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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二季 Yuuki(终) 韩彻两次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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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彻两次到达洛杉矶时间相隔不长,形势却已是天翻地覆,他明白,上次的闹剧只是个起点,所有的事情始于它,到如今已势如破竹,很有可能是以一场更大的闹剧收尾。尽管不情愿,他必须为了亲人去代替安睿下决心。
在小东京,沈念真教他读“yuuki”,却不肯告诉他什么意思,其实早在出口时就明白了,勇气。他说,每人都有不同的勇气,或许你曾为了他,有一无所有万劫不复的勇气,却可能给了他一个无法用勇气做出的抉择。她沉默。
他继续说,勇气不该急着透支完。她黯然。
他没能说完,因为有个从未想过的人出现了。“祁……祁连?”不确切地问出口,舌头都不受控制地打结了。回过头念真已经消失了,毕竟是被四处搜查的人,被更多人发现并不是好事。
有时韩彻觉得自己的生活中巧合多得连写成小说都有些假,在他与祁连面对面坐在街角咖啡厅时,对面便是被冰封的安睿夫妇二人。韩晨怡的怨气正无处发泄,骤然瞥见对于她甚至整个家族都曾是巨大耻辱的人,再忍不住一个耳光就要扇下来,临到半空被人挡住,她快要疯了,这个她爱过恨过的男人,总是用这种冷淡的表情回应她的任何激烈行为,就像自己不停投下的巨石,都被水波吞噬,无声无息地沉没了,狠狠一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引来路人频频回首,安睿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痛苦神情,连晨怡都被反作用力震得手微微颤抖,他却眉都不曾皱一下。这下她真的死心了,什么都没了,他给她的,全死了。
祁连见几人不对劲,转而看到安睿为自己拦下一掌,知道自己不该久留,于是起身告辞。临出发他回头对着早就愣住无法做出正常回应的韩彻说,这些年,我一直想见你,只要见你一面就好,如果那时你醒来看我一眼,我也不会想这么多年。然后他大步离开,头也不回,就像一直停留在那夜明亮月光下的灵魂再度回到了他身上,轻松自在。韩晨怡头发有些凌乱,刘海遮住了眼睛,但仍能看见她眼中喷涌而出的液体浸湿了整个脸颊。
一切事情的解决都很简单,可所有人都等着对方做出决定,没人肯迈出第一步。
在林家,韩彻见到了那个被称为奇迹的女孩子——林恩海,她只浅浅说了几句话,他与顾惜纠结了这么久的案子就终结了,但他想象不出,从会崩溃会发狂到看开一切,这个女孩子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还有顾惜,初见时的锋芒在全化为一番柔和光芒,在顾老病房看见她时俨然一个沉静如水的桃源人,却并非生无所恋的一潭死水,依旧有希望,依旧在等待。
韩彻是俗人,看见这样的女孩子总归有些心疼,沈念真还是个孩子,有孩子的任性天真与执着,过早长大太痛苦。何况,他还有问题无法解决。
在洛杉矶,沈念真问他,童话里王子是公主命定的归宿,那么骑士呢?他爱公主,难道就只是个过客、插曲?离开就被遗忘,公主依旧回到王子身边,生死相扶持?他多可怜……如果他们同时出现,公主会选择谁呢?
那时他怎么说?不然该如何?你希望从此他扰乱公主的生活,让她一辈子痛苦纠结?其实结果怎样不在骑士,重点是,公主爱他吗?
