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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体一杀 无法舍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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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卫生间的水龙头发出细密的流水声,房间里密不透风,空调外机发出轰隆的响声。
黑暗中似乎有个扭动着的人影,许烨被反剪着双手绑在沙发上,他睫毛垂下的脸苍白,看起来毫无气息。
脖子上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性感的锁骨,黑发白肤,粘稠的液体滴落在地板。
接着是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白雾,男人的后颈伸出一道粘稠怪异的黑影,张牙舞爪地吞没屋子里的铁质物体、实验台。
……
距离我们吵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我开着他不常开的白色本田,驾驶在清晨蜿蜒曲折的公路上。
车内音乐震耳欲聋,我单手扶着方向盘开始下一段旅程。
夜里,经过盐城服务区时,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休整,租了个钟点房,洗个澡把车加满油,好好休息一晚。
老天爷,在脚踏在淋浴室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这简直是我人生中最美妙的时刻了。
我身上全是臭烘烘的味道,灰尘,汽油,油烟的味道熏的差点没昏过去。
泡了好一会儿,几乎快把身上的皮搓下来,我才穿上穿上一件利落的黑色背心和蓝色水洗牛仔裤,吹干头发,把散落的头发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我又继续赶路。
思绪回到两天前。
我怔怔看着我们俩生活了三年的房子,我们在这里住了三年,我却从来没有好好观察过这栋房子。
它是独栋西式二层别墅,房前带一个小花园,种了一颗两三米的鸡蛋果树,树叶繁盛郁郁葱葱。
我当然不会是为了怀念这栋深山里的别墅,鬼才怀念这种囚禁生活,跑路才是正道。
鼻子传来一股不怎么好闻的味道,只因我的手里提着一桶汽油。
跑出大门的那一刻,我朝被熊熊大火吞噬的房子竖了个中指,来祭奠我们的爱情。
曾经的我是个十分执着于一种男人。
一种对我有着强烈占有欲的男人。
但现在,这种执念里掺杂着背叛。
这无疑是一种对我所追求的爱情的侮辱。
许烨,你这种人,死了算了。
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家人,如果有,那也是十五分钟之前的如果。
朋友倒有一个
但投靠他,恐怕有点棘手。
我们已经十年没见。
第三天的凌晨三点
我从a市跑到了m市的一个偏远小镇。
叩叩叩,我敲响了李享的宿舍门。
门开了,他还是长那么帅。
他赤着上半身,下半身穿着一条平角内裤,皮肤是小麦色,显露出一身健硕有料的肌肉,美中不足的是腰间有数道白色的疤。
他的起床气还蛮重,俊美的脸庞如侧锋刀削,眉头紧锁,一只手挡着门,另一只手里提着把锋利的短刃,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
“嗨,早上好呀。”我朝他打了个招呼,惬意地投入怀念中坚硬温暖的怀里。
“放手。”
他的身体硬的跟铁一样。
我指的是腹肌。
我的脸庞蹭了蹭他的胸肌,手上动作也没闲着,勾勒着他块块分明的腹肌,“不放,哥,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一见面你就要拿刀砍我,我害怕。”
男人默了默,推开我,“别发骚。”
我瘪了瘪嘴,瞟了一眼他下面,意有所指,“……得了吧哥。”
我划过他的腰从他腋下斜斜钻进来。
李享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守林员。
他曾经杀过人,杀的人是——他爸。
过失杀人,只判了三年,出来后就独自住在鼻头镇的山上的这座一层平房里。
他跟着我进来,锁好,插好铁链门。
“我的天,这是什么老古董?”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不锈钢饭桌,一张掉了皮的棕色皮质沙发,还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
画面停在男人蹲下在为女人口。
我端详起电视机旁边的录像机,调侃他,“哇~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坐下来,遥控器,嗯嗯啊啊的声音更大了。
一道眼神幽幽地看着我,“多人的。”
果不其然,画面又进来一个男的。
“变态。”
“你刚刚是在对着电视撸吗?”
