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陌生女人的求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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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奇奥尼自问不是什么正统意义上的好人，他自私冷漠、计较得失，从来不做没有好处的事。
他曾经遇到过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但细数过去的半生，他只出手过两次。
第一次是他进入王城法师学院后不久，他花了两枚金币在交易行赎下了雷蒙德，从此获得了一个忠实的仆人。
第二次发生在他离开学院后、正为前途发愁时，他救了一个人，从此拥有自己的法师塔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空想。
和同龄人相比，马奇奥尼在法术上的才能称得上出色，不然他也不会拼着和家里闹翻也要执意走上这条路了。
他在二十岁出头时顺利从法师学院结业，并且晋升到了三环法师。王城里的三大法师塔都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但马奇奥尼拒绝了他们。
他个性本来就有些心高气傲，当然不想居于人下。与其呆在别人的法师塔里永远被人压过一头，还不如自己另起门户。
于是他拒绝了邀请，并且离开了王城——王城这种地方机遇虽多，但都不是留给普通人的。大陆那么广袤，马奇奥尼自信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来。
他带着雄心离开王城，并在心里暗自期待，希冀有一天能出人头地、带着荣光回来。但生活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从零开始建设事业更是困难。
他已经很节省了，仍然过得十分拮据，昂贵的法术耗材像个无底洞，一点点吞噬消磨着他的野心和抱负。渐渐的，法术进展停滞、日子过得紧巴巴，他的信心也开始收缩。
马奇奥尼在闯荡了七年后，终于开始认清现实——他这一生获得的最高成就可能只有这么多了，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没有想象里那么不平凡。
雷蒙德一直跟着他，在一手包揽衣食住行的情况下，还尽力做些小生意维持开销。实际上，他这些年赚取的钱财以及付出的辛劳已经远超马奇奥尼当初赎人的价值了，但这个精明的商人却好像忽视了这一点，依旧忠心地跟着他，从没提过要离开。
马奇奥尼深切地觉得，救下雷蒙德可能是他做过最正确的一笔投资了。
在出人头地的野望遥遥无期之后，马奇奥尼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前在意的金钱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他开始酗酒买醉、肆意挥霍，发泄着难以释怀的愤懑。
现在想来，命运可能早就为每个人的生命写好了续章——每一件过去做出的决定都是“因”，许多个因拧成一股力，最终将他推向既定的“果”。
马奇奥尼人生的第二次、也是最大的一次转机，就来自于他的一次挥霍。
他遇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匆匆忙忙的、行迹奇怪的女人。
那是个清晨，马奇奥尼喝了个通宵，刚从酒馆里出来。他醉的不轻，走路摇晃，一不留神就撞上了那个女人。
这一撞，马奇奥尼的酒就醒了大半——因为实在太疼了。
这是人该有的身板？这么梆硬怕不是个铁皮人吧？
马奇奥尼揉着青了一块的额头，心情十分糟糕地抬起头，打量着撞到的人。
这人看起来是一个拾荒者，身形瘦削，整个人裹在陈旧的、沾了泥点的斗篷里，从头到脚都写着落魄。
这人看起来境遇太过凄凉，马奇奥尼的恼怒消了大半，最后只嘟囔了一句“走路看着点”，接着就想绕过去。
结果他往左，女人也往左，如此来回两三次后，马奇奥尼也有些烦躁了。他从怀里掏出钱袋，扔了过去：“别挡路。”
他把这个撞上来的女人当作乞讨的流浪者了。
放在以前，马奇奥尼不会这么大方。但他只想摆脱这个人，然后快点回到住所——雷蒙德一定已经准备好了热茶水，他宿醉之后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女人接住了钱袋，果然停下了脚步，然而没过一会，摇摇晃晃往前走着的马奇奥尼突然发现，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拦到了自己面前。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女人却主动开口了。
“你是法师？”她的声音沙哑，语气带着些惊喜，“四环法师？”
马奇奥尼的酒彻底醒了，他狐疑地认真看着眼前裹在斗篷里的人，仔细地打量：“你怎么知道我是法师？”
“我想请你帮个忙。”女人激动地伸手抓住了他，力气之大似乎要把他的胳膊拧下来。
帮忙？拿了钱还不满足，他看起来是很有善心的人吗？
马奇奥尼使劲挣脱：“哼，恐怕我帮不了你。”
他阴沉着脸，语气变得很差：“……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是个法师，但只有三环。”
