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海域管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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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抓了抓他所剩无几的头发，苦恼地说道：“具体情况我了解的也不多……总之阔叶河中段连同附近的海域都被圈禁起来了，听说是圣殿的命令。”
“据说那一带有海怪出没，为了大家的安全，禁止船只靠近。但也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实际上是在发掘什么遗迹……具体出了什么事还得找港口出海的人打听，他们知道的应该更清楚一点。”
“大人你也是知道的，做我们这行很依赖水路运输，尤其是您需要的材料，很多都是南部群岛上特产的。”
老板垮着脸，将手一摊开始诉苦：“现在阔叶河一带最便捷的航线被圈起来了，大小船只都得从其他河道里绕行，来回耽误的时间都按月起步。货物稀缺，所以价格也……您看……”
他比划了一个数字，埃里克没多说什么，眼也不眨地付钱，然后留下了新的清单委托老板继续收集。
克莱尔瞥了一眼他递出去的新清单，单子重新誊抄过，不是原先那张羊皮纸，而且上面凑数似的混进去许多在塞维尔就能找到的常见的材料。
克莱尔看看埃里克，后者蹙着眉头思考，像一个真正的、正在为家族采购任务发愁的富商，于是她又将到嘴边的疑问吞了回去。
——大概这也是身份伪装的一环？把真正想要的和其他东西掺在一起，混淆视听什么的？
只是埃里克眉头紧锁的表情太过真切，克莱尔分不清他是真发愁还是假装的。
“是很重要的材料吗？”她问。
埃里克摇摇头：“问题不大，无非是多花点钱的事。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反正要停留一周。”
出了这家老旧的店铺，埃里克没有停顿，领着克莱尔和木桩一样的菲比继续去逛临近的一些商铺。
粗略来看，每家的说辞都差不多，无非是管禁、稀缺、涨价之类。老板们对待埃里克的态度也很相似——热情得像见到财主一般，恨不得把手头上所有的好东西搬出来。
而埃里克也表现得确实像个财主，除了材料，有看中的其他小玩意也一并买下，付钱的动作没有一点犹豫，表情淡定地挥金如土。
克莱尔粗略估算了一下，短短一个下午，他就花去了近五六百枚金币，完全是在撒钱。
咋舌之余，她在与老板们对话的只言片语中，也渐渐拼凑出了所谓“德拉卡维尔家族”的全貌。
这个姓氏不算完全伪造，它来历悠久，是北地阿兰少数几个名声流传到外界来的家族，尤其在商人中很有名望——出了名的富有且大方，而且采购东西全凭喜好。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他们无异于好宰的肥羊，可德拉卡维尔拥有的不仅只有财富——据传闻，他们还供养着数量不少的法师和炼金大师。
因此，即使这个家族的人很少露面、采购的东西奇奇怪怪，也没人不希望自己是那个投其所好的幸运儿——毕竟一笔订单能管好几年吃喝不愁呢。
底蕴深厚、出手阔绰、言而有信，商人看重的品质里有这三点就足够了。
整个下午，克莱尔都感觉自己表现得像个招摇横行的镀金螃蟹。
……
圣殿管禁带来的影响着实不小，不但材料商日子难过，银湾城的渔业也受到了波及，港口的人们说起这个都在怨声载道。
圣殿虽然也给了补偿，但补偿金额和亏损的部分比起来，所差甚远。
但这毕竟是圣殿的命令，连银湾城的大公爵对此都没有办法，普通人除了接受，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圣殿忙碌的事情早日结束了。
三人在交易区奔波了一下午，采购进度比埃里克预期的慢了很多。
回到旅馆后，菲比立刻冲进房间，把自己埋进了被子，用谢绝一切交流的行为来恢复自己所剩无几的社交能力。
克莱尔还惦记着下午的见闻，于是去围观埃里克整理他收购来的材料。
“圣殿权力这么大吗？”她凑到埃里克边上，去看那张勾勾划划的羊皮纸清单。
清单上着重圈了几样材料出来，都是今天下午完全没有打听到哪家还有库存的——据说以前还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埃里克拧着眉毛盘算着心事，听她问起于是简略地回答道：“圣殿的权力啊……你把它看作国王就好了。”
国王？
克莱尔眨了眨眼：“我们没有国王啊？城市不是由各自的大公爵管理吗？”
“所以我说‘当作’，圣殿在实力和威望上远超大公代表的贵族阶层。”埃里克似乎不太乐意谈及圣殿，只是概括地说，“虽然他们宣称立场是守护人民，但在实际上，圣殿已经算得上是无冕之王了……你以前没接触过圣殿的人吗？”