“没。”
察觉到他的语气重了点,我避开他的视线,发现全是花花绿绿不正经的录像带,上面的简介全是兄妹主题的小电影。
他嗤笑了一声,凑过我的耳朵道,“做吗?”
“妹妹。”
我失笑出声,用食指推开他的胸口,揶揄他,“哥,当年可是你先不要我的。”
他说:“我后悔了。”
他的手心抚上我的脸,因常年握刀,指腹有茧,我的脸庞被他摸的酥酥麻麻的,有种像被蚂蚁咬过一样细密的酸意。
“更重要的是,你回到我身边了。”
“你想多了。”
我把DVD机关了,大喇喇地坐在那张旧沙发上躺着,轻轻扯了个笑,“李享,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李享随手捞起一件白短袖套上,啪一声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神情慵懒。
他悠悠开口,“哦?你说说我以前什么样?”
“我想想啊。”我抱着手,支着下巴,真的开始认真回想起来。
记忆中的李享有钱有颜,家里是开娱乐公司的,父母相亲相爱,家庭美满。
美中不足的是有一个收养的我。
他爱学习,成绩不用说,次次年级前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吃的穿的无不名牌。
总而言之,跟我这种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我把手放在后脑勺,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斜斜看他,“以前的你跟我可不是同路人。”
“哦?”
“要不是你爸当年出事,需要做慈善堵住那帮记者的嘴,又怎么会领养一个十岁的纵火犯?”
李享父亲当年陷入一桩偷税漏税风波案,直接上了当年热搜。
几天后,媒体曝出李享父亲多次前往市里某家孤儿院的照片。
照片里李享父亲眉眼带笑,和蔼可亲,正蹲在草坪上陪一个女孩子玩过家家游戏。
那个女孩就是我,而几天后,媒体报道那名女孩被李享父亲收养了。
而就在我离开前一晚,一名比大我几岁的男孩子把我按进水池里,差点淹死。
他嘴里念念有词:“凭什么是你?!”
“不是已经把你锁在房间里了吗?!”
我偷偷憋着气,等他慌张着跑走后,我才喘着气爬出来。
回到房间我衣服都没换,拿着校长的打火机就把那男孩子的被子给点了。
他躲在被窝里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李享吸了一口烟说:“我们这种人?”
我咬牙切齿,“有钱人。”
“我前前后后被人弃养了三回,我恰巧是孤儿院里最惨的那个。顺利被你爸选中,是我的幸运。”
他面无表情地把烟灰抖掉,手指却是抖着的。
“如果不是你爸惹了圈内大佬,我根本不会出现在你们这种人的世界里。
我该庆幸我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他嘴里的烟已经没了一半,“我们是不是同一路人我说了算,你信不信我随时可以把你写进我家户口本上?”
“不行。你家破产了。我不愿意。”
他则是垂眸一笑:“你再不想,我也法子让你留在我身边。”
一段冗长的沉默过后,气氛变得凝固,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很无趣,坚挺的脊背一下子垮了下来。
我自嘲地说,“李享,这个世界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
“是吗?”他挑眉轻笑道。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走过来,我挑衅地看着他,看着他快速弯腰,下巴被合拢的掌心掰起。
我闭上眼睛,距离很近,一股淡淡的烟味传来,轻盈地停留在我的鼻尖、然后伸进唇间,深入缠绕,交换彼此的气味。
“你知道我有丈夫的吧?”
突然地静默,静得只能听见双方都很有存在感的呼吸声,伴随着一阵似有若无的吞咽。
李享的回答化为实质性的动作,他吻了上来,强势不容拒绝,像是做过千万次一样,舌尖在我的舌上搅拌吮吸。
感受到身前的人呼吸有些紧张,我微微睁开眼睛,发现他的耳朵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
我:“…………”
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轻轻发抖。似乎为了惩罚我分心,李享用柔软的舌尖轻抵我的上颚,然后是细密的轻啄。
吻了许久,他轻轻推开我去了洗手间,而我则坐在沙发前平复躁动的心情。
听着洗手间里水流涌动的声音,一股迟钝的麻意从我的心口迅速涌至四肢百骸,意识回笼,我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骂自己:“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