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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苦夏(27) “一起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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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容缓是被窗户透进来的天光惊醒的。他睁开眼,茫然地望着木质的低矮天花板几秒才坐起身,身边的床上已经没有人了。
床边的桌子上整齐地摆着一套崭新的服饰,白色的布料上用彩色丝线绣着繁复的纹路,下摆缀着流苏和编织的彩绳,袖子是透明的纱质,上面裸露出肩膀部位,裤子则是灯笼样式,还有一顶树叶形状的发冠,上面缀着银色的链子,微微摇晃一下就会发出碰撞的轻响。
容缓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这套衣服穿戴整齐,走出房间时浑身都有点不自在。下了楼路过那个柴房时,他站在门边倾听了一会,确定里面现在已经没有人了。
走出小楼,容缓看见商迟溯正抱着手臂靠在门口的树上,他同样换上了当地服饰,样式与他类似,不过是黑色的,还没有袖子,手臂上精悍的肌肉线条清晰地裸露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他朝容缓看了过来,然后瞬间愣住了,眼神直勾勾锁在他身上,看了半分钟都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看什么?”容缓不悦地蹙了下眉,从他身侧走了过去,进了族长的屋子。
族长为他们准备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吃完后,他告诉二人他们可以自己在寨子里游玩,天黑之前回到这里就可以。
容缓知道这是让他们自己出门找线索的意思,他答应下来,心中想着要先找到其他人汇合才行。
他走出院子,才发现族长住的这块地方地势很高,在明亮的日光下古寨的完整面貌一览无余。
只有黑白两色的尖顶房屋高低错落地挤在一起,中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狭窄的小路和陡峭的阶梯,像座幽冷寂静的迷宫。
这里一眼看不见边缘,朝更远处望只能窥见浓密的树林,清晨的薄雾掩映在房屋与树木之间,为古老的寨子更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在这种地方找人可不容易。容缓思索了一会,顺着台阶走下去,拐进了左侧的小巷子里。
他对昨晚走进来的路线还有印象,往这走似乎有个很大的广场。商迟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容缓没有理会,认真地观察着两侧的环境。
很快他就发现了怪异之处,这里的房屋很多,但却看不到太多居民,外面看不见走动的活人,屋子里头也黑漆漆的,听不见什么人声。
容缓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在又拐过一条羊肠小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空旷的圆形广场映入了他的眼帘。
广场中央盘踞着一棵巨大的古树,盘根错节、高耸入云,仰起头都无法窥见树顶。浓密的枝叶之间悬挂着许多系着红绳的木牌,有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中还夹杂着木牌相撞的响动。
容缓走近古树,抓住一块木牌随便扫了一眼,上面刻着两个名字,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他又看了几块,也是这样,看来这是一棵承载情侣美好愿望的姻缘树。
他看得正认真,突然被商迟溯抓住手腕往后一扯。容缓茫然抬起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个人走到了他的面前,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差点就贴上了他的脸。
这是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婆婆,头发上蒙着一块纯黑色缀着银铃的头巾,脸上沟壑遍布,眼珠上像蒙着一层白翳,看起来得有九十岁往上了。
她朝他们笑了一下,突然沙哑着嗓子开了口,语调缓慢悠长:“这棵树名叫同心树,传说把两个人的名字挂上去,就能够永远在一起。”
商迟溯眼神一动,在树上的木牌间流转,盘算着怎么挂一块新的上去。
“但是,在上面挂过木牌的很多小夫妻都双双死了。”这老婆婆再度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诡异阴森,“一起死了,怎么不算永远在一起了呢?”
容缓微微一怔,而商迟溯的念头瞬间被打消,目光不善地看向这个老人。
老婆婆又笑了一下,忽然伸手从树上拽下了一块木牌,硬塞进了容缓手中:“这个给你,好好拿着。”
容缓垂下眼,看向手心里这块已经很陈旧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在风吹雨打下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是“月瓦”和“诺朗”两个名字。
电光石火之间,他瞬间想起了房间中那两个奇怪的布娃娃,点了点头,将木牌收了起来。
“婆婆。”容缓开口问道,“您知不知道这座寨子里还有没有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啊?我们想找同龄人说说话。”
“年轻人?怎么,嫌弃我这个老婆子了?”老婆婆轻哼了一声,眯起眼睛,“我们这里的年轻人很少了,但还是有几个的,你们想见,就跟我来吧。”
老婆婆领着他们又走了半天,来到了巷子深处的一座宅院。她费力将掉了漆的大门推开,露出里面种着各种药草的院落。
“您是医生?”容缓诧异道。
“医生不敢当。”她摇了摇头,“只不过随便给寨子里的人看看病罢了。”
几人走进屋内,听见里面传出了清晰的谈话声。老婆婆面色一变,敲着桌子呵斥道:“岩温,你又把什么人带回来了?”