克莱尔摇头，翡翠港是个小地方，那地方连分殿都没建，圣殿对她来说遥远得很。
【亲爱的，你忘了，我们在酒馆曾经接待过一队圣殿骑士呢】
系统适时提醒：【有个人不是还给你留了一块骑士铭牌吗？】
骑士铭牌！
克莱尔一拍脑袋，确实有这么回事。她好像把那块铭牌收进小金库的小匣子里去了？系统还说过，靠那东西进出王城能免除通行费呢！
【别找了，你没带】系统很贴心地打断了她的纠结。
“有它我就不需要付通行费了！”克莱尔心痛极了，“你早些提醒我多好。”
【没有它你也不用付。区区通行费而已，路上的花销埃里克不是全包了嘛】
埃里克对她和空气斗嘴的行为见怪不怪：“在和塞莉塔说什么？”
于是克莱尔便将救助和接待了一伙冒险小队的事情讲给他听，那件事过去已经有段时间了，还是系统在边上查漏补缺，她才讲明白细节。
“铭牌有半个巴掌大，边上嵌着金丝。”克莱尔比划着记忆里铭牌上的符号，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况，“送我铭牌的家伙好像是叫……格雷森。他说他是圣殿骑士，还说铭牌代表一个承诺，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呢。”
埃里克了然：“骑士的承诺啊……这个叫格雷森的倒是个值得一交的人。”
不过他话锋一转，继续说：“你没把铭牌带在身上也好。通行费倒是小事，只是圣殿的铭牌上一般会刻有他们的追踪法阵，带在身上不太安全。”
“追踪法阵？！那我去了哪他们岂不是都知道了？”克莱尔僵住了，“我已经收下了，而且就放在卧室的小金库里！”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完蛋了？风暴季还能在塞维尔里活动的，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类吧？龙的秘密该不会就这样被她捅出去了吧？
【放心好了】系统提高了声音，打断她的慌张，【塞维尔有隔绝探测的法阵，铭牌的追踪效果就是个摆设，不然当时我也不会让你收下了】
埃里克的解释和系统差不多，总之法阵需要激活才有效，在塞维尔以内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们身份特殊，如果把铭牌带在身上出门晃荡，被人留心追踪的话，就有可能发现不对——比如在当事人在通过某个传送阵后突然消失之类。
同样的，为了杜绝任何泄露塞维尔秘密的可能性，龙们约定俗成，在出门前都会再三检查行李、确定身上没有一点和塞维尔有关的东西。
包括每次出行都通过传送阵转道阿兰，也是保守秘密的举措止一。
埃里克全程都用“我们”指代龙，用“家里”指代塞维尔，有说不明白的地方就让塞莉塔代劳——即使整层顶楼没有其他旅客。
一番话听下来，克莱尔都开始为龙们感到辛苦了：“原来出一趟门是这么麻烦的事吗？”
埃里克笑了：“你是第一次出门，习惯了之后其实还好。我们当中也有不少人常年在外做生意的，不然你以为德拉卡维尔家族哪来的名望。”
“做生意。”克莱尔小声重复了一遍，“你们还会赚钱？我还以为只会花钱呢。”
“又一个刻板印象。”埃里克不太明显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从她手里扯回了收购清单继续核对。
穷鬼系统不太乐意听人讨论这个话题，它对清单上的条目更感兴趣：
【……海妖触脚，怎么又是这种东西，上次他不是已经在米拉那买过好几截了吗？】
系统说的是米拉曾经让克莱尔转交的那个的袋子，她还记得黏糊糊的手感。
“海妖是什么？”克莱尔问，“我在《初级炼金材料详解》上没见过叫这个的生物。”
埃里克头也没抬：“你也说了是初级，很显然，这种生物的产出属于高级材料。”
克莱尔继续问：“和阔叶河的管禁有关吗？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很缺吗？之前不是在米拉小姐那买过一些了吗？”
埃里克停下了手里的忙活，叹了口气看向她：“你是不是很闲？你在贤者面前也这样吗？在他忙碌的时候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亲和。”克莱尔满脸坦然地回应，表情真诚，看起来既像在说真心话，又像是在有恃无恐的胡诌。
埃里克被这个离谱的形容词噎住了。
这小鬼哪来的判断，觉得他很“亲和”？正常来讲，幼崽们不都怕他吗？
他活了几百年，第一次在评价里和“亲和”挂上钩。
噢，不对，是第二次了。上一个这么嚣张地胡乱点评他的人还是塞莉塔，此时正挂在面前小鬼的脖子上。
埃里克久违地头疼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海域管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