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第一酒馆 [西幻]》恶龙饲养家

120、资助与善举

　　傀儡女人脱掉斗篷，自在地坐在椅子上，单看外表和人类无异，马奇奥尼也是在她屈指敲桌时才察觉到声音不对劲的。

　　马奇奥尼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它，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是该震惊于一个傀儡找上门让他帮它制作新身体，还是该震惊它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到处溜达一直没有被人发现异常。

　　一个傀儡，自己给自己做了新的躯壳，并且找人类帮忙给它换上——这事简直闻所未闻。

　　活化物件确实会有一定程度的智慧，但眼前这个未免智慧高的有点过头了。

　　“你可以当我是‘人’。”傀儡女人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我将意识存放在了核心构件里，在曾经的躯体消散后，就只能以傀儡的形态活动了。”

　　马奇奥尼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傀儡女人灵活的四肢，仍然觉得十分惊奇：“……这太不可思议了，我从没想过活化傀儡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傀儡女人笑了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你和我签了保密条约的，如果今后透露出一点和我有关的事，会死得很惨噢。”

　　她语气温和，说的内容却杀气四溢，很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的，那份合约上不还有你留下的约束法阵吗……”马奇奥尼嘟哝着，开始去准备转刻核心构件用到的拆解工具和材料。

　　更换身体的仪式是在马奇奥尼的工作间里进行的。之前的半个月，傀儡女人已经在处理它的新身体了，新傀儡的每一寸骨骼和皮肤都被它刻满了法阵，密集到外人看一眼都觉得晕眩。

　　马奇奥尼在一旁观摩过，他自问是做不出这种水平的活化物件的。这样精细巧妙的设计，哪怕只把其中一个小部件拿去市场上售卖，也会是一笔天文数字——整个大陆都没人掌握这样的技艺，连王城的大法师们也做不到。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马奇奥尼不免揣测。她在炼金和法术上的造诣竟然这样高深，早该扬名了才是，怎么会落到身体消亡，只能寄居傀儡的程度？

　　他的疑问最终也没有得到解答，女人对此闭口不谈，只说是得罪了一些人，不得不换副模样。

　　倒是雷蒙德见多识广，在和她的交谈中推测出了一些信息：她见识广博，应该是游历过许多地方。

　　没能了解更多，马奇奥尼不免觉得可惜——要是他能和这样一个厉害人物打好关系，那他未来的路兴许能走得顺利一些。

　　转刻核心构件的过程持续了三天。

　　巴掌大的小东西上集中着令人眼晕的法术线条，即使有女人赠予的手稿作为参照，马奇奥尼也累得满头大汗。

　　三天后，傀儡女人在新身体里睁开了眼睛。

　　她感受着核心构建的运转，第一次对马奇奥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你的水平不太行。”

　　马奇奥尼听得气结，但他无话反驳，这女人在炼金和法阵上的造诣确实高出他一大截。

　　“世界上根本没几个四环法师能处理这么复杂的东西，我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吗？”他不服气地小声嘟哝。

　　傀儡女人笑笑，重新裹上了那件脏兮兮的披风。她的新身体比以前要矮上一截，裹在披风里的瘦小身影比以前更加不起眼。

　　新的身体还需要一些时间适应，傀儡女人索性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白天她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晚上睡觉时，她就直挺挺地站在壁炉边，表现得像个衣服架子。

　　半夜起来收拾壁炉的雷蒙德总会被吓一大跳，最后他强烈要求傀儡女人去他收拾出来的客房里睡——就算躺在床上直挺挺得像具尸体也比站在外面吓人好。

　　马奇奥尼抓住机会，搬来许多法术上的疑问找她解惑。傀儡女人虽然来者不拒，但实在长了一张毒嘴——马奇奥尼十分怀疑，这家伙在做身体时是不是在嘴里抹了什么剧毒的材料。

　　这样又过了半个月，之后就到了分别的日子。

　　从马奇奥尼在酒馆外遇见这个女人到如今也有一个月了，这么久过去，即使他们已经称得上熟悉，傀儡女人始终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姓名。

　　“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她是这么告诫的。

　　临走时，她除了如约留给了马奇奥尼一笔做梦都不敢想的数量的金钱，还留下了三口装满稀有法术材料的大箱子，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连马奇奥尼这样唯利是图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只是帮了一点小忙，哪里值得这样丰厚的回报。

　　“你……你知道这些价值多少吗？”马奇奥尼良心未泯地从箱子上移开目光，“我只是帮忙转刻了一点法阵，实际上几百金就足以打发了。”

　　傀儡女人用苍老的新嗓音回应他：“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用不到它们。与其留在我这里吃灰，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你不是想建自己的法师塔吗，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马奇奥尼心头重重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管家聊天时告诉我的。”傀儡女人语调戏谑，似乎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一般，“哈，出身平凡的法师居然成功建造起了法师塔，一定会惊掉很多人的下巴吧……真有意思，我很期待。”

