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坐看落花空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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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坐看落花空叹息
谢离心念电转，当下笑道：王府规矩大，在下怎敢乱闯？现下既然有岳先生相请，在下自当从命。
他行动何等迅捷，说话间已到了书房门前，侍卫居然全不加拦阻。谢离更觉诧异，岳乐在府中权位之高，已可不必通过信王自由行事么？心里虽如此想，面上却半点不露，略带稚气地笑道：方才闻得雅乐，只觉妙至毫巅。故不敢打扰王爷雅兴，逡巡门外。只怕仍是乱了岳先生弦上宫商，还请见谅。
谢公子万不要放在心上。仇予怀笑眯眯地道：听者不通乐律，灵琴苦无知音方会断弦。谢公子却非凡俗之人，何来此说。
谢离略一躬身：王爷谬赞了。
岳乐只是信手拨弦，一言不发。
仇予怀笑道：谢公子请坐。我琐务缠身，比不得谢公子闲云野鹤，令人好生羡慕……却不知谢公子此来何为？
谢离尽量笑得温良恭俭让：上次出语无状冒犯王爷，在下是特来请罪的。说着瞥见信王身旁小卓满脸不屑，越发心虚起来。仇予怀倒是笑如春风：
我知谢公子必属无心，不妨的。
谢离轻咳一声：王爷雅量……在下蒙王爷青眼，收留府中，未有半分出力处反而鲁莽顶撞，实在惭愧。
仇予怀依然笑得温存：谢公子也忒看低了，我岂是那等施恩望报之人？
谢离险些脱口说难道不是么，话未出口差点咬到舌头，忙不迭地往回咽：在下还有一不情之请……
但讲无妨。
在下想出府一趟。
哦？仇予怀闲闲地望了一眼小卓：只管出神做什么？烹茶来。
待小卓出去，他又转向谢离：谢公子是府里的客人，我断无拘束之理，还请自便。
谢离不意他应得如此爽快：……多谢王爷。
仇予怀微笑：谢公子早去早回。
此刻已近掌灯时分，胭脂胡同渐见热闹。小楼上纱灯高挑，美人如玉。
谢离依然是布衣芒鞋地走过。
忽然忆起在初夏的夜半，他也曾这样行色匆匆，依稀觉得粉白黛绿间有人遥遥凝望，回首时却什么也未看到。
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袖中短剑，掌心触到缠丝的细密柔腻。
他挺直腰背，紧抿薄唇。
剑在，心就定了。
诚叔见是他来，居然全不意外，只是呵呵笑道：离哥儿怎么许久不来？大家都惦记得很。
谢离讪讪地笑：七叔在罢，烦劳通传可好？
诚叔连连点头：有什么烦不烦劳……这外面黑灯瞎火的，离哥进来候着罢。
门房收拾得甚是整齐，谢离不由得想起谢铮住的小院。简洁得几近简陋，只有满墙的苍翠藤蔓才略透出一点生气。
谢铮最近一次回蓦山述职时自己尚年幼，甚至连他那时的模样都记不清晰，只记得他很少出声，偶尔会淡淡地笑。
诚叔一路咳着走进来：离哥儿，七爷请你过去。
见了他，谢铮简单寒喧几句就问道：近来在信王府住得惯么？
谢离略有些紧张：还好……侄儿未与七叔商量便擅作主张入了王府，请七叔勿怪。
那就是明知故犯了？谢铮并无责备之色：我倒无所谓，只是家里的规矩你该清楚。
谢离再也坐不住了，起身道：七叔……
你若不来，我便预备写信告你父亲知道。谢铮平静地说：但既然来了，我想先听听你怎么讲。
谢离反问：我怎么讲？
是。谢铮心平气和地望向他：虽然说不上如何深知，我却信及你不是荒唐胡为之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谢离直直地瞧着他：七叔可能应允侄儿一件事？
说。
无论我说什么，七叔是否保证再无第三人知晓？
谢铮毫不迟疑：可以。
听谢离说完，谢铮蹙眉沉吟一阵，才缓缓道：你明知自己权不至此，仍执意要用？
谢离坚定地点头：侄儿晓得自己人微言轻，但若非无计可施，侄儿也不会向七叔提出来。
变通一下亦不可么？比如由我出面——
谢离摇头。
我非食古不化墨守成规之人……谢铮字斟句酌地道：但世上无不透风的墙，你越权动用鸽组，早晚为你父亲所知。
谢离傲然道：蓦山如查下来，我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七叔。
谢铮凝视他一阵，忽然淡淡地笑了：
这世上的事，岂是说无关便能无关的……
他虽已过而立之年，眉目依然清朗，只是稍嫌太过静穆端肃。即使是笑着，依然掩不去眼里一抹悒郁之色。
谢离沉住了气：七叔到底意下如何？
看着他犹带稚气却执着的神情，谢铮微现欣赏之色：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坐看落花空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