对于法师来说，三环与四环之间有着本质的差别。前者只需要堆砌时间，再弱小的法师也终有一天能到达这个高度。四环则是分水岭，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这也是四环及以上的法师才拥有建造法师塔的资格的原因。
马奇奥尼很忌讳别人在他面前提起环位等级，因为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的天赋跟不上野心，你只是个虚荣又无能的空想家而已。
“三环？”女人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接着再次拉住了他，坚定地说道，“我不会看错，你就快晋升四环了。”
短短的一句话，隐晦地点燃了马奇奥尼深埋在心里的期盼，他开始正视起这个莫名其妙拦路的女人。
怀揣着说不清的微小希冀，最终，马奇奥尼还是带着这个陌生的女人回到了住处。
女人的要求只有一个，她想请马奇奥尼帮她制作一具活化傀儡。
“你说什么？”马奇奥尼侧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
女人坐在桌子的对面，她平静且淡定地将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要求对于一个“四”环法师来说又多离谱。
雷蒙德端来两杯沏好的茶放在桌上：“她说让您做一具活化傀儡，先生，您没聋。”
马奇奥尼朝他翻了个白眼，接着认真地看向依旧裹在斗篷里的女人：“女士，炼金术不是法师的必修课，并不是路上随意拉一个法师就肯定擅长的。其次，活化傀儡？这是最高阶的炼金术，你知道光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部件上就要刻多少法阵吗？这可比活化物件难多了！！”
说到最后，他几乎要拍着桌子喊出来。
这女人到底懂不懂法术或者炼金？难道那句“四环”只是她想找人帮忙的信口开河？
马奇奥尼喘着粗气重新坐下，他开始觉得自己一时头脑发热，把这个疯女人带回来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了。
他再次灰心起来，他挥挥手，想让雷蒙德赶人。
女人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她从怀里掏出了一袋钱币放在了桌上。
“咚”。
很沉闷的一声，马奇奥尼听不出价值多少，但他注意到，雷蒙德死死地盯着钱袋，眼神有些发直。
“这是送给你的。”女人说，“——如果你答应帮忙的话。”
雷蒙德凑到马奇奥尼耳边，小声耳语：“先生，这是扩容过的钱袋，听声音至少有五千枚金币。”
马奇奥尼的呼吸一瞬间停滞了，他也死死地盯住了钱袋，小小地抽了口冷气。
五千枚金币！还只是答应帮忙就可以直接赠予的！
那要是帮完忙呢，那他会得到多少钱！？
马奇奥尼眼神火热，在五千枚金币面前，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动了——有了它们，他就可以不用再为昂贵的法术耗材头疼，这么多钱足以维持他两三个月的消耗了。
女人还在继续说话，难听的沙哑声音充满了诱惑：“你已经很接近四环了，晋升只差一个契机而已。只要耗材供给充足，我可以保证，不出两周，你就能成功晋升成四环法师。”
马奇奥尼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的大脑重新冷静下来，他从钱袋上移开目光，盯住女人：“就算我想帮忙，也做不了什么。活化傀儡属于高等级的炼金术，我目前的水平只能制作基础的活化物件而已。”
“你能帮到我的。”女人说，“傀儡的大部分结构我已经做好了，只是核心构件的转刻还需要一位出色的四环法师帮忙。”
马奇奥尼心里已经同意了，不过仍旧问道：“为什么是我？四环法师不多，但也不算少吧？”
尤其这女人还有这么多钱，想要什么样的法师请不到？
裹在斗篷里的人看不清面容，听起来似乎是笑了一下：“我注意你一个月了，我觉得你很适合帮我这个忙。”
马奇奥尼后来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出身平凡、亟需用钱、为人做事利益当头，每一条都表明了他有多合适做交易。
定下交易后，两人还定下了诸如定金、尾款，和保密之类的约束条款。
两人约定，在马奇奥尼晋升四环法师之后，就着手帮助女人制作活化傀儡。作为回报，女人会回赠他一笔五倍于定金的报酬，以及能力范围内的任意稀有材料。
在那之后，有充足的法术耗材供给，马奇奥尼花了半个月，果然顺利晋升成了四环法师。
接着，在着手准备转刻的那天，他终于见到了女人的真面目，也终于明白她一开始说的“需要人帮忙转刻核心构件”是什么原因了——
斗篷下的，是一具逼真到近乎真人的活化傀儡。
难怪，难怪她需要找人帮忙转刻，核心构建在被取出的一刻，傀儡本身也会停止活动，想要更换一具新身体，就必须有另外的人帮忙完成最后一步。
马奇奥尼盯着傀儡纹理细腻的五官和灵活的关节，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逼真的外表、自如的活动，甚至他和这个“人”相处了半个月，都丝毫没有发现过不对劲的地方……
马奇奥尼从没见过这样高超的活化傀儡，这是何等精妙的技艺？王城里的大法师们也不见得能做出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陌生女人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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