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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预兆 ...

  •   监军一事毕,林殊漠以险招奇袭,借地势之便以少胜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此时入冬,蛮族领地的气候不再适宜作物生长,粮草短缺,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有战事了。

      颜栩任期已满,遂与林殊漠道别,启程归京。回程路远,在京中歇过几日后便快要过年了。

      街道处处是空前的盛况,夜市也受允收的晚了些,各处房檐上张灯结彩,吆喝声喧闹,渐渐有了年味。

      宫中照例举办宴席,因着萧妍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了,萧肃便想着将这宴席大办,邀请世家之中未许婚事的男子赴宴,雍朝男女平权,于是一些未嫁的女子亦在受邀之列。

      临走的时候,林殊漠忽然往颜栩的怀里塞了一个包裹,神秘神秘的,还被她勒令不许马上打开。

      如今回了京城,看着这支被千里迢迢带回来的发簪,倒真真切切地觉得少了些什么,这么一想,林殊漠好像有很多年没回京过年了。

      想来此时西北那边不会再有什么要紧的战事,颜栩便想着写封信去,多少也算是陪着过年了。

      思及此,她穿上官袍进宫,往翰林院那边去,监军一程搁置了不少呈报的折子未写,处理之时顺手将家书写了便罢。

      临近午时,似有别人开门进了院中,颜栩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哪位同僚,便没有倾注过多的目光,直至一道倩影踱步至她身前,带着熟悉的香栾清香。

      颜栩从一堆黑白暗色的文字中抬头,撞进了一片五彩斑斓的影像。苏韫本也是身着淡色,却因其瑰丽的容颜而将这一抹淡色升华,入了颜栩的眼中,便是万千色彩。

      想来是有段时日没见了,苏韫的唇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似那时那日,那一刻,唇形的弧度上,留有自己的部分。

      “苏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多时未见,倒有些生疏。苏韫将手边的餐盒往下放了放,冲着颜栩行了一礼,方道。

      “临近学堂考核,小女才疏学浅,便想着来这笨鸟先飞。”

      那这只笨鸟未免也太聪明了些,苏韫在书院中的成绩算为中等,平日上课也不常言语,若是略去她姣好的容颜,或许可以被称作小透明,可这样的人,就喜欢在自己的课后拿着手抄的笔记来问问题。一个惯会藏锋的笨鸟,竟会担心起学堂考核吗?

      颜栩没戳穿她的谎,伸手指了张凳子。

      “那便坐下吧。”

      窗棂勾勒了正午日光的形状,颜栩和苏韫一同用过两人份的餐点,继续投入进各自的琐事之中。

      苏韫似乎有午睡的习惯,这个点,正是犯困的时候,她本可抵着困意再拖沓片刻,却不知怎么的,就着颜栩翻页的沙沙声睡过去了。

      正午时分宫内是少有人走动的,窗外有风声吹刮树叶的沙沙声,屋中有心上人毫无顾忌熟睡的呼吸声,一切都如此恬静美好。

      颜栩感到庆幸,庆幸自己没能完完全全和这个几百年前存在的年代融为一体,也就只有在原世界那样的社畜作息,才能在这样万籁俱寂的时刻窥见幸福的一角。

      颜栩悬挂墨笔,起身向苏韫的方向走过去,掩盖住那一片无意间惊扰睡梦的霞光,掩盖的黑影倾身蹲下,望着苏韫舒展的眉眼,没那么冷,没那么远,触手可及。

      指尖悬在她眉梢上方许久,投下阴影的眼睫处微微翕动。颜栩了然,上手触碰,抚尽那一片挠人的柔软后,落在红了的脸颊上,感受着温度从指尖轻点的地方扩散开。

      苏韫睁开眼,颜栩的笑颜恰好落在眼底,化开一片,她望着那个笑失了神。

      “回去睡吧。”

