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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诗评]母亲切了悠悠一生 “在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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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文
《母亲,厨房》欧阳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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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选择这一首诗,完全是偶然,偶然找到一本积灰的杂志,偶然又翻开了写着这首诗的那一页。
除夕夜,妈妈生病,一夜间憔悴了许多,一开始也不在意,只吃了些药,直到深夜12点,我扶着她出门打车,去医院挂急诊,做检查,打针,守着她输液到凌晨4点。看着妈妈蓬乱的头发,枯黄的皮肤,才发现,她真的变老了。
曾看过小说《小姨多鹤》,我非常喜欢小环这一人物,她泼辣,这泼辣中有蛮不讲理的臭脾气,也有夹杂着一丝精明的跋扈。而我喜欢小环,只是因为她让我想到了厨房里佝偻着身影骂骂叨叨又任劳任怨的黄脸婆,想到了普天之下胸无大志但也能为了某个使命卯足力气做成个英雄的碎嘴大妈,我只是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一直以来,母亲都能与厨房联系在一起,妈妈不在家的日子,从来是冷锅冷灶,咸菜配剩饭,得过且过。可以说,厨房是母亲的一生,而诗人也承认了——“在厨房,母亲切了悠悠一生”。
万古与一瞬,开合与渺茫,在时间内部,大地成了母亲的厨房,精湛的刀工控制着砧板上的果蔬,也拨动着云层与生死,于是,又回来了,回到了万古与一瞬,回到了开合与渺茫。
凉拌三丝有着千山万水般的磅礴,鱼儿能逶迤游刃,甚至豆腐,土豆,洋葱,也被赋予了生命与情感,清凉的像暑天的雪,美的像一幅动态的画,诗人写母亲的刀工,从物的动态切入,将厨房里母亲的一举一动跃然纸上。
而接下来呢,诗人先是将母亲的厨房说得很是玄乎,然后着重夸耀了一番母亲出神入化的刀工,接下来肯定要说其色香味如何“只应天上有”了,果然,诗人写到了天——天使,天上。“母亲手上并没有拿刀”,为什么?因为天使们只递给了母亲落叶,“医生拿着听诊器在听秋风”,听诊器下不再有跳动的心脏,母亲已远居天堂,此时再看“没有手,只有推的动作”这一句,豁然开朗,也顿感萧瑟。
原来,除了一条自告奋勇向星空游去的秋刀鱼,母亲再无法打开冰箱里的菜市场,她已经无力再为“我”做一道菜,而“我”亦只能远远观望,感到悲伤与遗憾的不仅有诗人,还有母亲。
此时诗人笔下的每一个词,每一种意象,都一一变冷,在画面外的我们也深感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