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第一酒馆 [西幻]》恶龙饲养家

109、“德拉卡维尔”2

　　旅馆的顶层套房价格是每天三枚金币，埃里克一口气定下了一周，再加上小费和服务费什么的，眨眼间就花出去五十枚金币。

　　克莱尔看着他随手丢出的沉甸甸的钱袋，直抽冷气——

　　埃里克居然是这么大方的人吗，在幼崽所的时候他不是还扣扣嗖嗖的？

　　旅馆侍者挂着殷切的笑容，领着三人上楼，穿过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把他们一直送到了套房门口。

　　克莱尔只觉得脚下发飘。一天前她连出门是否要多抓一把金币都要犹豫好久，现在居然已经过起了结帐都以“金币”作为单位结尾的生活了吗？

　　这样的生活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套房很对得起它的定价，除了宽敞到令人惊叹的卧室外，还自带一个花园小露台，远眺时能看到银湾城的港口。

　　埃里克自己单独一间，克莱尔和菲比住在一起。

　　秋天正午时的阳光并不刺眼，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像洒了碎金一样。

　　港口、海风和人群。克莱尔站在露台上，各色味道与各种声音将她完全包裹，一瞬间竟然还觉得有些恍惚。

　　【亲爱的，银湾城的银鱼很有名，煎炸煮都很不错，有机会一定要去尝尝噢】系统怀念似的咂咂嘴，顺便给她盘点起了当地的特产。

　　“你好像很熟悉银湾城，以前来过这里吗？”克莱尔问。

　　系统没否认，愉快地嗯了一声：【别看我这样，在某种程度上，曾经我也算个‘旅行家’嘛】

　　卧室里，在旅馆的侍者离开后，僵硬了一路的菲比终于松了口气。她东瞅瞅西看看，小心翼翼地到处摩挲，最后倒在了床上，抱着柔软的靠枕滚来滚去。

　　“哇，连枕套边都有漂亮的刺绣诶！这么精巧的花纹要怎么绣上去呀？”菲比对于所见到的一切精巧造物都大为赞叹。

　　在捧着枕头惊叹了一会后，她很快又被边上的茶具吸引了目光：“——杯子也这么好看！克莱尔，这个是什么材质？好细腻呀，上面还有浮雕呢！”

　　“那应该是陶瓷吧。”克莱尔瞥了一眼。她虽然也没怎么进出过高档的场所，但论起见识面，还是要比菲比广一些。

　　她回到了屋里，飞快地脱下那身过于闷热的北地皮裘，从系统那拿出随身的衣物换上，总算感觉轻松了一些。

　　两人闹腾了一会，在菲比也换好衣服后，埃里克敲响了她们的房门，叫她们下楼去旅馆的餐厅吃午饭，在看见她俩的穿着后，他又停住了话头。

　　“我忘了，你们现在的身份好歹是贵族，不能穿成这样出门。”埃里克说着，回屋翻找出了两个小包裹丢给她们，“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新衣服，去换一下。”

　　连同包裹，他还一并丢了一个钱袋过来，只说这是出门在外给她们的零花钱：“衣服只有一套，是准备来应急的，路上看见喜欢的可以自己再买。”

　　克莱尔掂了一下钱袋，每天清点账目锻炼出来的直觉告诉她，这一袋金币已经过百了。

　　埃里克靠在门边，高大的身影显得尤为靠谱：“在德拉卡维尔家里，还没有出远门要让小辈自费的传统。”

　　“您真大方。”克莱尔十分感动地用了尊称，没有一点推辞地收下了钱袋——好一个意外之喜，她自己明明都带钱出来了，没想到心软的大人还会主动承担起她们的花销。

　　菲比身上没地方挂钱袋，也没有系统这样随身的免费储藏空间。她小小感动了一下，然后物欲很低的把钱袋又递回给了埃里克，请他代为保存。

　　克莱尔和系统对她的行为都大为震撼，她们都没见过这样对金钱没有执念的龙，清心寡欲到完全可以去当僧侣了。

　　新衣服触感细腻，剪裁繁复。高档货色穿上身后，外在气度一下子拔高了不少，至少在克莱尔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时，镜子里的人确实有了点唬人的味道。

　　两人焕然一新后，埃里克招呼她们下楼吃饭。

　　克莱尔一马当先冲了出去，菲比却犹豫了起来：“……餐厅里一定很多人吧，我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埃里克再次摆出了严厉师长的架子，面无表情地掰开了她扒着房间门框的手。

　　菲比抗拒无果，灰心地跟在他们身后下了楼——她以前光顾着为出远门开心了，完全没考虑过自己能不能适应突如其来的“人群”，真到了人堆里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很。

　　在塞维尔还有冒险者出没的时候，大家都被勒令不要和人类产生接触。

　　现在！她的周围全是人类！他们这么三条龙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混进来了？

　　而且这些人都脆弱得像满大街乱跑的纸。她时刻都在提醒自己注意力气，生怕不小心在那些漂亮的家具上捏出一个洞。

　　菲比满腹愁思，偏偏她身边除了严厉的师长，能诉说心事的只有一个克莱尔，而这个“同龄人”现在热情高涨，完全没有体会到相似的愁思——她看起来像一匹被栓久了的野马，随时要冲出去撒欢。

　　……

　　旅馆的用餐处设在一楼的侧厅，布置得也很豪华，用餐的桌子也是能坐下十二个人的长桌，看着不像是餐厅，倒像是什么高档宴会厅。

　　克莱尔不太习惯这种氛围，握着刀叉端坐着有些别扭，而埃里克已经完美地带入了他的伪装身份，就像个普通的人类，点单用餐姿态放松，看不出一点破绽。

　　系统见克莱尔露出这种赞叹的表情还有些不太乐意：【……这有什么好佩服的，在人类社会生活一段时间，谁都能做到这样】

　　【我可是在人类社会里混迹了三百多年的厉害前辈。亲爱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对我表达过什么钦佩？】