想起顾惜讲过的故事,在封闭小堡里公主与骑士的有关等待的故事。韩彻却昧下心给了念真如此残忍的回答。他只当不爱是最大责任,从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公主早就做了肩负起自己未来责任的准备,可惜,骑士还在战场,他不知道小堡里那人为他下的决心。
安睿的彩版童话书里没有完结,但自那年他从作者手中接过书时就已看到了结局。沈念真天真,但并不傻,她冥冥有感应,要自己寻出来。只是她有这心,行为却依旧简单得可以,直接逼问韩彻。于是让素来健忘的韩彻在很久以后依然能清晰陈述出那时她眼中的坚定。
爱了,就是责任。从医院出来,韩彻急着订飞机票去洛杉矶,路上他想过很多可能,可能沈念真已经被遣送回国,可能已经跟着安睿逃走,任何可能都好,只是没想过她一直在那里等着他,执着等着他最后的答案。
念真说,我帮你解决了这个案子,作为回报,告诉我Miracle与《夏虫》结局。
韩彻、安睿这么久都小心呵护着她,害怕她被逼着成长,韩彻出于简单的怜惜,安睿,在很久以后承认,是出于曾经破碎的梦想,他们唯独忘了,念真还可以自己长大,就像多年前的安睿,因为天真而做梦,终因天真而消散。
故事说完,念真一言不发,惨白着脸转身离开。韩彻伸手想留她,最终没能开口,手机适时嗡嗡震动起来。
“Hello!”顾惜清脆的声音冲破喧闹的噪音传过来,“怎么心情不好?说出来让姐姐开心开心。”
“我后悔了。”韩彻小声说,但他知道顾惜听得见,“我把她赶走了。”
“Oh God!”顾惜的夸张显得很假,“这么伤感?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没事,姐姐我马上来安慰你。”
在忙音还未停下的时候,脸上就被敷上了一杯冰凉彻骨的苏打水,在寒冷的年底让韩彻如回光返照般清醒,杀猪般的嚎叫声惊扰了三条街外坐在后台沉默着等待表演开始的安睿。
在沈念真还没看到二人,只是低着头在机场门口来来回回踱步时,一直潜伏在柱子后面的顾惜在确定韩彻没指错人后,发出了一声惊呼“怎么这么小?”成功吸引了念真的目光。她笑着对二人招手,全然没有对待陌生人的紧张了,但笑颜中也少了那些毫不压抑的轻松,韩彻不知怎么的,面对着她怀念她,想来都绕口。
接下来一个小时,韩彻都坐在相隔几米的桌子上,看着她们俩聊天,不用过去都知道顾惜在说什么,他与顾惜都清楚明白,安睿早已下定了决心,他与顾惜的过去不同,甚至可以说,世上没有谁与谁是相同的,也不存在什么套用经验之事。但念真又再次在关键时刻看开了,或者说是,忽的失了勇气。
的确如韩彻所说,勇气有很多种。但这次,他极度希望自己没说过这话。
催促登机的广播响起,惊醒了三人。沈念真忽然扑进高了她许多的顾惜怀里,把毛茸茸地头往里蹭,顾惜只觉有热流流过托着她的手臂,也停下随她来。
“谢谢。”声音有些瓮声瓮气,“我来时已经耗尽了全部勇气,换来了那么多回忆,如今已经一穷二白了,谢谢你借我的这张回程票。”
站在机场铁丝网外,看着直上云霄的飞机,顾惜的嘴一张一合,虽然有轰鸣声,但韩彻还是听到了。她说,她比任何人都勇敢,如果是我,我不会离开。
安睿有些坐立不安,他从一早开始便这样,精神总集中不起来,就算是昨晚看见韩晨怡留下的离婚协议书时都没这感觉。演过一场后,有种醒不过来的错觉,他拿着剧本,怎么甩头总也看不清上面的字。索性将厚厚的油印递给身旁的人:“帮我请个假,我有些不舒服。”
“Mr.安。”来人有些无奈,“还有一幕就完了。”
“我真的不舒服。”说吧拿起外套就往身上套。
迷迷糊糊走到为念真租的公寓楼下,遇上韩彻与一个女孩子并肩而行,看见他似乎有些慌乱。好像又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来着?这是哪里?他再次甩甩头,转过身体,一个身形不稳差点被来往的车撞上。最后一幕快开始了,再不快点就赶不上了。尖锐的汽笛声此起彼伏,交通灯上红光闪烁,管不着了,得赶快回去。
不远处广场上的白鸽被汽笛惊起,飞向高空,安睿呆呆望着,仿佛自己曾经也养过一只白鸽,可是后来它飞走了,在表演前突然飞走了,那是他最后一场魔术表演,那时好像在后台遇见了谁?白色的,飘扬的裙角,粉红的发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张脸。
顾惜看着精神恍惚的安睿有些担忧,迈出步子想帮他,却被韩彻拦住了,他紧蹙着眉,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动。顾惜伸出的手也垂了下来。
回到剧场,大家似乎对他的到来都很惊讶,但来不及多想为什么,换衣服化妆,幕布拉开,又是另一个世界。
幕布再次在轰鸣的掌声中落下,他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向工作间,途中有个红着脸的东方女孩子怯怯地伸出手想让他签名,他拿起笔。
离婚协议,“安睿”。合上,收好印章,放进抽屉,锁好。然后靠在桌上好好睡一觉,太累了。
从安睿家出来的路上,中央广场上的时钟刚好响了16次,不由得想起那个人,那个说要回到十六个小时之后的世界的女孩,现在她应该躺在被窝里吧,现在她梦里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很久很久以后,真的很久,久到韩彻已经忘记了沈念真的样子,一次偶然,韩彻见到了那本《夏虫》的作者,苏见离。
见离,渐离,见离。
不由得联想起那日安睿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关于一些年少时不切实际的梦想,至于苏见离是不是那个主角,她与念真的面容有多少相似之处,已然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