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瓮gl［快穿］》定谳

9、林殊漠

　　翌日有早朝，夜色稍褪之时，颜栩便起了床，火急火燎地换了身衣服，又入了宫。

　　天色稍浅，吞吐淡蓝，一丛花花绿绿的官袍里混了个异类。黑金纹倾盖，绸若赤色湖水，特立独行地十分亮眼，女人身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唇角似有若无地上挑，慷慨地留给众人一个戏谑轻佻的神情。

　　颜栩同那人对视，对方赏了她一个笑，弯的弧度大了些。

　　颜栩礼尚往来地回了她一个白眼。

　　这家伙真是一如既往的放荡，活该老是被御史台写折子。

　　朝堂上，萧肃拟旨将李炎擢升至吏部，众臣并无异议。而后是林殊漠上前述职。

　　“陛下，前方战事不断，辎重短缺，又兵力不足，微臣实在力不从心，特来请罪。”

　　谁不知道林殊漠十二岁一战成名，常年驻守边关，如今二十五岁已是战功显赫。她如今说力不从心，还有谁能当此大任，如此承了萧肃的情，也不至于拂了他的面子，处事十分圆滑。

　　“爱卿不必妄自菲薄，近来蛮族确是缕缕进犯，辎重定然短不了你们的。可我朝士兵稀缺亦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现下武举开放，招揽良才亦不可图快。”

　　“陛下圣明。”

　　萧肃问了国库存粮，准备着兵部的人送过去。

　　“陛下，微臣顺道送回去就是了，倒不必再劳烦。”

　　朝廷辎重由上而下，层层剥削，到了那怕是粮山都能变成小土坑。

　　林殊漠明里暗里是这么个意思，但顺道是真顺道，情理之中，下面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不过少捞一次油水罢了。

　　早朝散后，颜栩跟着林殊漠上了将军府的马车，两人一起回了将军府。林殊漠的马车厚实，上边铺着软垫。一名小厮在替二人斟茶。颜栩那杯特地加了很多水。

　　“你倒还记得。”

　　林殊漠痞里痞气的嗤笑一声，“你那次喝了浓茶，缠着我讲了一个多时辰的故事。我困了你还把我挖起来继续听。”

　　后面那句实属污蔑，半掺真假，倒是林殊漠惯用的伎俩，很无聊。

　　摘了乌纱帽，林殊漠的锐气就盖不住了。剑眉星目，气宇轩昂，那对眸子最是摄人心魂，似有风霜，久经磨砺，成熟稳重。这样的人，此刻看着颜栩倒是柔情似水。

　　“我会不记得？”

　　言毕她抬了抬眉毛，她的眉角上有个略显狰狞的刀疤，在她身上倒显得很有魅力。

　　“不过这种时候你怎么会想着回来？”

　　前线战事吃紧，营前又无几人能当大任，多数时候都是林殊漠在撑场子。林殊漠的贴身侍从是个聋子，先前被她从战场上救回来，安置在身边。

　　林殊漠熟练的打了个手语让人出去放风。

　　“我回来一是为了粮食，二是回来看病。”

　　颜栩眸光一沉，来来回回打量她。

　　“什么时候的事，伤到哪里了？”

　　林殊漠忽然摊开双手，睨着颜栩的表情。

　　“你来检查检查不就知道了？”

　　这挑逗之语甚是轻薄，见颜栩没反应，她便收手摸了摸颜栩的发顶。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军中条件实在有限，缺了几味药材，我才回来的。这不想着顺道回来看看你吗。”

　　颜栩抬眸看她，见她神色如常，才略放下心来。

　　可林殊漠终归是要看病的，这才是个问题。民间的大夫她信不过，万一将消息泄漏出去，不管林殊漠是否病重，都会传出流言蜚语，届时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边关境况。

　　林殊漠十数年都是大权独揽，多少世家恨不得她能出事，要不是自家人没有能送上前线的好苗子，世家又怎会将这兵权拱手相让。皇帝跟她倒是同心，林殊漠孤家寡人一个，既非世家又不是寒门，孑然一身，她只能依靠皇帝，只能服从于皇帝。