　　克莱尔听着背景音里系统的喋喋不休，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系统总是这副不太靠谱的模样，每次她好不容易产生一点尊敬都会很快被摧残没了。

　　旅店的午餐摆盘精致、卖相很棒。但也仅仅是卖相不错了，和昂贵的价格比起来，口感方面并不太惊艳，有几道菜尝起来还不如克莱尔在自己酒馆里做的。

　　她在吃下第一口时就有些怀疑人生了，这可是大城市豪华餐厅里的蔬菜沙拉诶，怎么会没自己做的好吃？

　　【是食材不够新鲜的原因吧？】

　　系统嘿嘿笑了，语气有些沾沾自喜：【我们厨房和储藏室用的保鲜法阵不是寻常能见到的东西，而且蔬果也都是现采现摘的，何况温室还有皮克斯打理……就以食材的新鲜度来说，没有哪家酒馆能做得比我们更好啦！】

　　【实际上，我还没见过有法师坐镇的酒馆呢。亲爱的，我们的酒馆是大陆上仅此一家的噢！】

　　系统一边说着自卖自夸的大实话，一边又提起了开设分店的事，直说绝对能大赚一笔。

　　克莱尔也被说得有些意动，不过现在就开始考虑分店的事还是有点太早了，难得出一趟远门，她得先痛快地玩上几天。

　　下午的时候，埃里克就开始忙活他自己的事了——他有一张近二十英寸羊皮纸长的材料清单要购买。

　　埃里克原本打算自己去忙活，让菲比和克莱尔结伴出门转转，但是菲比不愿意，她还没能适应人群，寸步不离地一直跟着埃里克。

　　克莱尔倒是想出门撒欢，但她对于埃里克这条龙是怎么混迹人类社会的也很好奇，索性也跟了上去。

　　埃里克没什么意见，于是领着两个小尾巴径直去了银湾城的交易区。

　　所谓交易区，其实是包含港口在内的一整片区域，南来北往的生意人、大大小小的商行店铺都汇集在这里，可以说是银湾城人最多的地方。

　　菲比捏着埃里克的衣角，表情空白，看起来已经石化了。要是这时候再来个过路人和她搭句话，感觉下一秒整个人就要碎掉了。

　　埃里克还是那副板着脸的模样，但克莱尔看到他的肩膀耸了几下，明显在憋笑。

　　埃里克没给菲比说后悔的机会，当下带着两人开始在大小店铺间穿行。他很熟悉这里，七拐八拐后进了街角的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店铺。

　　店铺的布置看着和米拉的材料店有些类似——特指东西多且杂乱，满地对着装满各种杂物的藤筐和板条箱，几乎无处落脚。

　　店里的老板是个瘦小干瘪的老头，见到埃里克时愣了一下，然后满是皱纹的脸上就绽出了极为惊喜的笑，丢下手里的账册，热情地迎了上来：“哎呀！德拉卡维尔大人，您来了！今年来的比往年更早呢！”

　　埃里克嗯了一声：“带家里孩子出来见见世面。”

　　他说着，就把一直缩在后面的菲比扯了出来，推到了克莱尔身边。

　　老板愣了一下，口中奉承的话顺势拐了个弯，开始对着两个状态外的小孩称赞起来。从气度高贵一直夸到衣角的缝线有多完美，相当生动地展示了什么叫做“奉承”。

　　克莱尔也听得脚趾抠地，天知道她和菲比哪有什么高贵的气度？她连衣服也是随便拿的呢，就身上这件还是去年在翡翠港的市集地摊上买的打折货——噢不对，她穿着新衣服呢，这一点确实能夸。

　　老板的这一通奉承，搞得克莱尔这样脸皮向来厚实的家伙都有些脸红，更不用提菲比了——菲比已经完全神游天外了，睁着眼睛人还在原地，灵魂不知道飞哪去了。

　　克莱尔回头看了看埃里克，后者满脸淡定，打定主意是要看她俩自己面对现在的情况。

　　于是克莱尔只得硬着头皮，回给殷勤的老板一个三分礼貌三分矜持四分疏远的笑。

　　——“德拉卡维尔大人”对吧？埃里克的编造的这个名头排场似乎很大，克莱尔在法师塔打杂时也接触过一些这样的人，总而言之，模仿他们的言行就好了。

　　什么多余的话就不要多说。

　　就算搞砸了，不还有埃里克收拾烂摊子嘛，克莱尔并不担心。

　　老板没怎么起疑，或者说他并不在意，很轻松被她这副表情糊弄了过去，直说些不愧是德拉卡维尔家族的人、小辈也很有风范之类的话。

　　埃里克临时起意的这一关算是过了，他越过浑身不自在的两人，去和老板说话。

　　和克莱尔这样装出来的表象不同，埃里克的举止气度像个真正的贵族，老板在他面前说话都被无形的气势压得矮了一头，奉承得更加卖力。

　　埃里克似乎见惯了这种场面，没把天花乱坠的恭维放在心上，直白地问起生意。

　　“今年收成不理想呀，您预定的东西库存并不多。”老板搓着手，一口一个大人，表情有些为难，“您大概不知道，今年大概五月份的时候，海上就开始实行管禁了，好些大船出不去。您之前列的清单上的东西只收满了一半不到。”

　　“管禁？”埃里克皱眉，“我在阿兰，没听说过什么管禁的消息，是出什么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