屋里面传出一阵慌张的响动,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陆谨时、姜紫荆和叶影。看见容缓,他们瞬间露出了惊喜和如释重负的神色。
安抚了一番老婆婆后,几人凑到一起,才终于摸清了一点现下的状况。
原来他们昨天找到这里后就被带到了不同的住处,也想办法摸清了各自的身份。陆谨时现在的身份叫岩温,是老婆婆从山里捡回来养大的孩子,叶影叫格桑,是新任的祭司,将在明天主持祭祀活动,姜紫荆则叫阿诗玛,身份是族长的孙女。
“族长孙女?”容缓疑惑道,“我昨天住在族长家,怎么没看见你。”
“我和叶影住在一起。”姜紫荆说,“我打听了一下,据说族长和他孙女关系不好,和叶影是好朋友。”
容缓眉梢微蹙,心底觉得十分奇怪,他们都有寨子里的身份和名字,怎么就他和商迟溯是外来的,也没有名字。
这个身份难道和他们选的手串有关系吗?他垂下眼,视线滑过手腕上的檀木手串,那颗黑色珠子散发着幽幽的光晕。
因为有两个人还没出现,几人和老婆婆打听一番后一起出了门,又在寨子里拐来拐去找了半天,却还是没找到童灵和阿谢尔。
“好奇怪,他们去哪了?”姜紫荆茫然道,“这个地方都快被我们翻遍了。”
叶影站在原地思索着皱了下眉:“还有个地方没去。”
“哪里?”
她和容缓几乎是异口同声:“祭坛。”
从昨天晚上到这里开始,族长就告诉他后天要在祭坛开展祭祀,似乎把这当成很重要的事,那个
半夜出现的古怪女人也提到了祭坛,叶影的身份还是祭司,这么重要的地方,肯定藏了很多线索。
“但是这个祭坛在哪?”姜紫荆问。
“我昨天翻了一些我房间里的笔记。”叶影道,“如果没推断错的话,这个祭坛应该在地下。就是不知道入口在哪。”
这时,容缓突然想起了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怪女人。
“我可能知道在哪里,”他轻声说。
半刻钟后,容缓带着一行人再度回到族长家附近,看到族长住的地方房门紧闭,他们忙轻手轻脚地潜入了旁边的屋子里。
容缓打开那间柴房的门,里面果然已经没有人了,只是地上一片脏污,满是锈蚀的血迹,证明着昨晚他们看见的人并不是幻觉。
几人环视了一圈柴房,合力搬开了房间角落堆着的那些有一人高的柴火,后面果然隐藏着一个狭小的门。
门上面没有锁,用点力就推开了,一条幽深漆黑的小道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两个真在里面吗?”姜紫荆与容缓对视一眼,“这也太惨了。”
“先进去吧。”容缓说,他看了一眼商迟溯,对方连忙从包里取出手电筒打开,身先士卒地钻了进去。
“小心,这有个向下的楼梯。”商迟溯侧过脸,朝容缓提醒道。
楼梯是石质的,踩上去会有“啪嗒”的清脆声音,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反复回荡。这里太安静太黑了,手电筒往前照都看不见楼梯的终点,给人一种前面的黑暗中蛰伏着未知危险的感觉。
姜紫荆紧紧攥着容缓的手,贴着墙往下走,她有点害怕,容缓也好不到哪去,两人手心都有点汗湿。
终于走到楼梯的尽头时,几人都松了口气。前面两边的墙壁上悬挂着燃烧的烛火,虽然并不明亮,但好歹是能看清些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看见走廊两侧雕刻着奇怪的壁画,是一些小人被绑在柱子上,旁边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围观的人群,看上去是在把活人烧死。人群的顶上还盘踞着一个庞大的黑影,没有形貌,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分外瘆人。
“这不会就是那个什么祭祀吧。”姜紫荆不安地小声道。
容缓正想开口回答她,忽然感觉后脖颈处汗毛直竖,他下意识回过头,看见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多了第六个人,几乎贴着他站着,浑身缠满了血迹斑斑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见他回头朝他诡异一笑。
容缓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姜紫荆则被吓得尖叫了一声。
商迟溯听见声音,赶紧回头挡在了容缓身前,这绷带怪人还没动作,就突然被人抓着肩膀来了个过肩摔,一阵天旋地转后被按倒在了地上。
容缓:“……”虐待npc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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