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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苦夏(25) 还有两个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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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大概半小时后,容缓站起身,沿着地图上的路径继续上山。
他们身上没有可以看时间的东西,只能根据阳光的朝向推断此时应该是下午一点左右。
容缓专注地看着地图,一时没有关注边上的环境,手在扶住树干的时候被上面尖锐的断枝划了一下,下意识轻“嘶”了一声。
商迟溯马上抓住了他的手腕拉到眼前察看,才发现那娇嫩的掌心已然伤痕累累,刚刚被划破的伤口正血流如注。
“你手上受了伤为什么不和我说?”商迟溯蹙紧了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像被划了道豁口,疼得厉害。
“……”容缓不理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只是小伤。”
“这种伤口很容易感染的。”商迟溯有些恼火,但不敢对容缓生气,只能憋着气解释,拉着容缓回到了刚刚的溪水边,帮他清洗了一下伤口。
他想了想,毫不犹豫地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大块布料,又拽了根藤条,将容缓的左手严实地包裹了起来。
容缓见他动作熟练,有些疑惑地微微歪了下头,在他的记忆里,商迟溯从小众星捧月着长大,连饭都不会做,怎么看起来倒是对这种荒野求生很熟悉的样子。
商迟溯看懂了他没问出口的疑惑,抿了下唇小声解释:“我十五岁的时候被我爸扔去国外的生存训练营待过一年半,那里的训练很地狱,经常把我们扔到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好多天,什么物资都不给。”
容缓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段经历,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以前没从来没听你说过。”
他只是陈述事实,落在商迟溯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他心脏猛地一跳,赶紧慌张地解释:“不是……不是我故意不和你说,是我觉得这段经历很丢人,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容缓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只是……”
“真的!”商迟溯焦急地打断了他,主动开始自揭伤疤,“我当时特别没用,刚进去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和其他人打架也打不赢,有一次运气不好在岛上遇到野兽,差点死了……”
商迟溯说着说着垂下了眼,以前他希望自己在容缓眼中的形象是高大的帅气的,自然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他,现在反正容缓已经很讨厌他了,多说一点也无所谓,他只是不想容缓再生气了。
“我知道了。”容缓平静地打断了他的剖白,“走吧。”
商迟溯揣摩不清他的意思,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生气,忐忑地跟在他身后。
太阳逐渐西斜,为整座山林铺上一层浓郁的血色。不知不觉中二人已经在这座山中跋涉了大半天,两人俱是一身狼狈,身上沾满草叶灰尘,手脚上也有不少伤痕,头发更是已经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应该快到了。”容缓举起地图,眯起眼对比了一下,“大概还要走半小时。”
商迟溯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十分沉郁,他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让人上山来把容缓接走放到一个舒适安全的地方,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举着个从树上摘来的巨大叶子为容缓遮着太阳,另一只手虚虚地扶在他身侧,生怕他不小心摔倒。
又艰难地爬过一个坡后,他们走上了一段平地,这里的植物和树木比别处要更茂密些,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阴凉舒爽。
容缓惊奇地发现右侧的树下有一片巨大的蘑菇群,生长着各种颜色的漂亮蘑菇,有些长着奇怪的斑点,甚至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他被一株荧蓝色的蘑菇吸引,朝着它走了过去,想俯下身仔细观察一下,踩上了蘑菇群边堆积的一片落叶。
容缓完全没想过那堆落叶下居然是空的。他一脚踩空,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惊叫声都断在了喉咙里。
掉下去前一秒,他感到有人一把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紧紧护在了怀里,跟着他一起滚了下去。
“呼……”
一片天旋地转之后,两人在这片坡底下被一棵粗壮的树木卡住了。还好这片山坡不太长,大概也就一层楼的高度。
容缓在疼痛中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半躺在商迟溯身上,被他牢牢锁在怀中,滚下来的过程中都没怎么接触到地面。
察觉到对方双眉紧蹙、神情痛苦,他脸色一变,赶紧扶着地面站了起来,蹲在商迟溯身边试图扶他:“你没事吧?”