      言讫,颜栩瞥了一眼苏韫搁置在桌上的典籍,竟有一册老旧的琴谱放在上边,她当时没在意,便并未过问。

      正巧撞见紫苏跑进来找苏韫,她先向颜栩行了一礼,然后走到苏韫身边。

      “小姐,陛下召见您。”

      苏韫闻言有些迟疑,动作克制着慢下来收拾了一下,而后对着颜栩行了一礼,起身准备离开。

      “稍等。”

      颜栩走出来,迎面吹上来几点碎雪,风中夹着寒气,冷的很透彻。她手上拿着自己的氅衣,帮这苏韫穿好,仔仔细细系好。

      紫苏察言观色,自觉自己有些多余,先一步走出门外去等着了。

      “苏姑娘久病初愈,外头风大,还是要注意些。”

      苏韫回之一笑,跟在紫苏身后离开,其实统共不消走几步路,外头有车辇等着,苏韫上了车,才同紫苏问起。

      “可听说为的是什么事吗?”

      紫苏摇头,“宫中没有消息,不过这个时辰,陛下应是要留您用茶点的。”

      苏韫沉下心,指尖停留在氅衣上摩挲,鼻尖用上丝丝缕缕的杜衡香气,令她着实心安不少。苏韫抿着唇,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韫下了车辇,由领事公公带去了御膳房。御膳房中只摆了两把椅子,苏韫老老实实地同萧肃对坐,心中惴惴不安,不知为何自己受此殊荣。

      宫人安静地端上茶点,在斟茶的间隙,萧肃开口问。

      “这段时日朕一直不得空闲,还未过问你在这住的可还习惯,今后打算如何?”

      苏韫举止规矩,低眉顺眼,态度谦卑。

      “承蒙陛下抬爱,小女自是习惯的。”

      苏韫按捺着心中不安的思绪,竭力保持镇静,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帝王话术亦是如此,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苏父已然受伏,萧肃留她到现在自然是对自己有所图谋,她实在猜不出,便只能等。

      “你可有怨怼?”

      若说分毫没有,那自然并非尽言,她恨萧肃令自己家破人亡,却也无比庆幸自己走出了那个囚笼之中,哪怕现在这个修缮得更为精美的笼子里掩藏着更深的图谋,她亦觉不悔,那一个人的出现便能抵过一切。

      “小家和大家,孰轻孰重,小女自幼研习经书,自然辨清。家父所行是为不忠不义之举,理当为人不齿。”

      萧肃赞她明事理,便将眼前一盘乘着的糕点推至苏韫身前,苏韫定睛一瞧,竟是自己平日里最爱吃的那一种,心中自是一番思量。

      却听萧肃问。

      “不知可还考虑过自己的婚事?”

      “说来过几日年宴将至,阿妍总说自己不愿嫁,总归是见见才好,而今青年才俊甚众,见了方知倾心,想来你应同她一般。”

      言下之意苏韫听得清明,可纵然是天下间最为才貌双全的男子,在此刻或许也难抵颜栩在她心目中的半分。

      “陛下,小女本是罪臣之女,理应受株连之罪,而今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全仰赖陛下圣明贤德,分外开恩。而今不敢妄求圆满,便是躬身赎去罪责,衔草结环,以报陛下恩泽。”

      苏韫侧身下跪行礼,句句恳切。

      似冥冥中,有人持墨笔而书,娟丽小字,款款描绘如此景象。颜栩身上的玉佩忽然毫无征兆的摔落,碎成几块。

      颜栩心中忧虑,怎的前些时日香囊丢了,而今这玉佩也作怪一般摔碎了,直觉告诉她有事要发生。

      另一边萧肃稍停片刻,目光在苏韫身上逡巡,笑说。

      “你既是此心,朕便也不拦你,这些年的国库进出账目尚未厘清,此事本是交由皇后操劳,朕本有心收你做义女,不知你可愿替皇后分忧?”

      苏韫原是藏着私心,没成想萧肃应下得如此干脆,自是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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