　　若是林殊漠出了事，萧肃要面对的就是政权兵权两个都抓不住的境况了。可现下萧肃也帮不了她，萧肃自己身边的眼线比林殊漠身边的要多的多。

　　“萧妍。”

　　颜栩唇锋紧抿，眉心间隆起小山包。萧妍肯定有信的过的人，只是颜栩不太想去找她。

　　林殊漠倒是不大意外。

　　“你觉得可以的话我自然是没有异议的，你与她更为相熟，倒是劳烦你。”

　　先前秋猎一事，林殊漠远在边关，并不知内情，还只当两人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颜栩没怎么听进去她的话，心里烦着，但思来想去，求萧妍帮忙又是最为妥善的办法。

　　“此事你不用操心，到时我和她商量。”

　　林殊漠盯着埋着头的颜栩，突然笑出声，手痒上手揉乱颜栩梳的平整的发髻。

　　颜栩刀子似的视线刺过来，两颊的咬肌若隐若现。

　　林殊漠揉的更高兴了。

　　颜栩：“。”

　　赶在颜栩发作前一秒，林殊漠心满意足地收回手，随手捞了把瓜子在手上，毫无形象的咔擦咔擦磕起瓜子来。

　　“你还小，别老端着这副样子。”

　　颜栩心中腹诽，自己先前的年龄都能跟她平起平坐了，如今再加上这二十几年，岂不是能让她叫阿姨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身为你的长辈，还有点别的事要问你。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是有中意的对象了？”

　　颜栩头一撇，不置可否。

　　“从哪听的风言风语，多大年纪了，别老学着那些小年轻八卦。”

　　可惜林殊漠没被挑衅到，倒是将颜栩里里外外地瞧成了个大红脸。

　　“看到的人不少吧，风声都吹到我这来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同苏韫相处的几次场景，好像并无逾矩，怎会传出这种流言来，苏韫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能被如此编排。

　　“多数都是空穴来风。”

　　“如果喜欢的话就不要放弃。若是你有所顾虑，其实不妨一试，搏一丝绝处逢生。”

　　林殊漠脸上的神情难得认真，粗糙的手指暗自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将上面的纹路，不太平坦的沟壑用自己的棱角磨平。

　　可绝处逢生哪有这么容易得。

　　“这是我的私心。”

　　颜栩抬眸看她，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什么事。

　　“你是不是……”

　　林殊漠没有回答，车中的水已烧开，她伸手揭开茶壶，用氤氲的雾气掩盖着，待一片云彩飘飞而去，她才启唇。

　　“没有，怎么会呢？”

　　“你说实话，你这伤真是打仗打的？”

　　林殊漠倚在车壁上，撑着一只手玩弄着杯中的茶水，打着旋，溢出满室香气。

　　“怎么怕我在外边受欺负吗？倒是你，在这有没有受欺负。”

　　颜栩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其实林殊漠也知道。说白了，颜栩就是被囚禁在京的用以牵制她的一个质子，质子的生活，又怎么会平和。

　　“在你的淫威之下，还有谁敢欺负我？”

　　可颜栩忽然就想到，如果林殊漠遇着难处她该和谁诉说呢。

　　有人说姐妹之中的年长者是最累的，长姐如母，她用自己的残缺等待年幼者的羽翼渐丰。林殊漠也从来没说过。

　　“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

　　林殊漠假模假样的思索了片刻说着这话，语气中带着戏谑和调笑。颜栩猜不出她打的什么算盘。

　　“什么？”

　　“皇帝说要派个监军，别人我处不来，所以指名让你去了。还没多久就要分开，我岂不是坏人姻缘了？”

　　颜栩还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就算加上自我攻略的部分，二人的关系也尚未达到可以说成姻缘的程度。

　　林殊漠却似乎是以为颜栩故作轻松，拍拍她的肩，戏谑道：“没几天了哦，珍惜时间，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人家苏姑娘生的也好看，可别叫旁人抢了去。”

　　虽说几月前苏韫的婚事才被萧肃搅和了，可如今的苏韫也不知是以怎样一个身份住在后宫之中，没准真会有人给她安排婚事。

　　不过也好，万事顺其自然，若真是如此，便只能说二人有缘无分，毕竟皇命难违。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