商迟溯睁开眼,脸色苍白地对他笑了一下:“……没事,这点高度对我算不了什么。”
容缓抿紧唇不语,吃力地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发现商迟溯背上的衣服已经被磨破了,甚至隐约渗出了血。
“都流血了……”容缓不敢触碰他的伤口,懊悔地咬了下嘴唇,按了下胸口的对讲机,“我让节目组派人来接你。”
“不要!”商迟溯赶紧按住了他的手,“真的没事,就是一点擦伤,受这么点小伤就退出,我的面子往哪搁?”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容缓一个人上山,这里这么危险,进了寨子还有两个情敌在那虎视眈眈,他说什么也不会下山的。
见他执意不肯下山,容缓也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那走吧,太阳快落山了。”
商迟溯迈开腿,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痛得他差点原地跪倒在地。
“怎么了?”容缓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你的脚扭伤了?”
商迟溯咬着牙强迫自己不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只是声音都隐约有些颤抖:“……我没事,我们走吧。”
容缓看了他一会儿,沉默了数秒没说话,商迟溯差点以为他又要让自己下山,但他只是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
被容缓主动触碰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一路麻到了商迟溯心底。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眼他们缠绕在一起的手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有这么好的待遇:“我真的没事,一点点痛,可以忍。”
容缓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扶着他缓慢往上走。
商迟溯的脚踝确实扭伤了,但还好没有特别严重,只是最开始疼了一点,后面就好多了,但仍然影响了他的走路。
受制于商迟溯的脚,两人走得比之前慢了很多,过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经逐渐擦黑时,才终于接近了山顶的那座古寨。
太阳还剩最后一点辉光,半暗不暗地笼罩着沉寂的古寨,这座荒凉的村庄沐浴在昏暗的黑和模糊的血色中,像一座寂静无声的坟。
寨子门口树立着一块残破的木碑,上面刻着几个看不懂的文字,一扇木门在风中摇摇晃晃,除了它发出的吱呀声外听不到半点动静。
容缓站在门口迟疑了片刻,才扶着商迟溯走过去,轻轻在木门上敲了一下:“有人吗?”
他们因为摔到山坡下浪费了不少时间,容缓觉得其他人应该已经到了。
寨子里面一片漆黑,容缓不知道节目组设置了什么东西,不敢轻举妄动,站在门口等了许久,期间敲了好几次木门,才终于有人过来。
来人裹着一身黑袍,面容掩映在黑暗之下,声音有些沙哑:“你们来了。阿帕西等你们很久了。”
容缓事先看过资料,记得阿帕西是这个古寨的寨主,也是居住在这里的这个古老民族的族长。他知道节目组给他们安排了身份,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嗯。”
黑袍人将木门推开,带着他们走了进去。进去后容缓看清了寨子里的环境,路两边是高矮不一的房屋,房屋的建筑风格很古怪,大多没有窗户,木门禁闭,门上挂着植物编织的挂饰,风一吹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是有人在门后低语。
容缓左右环顾了一圈,试探道:“在我们之前有人来这里吗?”
黑袍人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没有,我们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容缓愣了一下,有点没搞明白节目组到底给他们都安排了什么身份,没有再贸然发问,跟着这个人继续向前走。这座古寨从外面看不大,走起来居然还挺深,小路错综复杂,黑袍人带着他们拐了又拐,期间还路过了一个广场,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座房屋应该位于这个古寨的最深处,因为它的后面就是一片幽深的山林。这里比别的房屋要高大不少,三座房子矗立在一个大院子里,在黑暗中看起来像三只沉默蛰伏的巨兽。
黑袍人走过去敲了下门,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透出一点光亮来,他和里面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条缝吱呀一声变大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从门后走出来,一双鹰隼般精明的眼朝他们看了过来。
“进来吧。”他说。
这个老人就是檀尹族的族长阿帕西。走进他的屋中,容缓和商迟溯被领到桌前坐下,老旧的木桌上放着一支快燃尽的蜡烛,烛火颤颤巍巍地摇晃。
“你们终于来了。”阿帕西咳嗽了几声,声音有些浑浊,“祭祀后天就开始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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