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pomelo

3、第 3 章 （3）“那

　　（3）
　　“那么，如果那个我说的对象是你呢……”
　　有那么一刻，我的脑中除了这句简单的话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抱住他的腰，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不是很深的吻，因为我们在公园里。
　　我对他说：“我好象在做梦，我等这句话很长时间了。”

　　那就是青春，有活力，也有冲动，这几年我一直这样想。就那样，我们开始了热烈甚至毁灭性的恋爱，一场注定毫无结果的爱恋。

　　我在靠近西郊的地方租了个房子。平时我都回家和父母过。我是个孝子，至少表面上是。他工作日也老老实实回公司的单身宿舍。那间屋子只有周末才真正得到最充分的利用。
　　我们滚在屋子里最新最实用的唯一家具——床的上面。刚刚结束了一轮“战斗”，我有些累地侧卧在床头。他则静静拨剌枕巾上绣着的牡丹，好像从什么时候他突然真的爱上了研究这些。
　　“王奇？”
　　“恩？”
　　“你打算将来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对于未来，我从不多想。不是不去想，而是不敢想。我们的关系是不会被理解的。只要这样的关系在公司被公开，将有什么处理我很清楚。要和他永远这样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我也必然清楚。就这样偷偷摸摸的？还是勇敢地拉着他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我会有那样的勇气和毅力吗？或者，我可以承受压力到最后胜利吗？很多问题不是有决心就可以快乐的，它还需要能力。如果没有牢固的社会地位和关系，再多的努力也是枉然。每次想到这些，我便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我生活在矛盾中，觉得冲动害了自己和他，又舍不得这样完美的爱人。人是自私的，我就是那个特别自私的。
　　我讨厌深刻考虑这些问题，它让我发觉自己多么卑劣和懦弱。
　　“我喜欢你，我不会跟你分开。”沈君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肩上。“如果你背叛我，我肯定不原谅你。”
　　“你会找女朋友吗？”我问。
　　“不会了，即使你不要我了，我也很难再喜欢其他人了。”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你记住啊，即使有一天我离开你，也一定不会是因为不再爱你，我永远只希望你幸福。”
　　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对他说过多少次，最后我想，他始终还是没有记住，不然他不会这样不原谅我。我告诉过他，只要他幸福，我会按照我的理解给他最好的结局，而显然，什么是幸福，我们的定义截然不同。

　　沈君并不只是我的爱人，表面上我们更是出色的上下级。在同样级别的人中，我是单位里最年轻和杰出的。而沈君则称地上最尽职和完美的拍档。我知道很多看我不顺眼的主任早眼红我留住了如此棒的人才，总是旁敲侧击地想把沈君挖走。我只是暗地里偷偷笑着。
　　如果是其他人，我必然要做预先的防备，但他们看上的是沈君——永远不会离开我、背叛我的人。那些日子是我人生中真正快乐的时光，因为在尔谀我诈的纷乱世界里，我有属于自己的纯净和信任。似乎走起路来都恨不得带着些炫耀的意味，我那个时期的精神真的是好的很。就像中了头奖的人。
　　“小王，好长时间没一起吃饭了，最近忙活什么呢？”老李拦住我。他是我从前的饭友。我们和老张号称公司里的铁杆饭团。
　　“咳，自从出差完了，就没清闲过。改天我请你和老张吃饭。”
　　“好啊，好啊，我们俩这几天可都就念叨你呢。”老李笑了起来，脸皱成一团。他有一副天生“老好人”的面孔，当然，在单位的人事部当差，自然不可能是好人。
　　“小沈自从调到你那里，没少有人眼红，怎样，小伙子挺能干的吧？”
　　“对，对，完美的助手。”我挺自豪的。
　　“当初是我面试的他，看样子刚从学校出来，就是有股子冲劲，还特别有自信。我就说嘛，我看人准！”
　　“您还他伯乐呢，改天叫他请您吃饭。”我打乐道。
　　“得儿，他要有这份心，我倒也值了。”
　　我回到办公室，其他人都去吃饭了，屋子里只有沈君一个人。我趁没人去摸他的屁股。他的屁股又翘又小巧结实，和女人的完全不一样，说不出的性感。他感觉到我的手，猛地回过头，发现是我，立刻松动下来，然后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四处张望起来，样子可爱极了。
　　“放心，没有人。”我在他耳边吹气。
　　“别这样，这里随时会有人。”沈君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我放开手，“刚才碰到老李，他说让你请他吃饭呢。自称引你进的公司，看你干的好，自己也牛起来了。甭理他。”
　　“李经理说的也对，当初不是他，我也可能进不来呢。”沈君说地认真。
　　“他说什么你还真较真？那我还说我是你恩人呢，你怎么请我？”
　　沈君认真的考虑了片刻，“那王主任说我该送什么大礼呢？”
　　我笑笑，“什么都不送，你就是我的大礼。”

　　周末我回家，临走时我妈给我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特郑重的那种。说什么早点回去，她老人家包了饺子。我一到家，就发现又是什么小时侯特关心过我的阿姨来家做客，还“顺便”带了闺女来。这次这女孩长的还真不差，学历比我还高，研究生快毕业了。明年就是硕士毕业生了。我妈特热情地招呼着。后来我才知道这位曾经特照顾我的阿姨是大院里托儿所的阿姨。
　　对于托儿所时期的事情我是一点印象都没留下。这位大妈倒是说的有滋有味，加上我妈俩人，真是天花乱坠，我一会成了孩子里最淘气的霸王，一会又成了痴呆儿童，做足了傻事，总之我也不急，反正猴年马月的事儿了，是不是真的，只凭她们说去。
　　人走了，我妈问我那女孩怎样。
　　“只看您在那里唠叨了，没见她怎么说话。”
　　“人家腼腆点，这样的姑娘好，不招摇。”
　　不知道为啥，我倒想起来沈君，他做事就从不招摇，成绩摆在那里，任谁都说不出一、二、三来，只能服。怪不得其他主任都嫉妒我。“这是个美德……”
　　我妈看我点头，倒来劲了。
　　“我和张阿姨说了，她也觉得你们挺合适，要不你约约人家试试。你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这个了，我都替你着急……”
　　其实遇到沈君后我就最怕我妈提这种事情，她一提，我心里就特烦。怎样面对我和他的未来就让我有些没谱，这倒像找到了发泄渠道，我跟我妈说我一点都不急，后面有好的呢。别没事瞎操心，我妈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我看她苍老的身影，心里更愧疚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