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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苦夏(26) 听起来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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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族长阿帕西谈话过后,容缓从不动声色的套话中了解清楚了他和商迟溯的身份,这座古寨隔一段时间就要举行一次祭祀,而他们是住在附近的两位民间“法师”,每次都会前来参加祭祀,结束后族长会给他们一大笔钱。
说完事后,族长让黑袍人带他们去隔壁的小楼休息。离开前容缓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半边面容隐在黑暗里,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看起来心事重重。
黑袍人带他们进了隔壁的木楼,这栋楼似乎有点年久失修了,一推开就扑面而来呛人的粉尘和腐烂的味道。
商迟溯皱了下眉:“就没有环境更好的地方可以住吗?”
黑袍人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抱歉,客人,只有这里还有空余房间。”
商迟溯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导演,容缓只当他又大少爷脾气发作,跟着上了楼梯。
破旧窄小的木质楼梯一踩上去就发出刺耳的声音,有种随时要坍塌的感觉。他们的房间在阁楼上,昏暗的灯光下是两张窄小的单人床,另一边是个堆满杂物的柜子和小桌,还好看起来还算整洁。
黑袍人给他们拿来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都是崭新的,应该是节目组准备的。容缓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尘土和汗渍,脏得难以忍受,转身进了卫生间,全身上下都好好洗了一遍才出来。
他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意外地看到商迟溯已经将两张床的被褥都铺好了,此时正跛着脚整理上面乱七八糟的褶皱。见他出来,他朝他笑了一下:“缓缓,你先休息,我去找他们要点吃的。”
容缓这才想起来他们还没有吃晚饭。爬了这么久山确实有点饿,他轻轻点了下头,在床沿坐下,湿漉漉的长发像暴雨前的乌云在床上铺开。
容缓打量了一圈这个阁楼上的小房间,狭小低矮,商迟溯刚刚站着头发都能碰到天花板。灯光是昏黄的,还掺了点红,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一边的墙上有个小窗,他推开了些,让夜风能够吹进来。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柜子前,伸手翻了一下里面堆积的物品。上层放着很多古旧的书籍,印着一些看不懂的图画和文字,他一本本翻过,最里面夹着一本暗红色硬壳的笔记本,上面扣着密码锁,他用力掰了一下,打不开。
容缓将这本东西塞进他们的背包里,继续翻下面的物品。下面的杂物更奇怪了,什么东西都有,沾着血的羊皮纸、生锈的银色首饰、没用完的针线包,还有两个模样奇怪的布娃娃。
他翻了一会后作出判断,这里之前应该是个女孩子的房间。
容缓举起那两个布娃娃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其中一个长头发,穿白裙子,另一个短头发的缝得很简陋,身上只蒙了块黑布。他将娃娃翻过来,才发现它们背后绣了字,女孩背上绣着“月”,男孩则绣着“朗”。
他想了想,将两个娃娃也塞进了包里。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商迟溯走了进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太晚了,他们没有什么好吃的了,你先将就吃点。”
他端上来的是一杯酥油茶和一碟烤奶饼。容缓轻声说了句“谢谢”,将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有点怪,但可以下口。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他的头发就被捧了起来,被人用毛巾拢住细心擦拭。容缓顿住动作,偏了下头:“你干什么?”
“帮你擦头发啊。”商迟溯理所当然道,“不弄干就睡觉的话会头疼。”
“我不需要你帮我擦。”
“可是我想擦。”
“……你不吃饭吗?”
