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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花渐凋疏不耐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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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花渐凋疏不耐风
谢铮瞧着他满脸掩饰不住的喜出望外,不觉有些好笑:且莫急着高兴,鸽组不是随便用的,有些话我须得说在前面。
谢离一怔。
一,鸽组只追踪搜集,绝不出手。谢铮心平气和地道:二,凡鸽组所查得之事,必入闻风楼。
谢离抿紧了唇。
谢铮视若无睹:三,鸽组非你属下,听调不听令,有权自行终止行动。
谢离沉默半晌才道:我晓得了。
谢铮瞥了他一眼:很失望?
不。谢离心不在焉地答:未敢奢望何来失望?只是不知原来……
闻风楼?谢铮微笑:我亦无法。
谢离叹气,忽然又想起一事:蓦山那边——
谢铮轻咳一声:我既已将此事压下,何妨再多耽搁几日?你且做正经事去,我先私下里写信与你父亲,看他如何说法。
多谢七叔。
夜色缓缓涌入室内,谢铮伸手取过火镰火石。
灯色乍起,他的眼眸格外明亮。
谢离欲言又止:七叔……
谢铮微诧:怎么?
如果……谢离咬咬牙:如果七叔知道什么,万请勿要相瞒。
谢铮待人素来谦冲内敛,几近淡漠,对谢离却十分宽和,听他如此说时也无愠色,只慢慢道:那时候莫说你,连我也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晓得些什么?
谢离垂首:侄儿无心,七叔勿怪。
谢铮微笑道:我纵小气,亦不至于为这等无谓之事怪你。只是容我再罗嗦一句,三哥不许你知道,自然有他的道理,若是一意孤行,怕不会……
谢离苦笑,没有说话。
信王府已上灯。
仇予怀望着廊上碗大的玉白灯盏,缓缓道:快到千秋节了。
岳乐慵慵地应:是。
寿礼预备得如何?
差不多了。岳乐漫不经心地道:王爷若要看,明天我就叫他们收拾出来。
仇予怀随口应了一声。过了一阵,也不知是对岳乐还是对自己说话,神情略有些恍惚:
我本以为在节前不会有进展,谁知竟如此事有凑巧……
岳乐笑:王爷真当是巧合么?
仇予怀霍然抬眼:你的意思是——
在下并无他意。岳乐略坐直身子:只是觉得谢离虽然阅历浅薄,却不是无知无识之人。
你是说——
岳乐眯着眼笑:在下什么也没说。归根结底,不管他找谢铮是要做什么,我们也不过想他搭上这条线而已。
仇予怀冷冰冰地道:不管他找谢铮做什么,小卓也大约是探不出来的。
岳乐挑眉:图穷匕见。就算这一时半刻探不出来,过阵子自然知道。
仇予怀眼里一抹凉薄的笑:只怕知道了也为时已晚。
岳乐拖长了声音懒洋洋地笑:那有什么关系?我们来不及,他们也未必就来得及。
他略坐直了些:王爷今日性气不好,就在我这里用过茶再走可好?
观樵轩里琉璃灯挑得剔透,仇予怀和衣倚于长榻之上,似已倦极而眠。
岳乐正敛袖烹茶,忽闻窗外步履匆匆,举目望时见是秦宁,便伸手轻推信王右肩。
仇予怀一惊坐起,脸色白如冰雪。岳乐瞥了他一眼,自顾烫杯温壶。
仇予怀只觉心跳得直要冲出胸膛,定了定神才勉强笑道:怎么?
岳乐朝外扬了扬下颔,递过一盏茶:秦宁来了。
听过回报,仇予怀蹙眉:皇上怎会留宿重华宫?
岳乐笑道:王爷忘记了?今日张简平未在,皇上不会离开的。
仇予怀恍然:是我没留心……怪道谢离在源丰待到这时辰还不回来。
岳乐轻咳一声:秦宁你先下去罢。
秦宁退出后,岳乐道:王爷怎地这般粗疏,那些话也是好当着外人说的么?
仇予怀讪讪笑道:到底还是你细心,我竟大意了。
岳乐蹙眉望着他,良久才正色道:王爷与沈暮雪之间种种过往,在下虽只是略有耳闻,亦能想象一二。王爷看来置身事外毫无介怀,只怕暗地里却是将郁懑忧悒强抑于心。自沈暮雪征战凯旋,王爷便屡现失态,长此以往如何保持心智清明?机械倾轧中一旦落败,我等都莫想全身而退,还望王爷三思。
仇予怀开始还笑着,脸色却越来越白,到最后竟几近透明,颓然长叹道:话是如此说……
岳乐淡淡一笑,曼声吟道:
如何,遣情情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