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pomelo

2、第 2 章 （2）

　　（2）
　　3月份的时候，各种交易会，展览会多得像春天草地上的野花一般——遍地生长。我也开始了一年中最为忙碌的出差生活。
　　沈君跟我一起，也参加了不少大小的会议。其中在广州的会是每年规模最为盛大，也最为重要的。
　　我们的行程安排得很紧张。几乎脚一落地，就赶到会展中心布置展台。晚上干到8点多才总算歇了口气。
　　我直了直酸痛的腰板。“饿了吧？沈君？走，我请你吃饭。”
　　广式的点心一向是我的最爱。因为偏好甜食，又喜欢精致的小吃，什么豉汁凤爪啊，奶皇包啊，皮蛋瘦肉粥啊一直都是我的必点菜色。沈君是个地地道道的北方佬，没有尝过。我拉着他，如数家珍地介绍这，介绍那，他却总是含着笑，说“好，好，我无所谓。”
　　我们吃完晚饭回到酒店已经10点多了。由于要的是标准间，也就是两人间，我很沈君也有了几乎没有私人空间的近距离接触。看到他从浴室里走出来，套了酒店提供的白色毛巾面浴衣，略显长的头发上还沾着些水滴。领口由于草草系着的带子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略显青涩，却又同时显示出男人味道的胸膛。锁骨有些突出，皮肤光滑而有弹性。我艰难地吞下自己的口水。
　　我轻轻地转向他的方向，可能是心里有鬼，马上便把目光牢牢锁在电视屏幕上。思想却游历在那片刻下看到的一切美好。不知道是因为空气中隐隐漂浮的尴尬还是我的突然沉默。沈君半天也没开口，只是静静看着我反复调换的节目。
　　“你不去洗吗？水挺好的。往左拧是热水，就是兰色标志那个方向，和我们经常用的是反着的。别弄错了啊，刚才查点把我烫开了，哈哈……”沈君说着小起来，脸皱成一团，看起来刹是可爱。“对了，还有，”他继续罗嗦着。“地上是瓷砖铺的，我弄上水了，这种塑料拖鞋特别滑，容易划倒。我把浴巾铺在上面了，但是还得小心哦。”他冲着我微笑，那么灿烂。几乎让我不能在缄默不语。
　　我匆匆逃到浴室，就好象躲避瘟神。他的一言一行越来越让我不安。他的关心，他的细致，他的美好的身体，他翕动着的饱满红润的唇，都像一道道诱惑一般，摧残、拍打着我脆弱的堤防。我在浴室让自己冷静。把水温调到很低，彻底熄灭身上萌生起来的莫名之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反复说：“王奇，你这个死变态，赶快清醒清醒！”
　　走出浴室时，我看到沈君已经窝在被子里睡了。他有很好的生活规律，不像我，总是熬夜，睡懒觉。我悄悄关上灯，在黑暗里却怎么也睡不着。听着他和缓的呼吸声，回忆着那年轻男性散发着魅力的肌肤。才慢慢被忽然而来的睡意淹没。

　　从广州回来的几个星期里，每到夜晚，听到外面野猫的叫春声音，我就展转无眠。春天到了，一切萌动着欲望的火热伴随着复苏的景象渗透进年轻的生命。现在的我几乎时时刻刻盯着沈君的举动。他的一切姿态、表情都深深留在我心里。那天从小区的花池路过，看到经常见到的一只三色的花猫正匍匐在大白猫身下“嘿咻嘿咻”，我脑海中不自觉地便出现了糜烂的画面。我掉转头，重重的踏着步子走了，好象这样就可以把如此猥亵的想法狠狠踩进地面一样。
　　有时候我会在乘车的间隙幻想我和沈君生活在一起。就那样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定很幸福吧？即使不找女人，不要孩子，就那样下去……他多么细心，我可以为他建立起足以保护他的屏障。

　　事情发展的不错。我和沈君在工作中是好上司和下属，在生活中是最亲密的朋友。说真的，能够真正走入他身旁的人几乎没有几个，而我便是其中之一。那些日子是我们在一起的最美好的时光。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拥有的一切把它留驻……
　　我们之间的关系维持的很牢固。虽然有种说不出的暧昧，我心里却喜滋滋的。我开始用他常用的洗发水，因为我喜欢他头发上飘过来的味道。他没有一般男人因为不爱洁净而带有的异味，我自然而然的认为那种发波的香味便是属于他的味道。当我也具有这样的味道时，我们便像是一体的了。然后我们开始了一种像捉迷藏的游戏：不论去哪里，他或者我买东西都会要双份，一个留给自己，一个送给对方。有时候突然发觉那多么像是异性情侣的行为。我为自己在他朋友中与众不同的待遇而高兴。直到我们彻底走向了无法逆转的不归路。

　　那时好象快接近冬天了。沈君一连几天都阴沉着脸，时不时说些奇怪的话。工作上也总是犯些小毛病。作为上司，我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低级错误总是发生。作为朋友，我也着实为他担心。
　　下了班，我和他像往常一样走去赶公车。距离车站还有10米距离时，我停下脚步。
　　“沈君，陪我去公园走走吧……”
　　漫步在小河旁的甬道上，我们相并缄默走了很久。我在等他开口。因为如果他不想说，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问出来什么的。
　　“王奇？”
　　“恩？”
　　“如果，你看到异性与其他男人在一起，便很嫉妒，甚至气愤，这是不是说明你喜欢她？”
　　“这还用问？”我笑笑。“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沈君点点头。我的心却仿佛落入旁边快要结冰的湖底。
　　“可是，他如果是同性呢？那是不是也是喜欢？”
　　沈君把头转向我，我停下脚步，望向那如黑玉般明亮的眸子。
　　“谁说不能喜欢同性？爱是一样的，平等的，没有性别之分。”我有些激动，仿佛想到自己对他的感情，心口有什么一直被压抑的东西好象即将喷涌而出。
　　“谢谢你……”沈君再次望向水面。半晌，才又开口：“王奇，你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我摇摇头。
　　然后，他突然回头。身后是即将落山的红彤彤的圆日。那个带着些悲凉意味的微笑那么清澈，那么明丽，让我今生无法忘却。
　　他说：
　　“那么，如果那个我说的对象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