　　她只是怀着简单的、看好戏一般的心态留下了这些东西，但对于捉襟见肘的马奇奥尼来说，却是日后获得荣耀地位的基石。

　　马奇奥尼估量着现有的财富，心潮起伏，动容之余又接着问：“那你呢？傀儡平时的保养也需要很多耗材的，你不给自己留一点吗？”

　　傀儡女人没有再回话，她只是继续往前走，直到消失在路尽头。

　　雷蒙德用这笔钱的一部分做起了生意，两人日子越过越顺。期间马奇奥尼也曾想过打听这位资助人的下落从而报答她，然而杂七杂八的消息探听出了不少，唯独这个傀儡女人像水滴入海，一点行迹都没留下。

　　——看来她所谓的“得罪了一些人”还是说得保守了。

　　马奇奥尼想象不出，这要得罪多高地位的人才会使得她那样厉害的法师失去身体、只能以傀儡形态生存？

　　直到后来，他真的建起了自己的法师塔、声名鹊起后接触到了天南海北形形色色的人，才渐渐从了解到的碎片信息里对照着推测出一些东西。

　　——幸好那个女人没有向他透露太多，否则他能不能睡个好觉也是个问题。

　　他由衷觉得，有些事情果然还是烂在肚子里最好，说到底，他只是一个过客。

　　只是现在，他为什么又迟疑了呢？

　　他为什么要去见那帮北地阿兰来的人？又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告诉他们那些消息呢？

　　马奇奥尼说不清，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和这帮人命里犯冲。

　　……

　　七楼的贵宾接待室里，壁炉烧得作响，房间暖融融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马奇奥尼说完那串莫名其妙的话后，埃里克就皱起了眉毛，一副沉思的模样。克莱尔和菲比茫然地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说什么了？”克莱尔问，“我好像听见什么‘圣殿’、‘风暴季’？”

　　埃里克没有回答，反而从腰包里摸出来一块克莱尔很眼熟的东西，接着在上面刷刷写起字来。

　　“通讯石板？”克莱尔望向菲比求证，“这是通讯石板吗？能隔这么远用？”

　　菲比也有些吃惊地探过头去张望：“我只是听说过贤者有一块能远距离使用的石板诶，没想到真有啊！”

　　埃里克一开始面色凝重，写了一会神色又舒展开来。克莱尔和菲比好奇极了，纷纷围上去看，然而埃里克个头太高，她俩踮着脚也看不着，只能干着急。

　　“到底怎么回事呀，发生什么事了吗？”菲比问。

　　埃里克收起了石板，接着掏出几张法术卷轴，在四周又设下了几道隔绝探测的法阵，接着才开始给她们解释。

　　“前些天，圣殿有人想绕过风暴带，通过地道偷偷潜进塞维尔……”

　　克莱尔和菲比都是一个激灵，“绕过风暴带”、“地道”、“偷偷”，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出现，听得两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情况？然后呢？他们进去了？！”菲比紧张得几乎要跳起来。

　　埃里克按住她：“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我刚才就在问贤者这件事。”

　　“噢对，有贤者在的。”菲比拍了拍心口，长舒了一口气，“以前也有过想偷溜进来的，每次都被贤者发现了。”

　　克莱尔难以理解这种送命做法：“他们怎么还挖地道也要进来？等风暴季过去之后再进去不是一样吗？”

　　背景音里，系统一直默默地听着，现在听了克莱尔的天真发问不由得嗤了一声：

　　【因为贪欲呗】

　　【圣殿都是狗鼻子，塞维尔那么多资源，他们眼红也不是一两天了】

　　克莱尔看了看埃里克，又看了看菲比：“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去王城吗，还是回去呀？”

　　她问得小心翼翼，人都到翡翠港了，离王城也近了，要是现在折返实在有些可惜。不过听起来塞维尔也发生了许多事情，不回去她心里又有些不安，实在纠结得很。

　　“当然是去王城。”埃里克回答得很果断。

　　“我们不用回去帮帮贤者吗？”克莱尔问，“要是还有人偷偷挖地道呢？贤者就一个人，万一挖在他没有发现的地方，岂不是完蛋了？”

　　埃里克听着就笑了：“要真是这样，那塞维尔的秘密早就被发现了。”

　　“地面上的风暴带只是一重保险，塞维尔还设有一座大型法阵，从天空到地底都在法阵的监控范围内，任何一点异动都会被察觉到的。”

　　“塞维尔有贤者在，不用担心，王城反而更重要一点。”

　　埃里克说着收起了桌上的那箱海妖触脚，招手让两人跟上自己，准备离开。

　　他这一趟出门原本是为了收购材料的，去王城只是顺便，现在看来反倒是正巧了，圣殿主殿就坐落在王城。

　　庆典将至，人多眼杂，最查探情况了。

　　埃里克面色如常，心里却没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潜入塞维尔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是海域管禁却透露着蹊跷，阔叶河哪有什么遗迹……这位法师塔主人莫名向他透露这些，是发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