“我刚刚在厨房吃了。”
商迟溯油盐不进,容缓也懒得再理他,继续吃饭。他吃完后,商迟溯又自觉地把餐具收拾走了,简直像个全自动家务机器人。
容缓静默地向他离开的方向注视了半晌,站起身摸了一下已经干得差不多的长发,脱鞋上床睡觉了。
他以为自己不会那么快睡着,但到底劳累了一整日,刚沾上枕头就有令人昏沉的睡意袭来,马上就坠入了黑甜的梦乡。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到有人推门进来,把灯关了,又给他盖好了被子,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容缓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惊醒的。
他茫然地在黑暗中睁开眼,反应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方,朝声音发出的位置看了过去。这个刺耳的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并不是很响,一阵一阵的,听起来像是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容缓顿时扶着床坐起身,警惕地盯着门,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的视力适应黑暗后恢复了些许,隐约能看到门下方漏进来的光影中有东西在晃动——门口有人。
他转头看了眼商迟溯,这人丝毫没有被吵醒,睡得正沉。灯的开关在门边,想去打开必须下床走过去。
门口挠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了,虽然知道都是安排好的,但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容缓心底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恐惧。
他悄无声息地挪着下了床,走到商迟溯床边,俯下身轻轻拍了下他的面颊:“醒醒。”
商迟溯醒来时对上的是容缓在黑暗中依旧光晕流转的漂亮眼眸,他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脸上,织就一片如云如雾的浓香,把他笼罩住了。他的呼吸声瞬间急促了几分,心脏跳得像要冲破胸膛,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嘴唇就被容缓柔软的指腹按住了。
“嘘。”容缓说,“门口有人。”
商迟溯有些懊恼地坐起了身,脸颊上依旧温度滚烫,这才听见门口传来的异响。
他皱了下眉,握住容缓的手腕,才发现他肌肤冰凉:“你别怕,我出去看看。”
有个会喘气的活人在一旁陪他,容缓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他平静下来,跟着商迟溯走到了房门边。
商迟溯按了下门边的开关,灯却毫无反应,明显是被人为故意损坏了。他返回床边去拿包里的手电筒,期间一直紧握着容缓的手腕。
手电筒被按亮,驱散了房间中的些许黑暗。商迟溯走到房间门口开门,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奇怪的是,他把手电筒打开后,门口诡异的挠门声就消失了。商迟溯用力把门拉开,将手电筒往外一照,狭小的阁楼上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地上有血。“容缓将目光落在地面上,轻声道。
商迟溯闻言垂下视线,地面确实有斑驳的血迹,一路蜿蜒向楼梯的位置,看颜色还是新鲜的。看来,刚刚确实有东西来过他们房间门口,然后又从楼梯离开了。
“我去看看,你先回去休息?”商迟溯说完,又想到了什么,“不行,你得在我身边,万一是什么离间计呢。”
“去看看吧。”容缓说,“应该和线索有关。”
木制楼梯踩上去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声,在寂静的半夜听起来格外瘆人。地上的血迹一直蔓延到楼梯底下,拐了个弯后消失在了楼梯背后的黑暗里。
商迟溯用手电筒照了下,迟疑道:“好像有扇门。”
楼梯后面有一扇破旧的木门,门上同样血迹斑驳,但能看出来有些血迹已经很旧了。商迟溯迟疑了几秒,把容缓护在身后,缓慢将门推开,将手电筒照了进去。
手电筒的光下猛地出现了一张惨白的脸,商迟溯瞬间头皮一炸,差点把手电筒扔出去,还好关键时刻想起来容缓还在他身后,厉声问道:“谁?!”
光亮晃动之中容缓看清了这是一间破旧的柴房,柴房角落正蜷缩着一个女人,她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可怖的伤痕,全身上下都是血迹,衣服破烂不堪,好像还有烧焦的痕迹。
她转动着浑浊的眼珠,嘴边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发出咯咯咯的尖锐笑声。
容缓:“……”
这实在有点太逼真了,万一嘉宾有个什么心脏病,怕是要被节目组的操作吓厥过去。
他往前踏了一步,放低了声音,尽量轻柔地问道:“你好,你是住在这里的吗?我看你好像受伤了,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女人不说话,瞪着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商迟溯耐心告罄,上前就要抓住这个人逼问,被容缓拉住了。
容缓微微俯下身,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也是刚来到这里,你半夜来我们房间门口,是想告诉我们什么事吗?”
女人毫无反应,容缓安静地等了半分钟,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开口时,一个嘶哑粗粝的声音在柴房中颤抖着响起:“我认得你。”
容缓愣了一下:“什么?”
据族长的说法,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什么这个人却说认得他。
“你之前见过我吗?”容缓再次问道。
女人歪了下头:“上次在祭坛,我看见你了。”
上次在祭坛?容缓皱了下眉,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参加祭祀吗?
“上上次,你也在。”女人放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不会告诉别人,你也别告诉他们我躲在这里,好不好?”
容缓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他又试探地问了几个问题,女人却不肯再开口了,他明白今晚估计只能获得这些线索了,帮她把门关好,转身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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