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过去篇：同住（上） 上级下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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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3年12月5日。
假期结束后第二天，韩元镜刚刚完成外勤工作回到科研所，他还没有迈进办公室，就提前感受到了办公室之中挥之不去的沉闷与压抑。
众人低落的情绪几乎要化作实质，变作绵密的阴雨滴滴答答。
“你回来了？”
闻人枫倚在办公室门外，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滑落的长发掩去面上的表情，而当他稍微抬头，脸上挂着的仍是体贴入微的笑容。
注意到韩元镜视线的落点，闻人枫朝着办公室内瞥了一眼，“你还不知道吧，知胜他因为NO.229收藏品的暴动殉职了。”
闻人枫啪嗒一声打着了打火机，没去点烟，而是晃在手里把玩，“作为诡调局的探员，这是必须要接受的事情。”
他晃灭了打火机，用一双棕榈般沉寂的眸子安静地望着韩元镜，多了些许认真，“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好歹是你的前辈，就算将来会有什么危险，也会帮你挡掉的”
韩元镜的视线转移到闻人枫脸上，他轻轻地皱起了眉，有几分茫然，“知胜？是谁。”
闻人枫看得出韩元镜茫然的表情不似作伪，心里积压的情绪好像穿了孔般泄出去，像是棉花轻飘飘地落地，他有些无奈。
“你这个人还真是不记仇，知胜知胜，田知胜。就是那个一直看不惯你的人，知胜如果知道自己在你眼里毫无分量的话，他在天有灵，绝对会死不瞑目的。”
闻言，向来对于这件事无动于衷的韩元镜挑眉，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有吗’这两个字，“那我明天给他带束花吧，白色马蹄莲怎么样？”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道温润的男音由远及近，来到二人身边。
“闻人，元镜？你们都在啊。”
科研所的所长许兆远推了推眼镜，用镜片的反光折去眼底的血丝以及眼下的黑眼圈，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吧，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在宽敞的会议室里，许兆远坐在上首，叹了一口气，“你们都已经知道田知胜殉职的消息了吧，他的死亡是科研所的重大损失，同时，他也是为了阻止奇物扩展而死，是一次值得钦佩的英勇殉职。”
“但是。”许兆远语气一转，“他也是因为缺乏对自己搭档的信任，强行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才导致了这样不幸的事实发生。”
田知胜的搭档坐在下首，眼眶发红，头低得比谁都要低，在听到许兆远每说出一句话的时候，他的眼泪就滴滴答答地打在膝盖上。
他和自己的搭档之间没有信任可言，也因为这，他的搭档就此死去。
没有人会比他更加自责、也没有人会比他更加内疚。
许兆远严肃而认真，语气坚定而决意，“科研所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二次发生，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这是最新做出的决定。”
许兆远在办公桌上推开了数张住宅的照片，“科研所会向你们提供房屋，两室一厅，每队搭档都需要居住在同一屋檐下，以培养足够的默契与信任。”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许兆远进一步补充道：“放心，科研所不会向你们收取任何费用，房租、水电也全都是免费提供。”
韩元镜：“！”
他攥紧了搭在自己腿上的手，蹙眉、抿唇，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件事的抗拒与排斥。
就在韩元镜想要不顾场合暴起的时候，他的手肘被隔壁的人撞了一撞，韩元镜瞬时转头，看见闻人枫向他眨眨眼。
“……”韩元镜勉强压下躁动的情绪，等待着闻人枫之后的行动。
果然，许兆远发现了这一边的异动，主动询问道：“闻人？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闻人枫懒洋洋地举起手，状似沉思了一会儿，“唔……”
闻人枫微笑，“虽然感到有点难为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毕竟所长你肯定也不想为难我们，我能理解，我会照办的。”
听出了闻人枫并没有和自己达成共识后，韩元镜猛地瞪了闻人枫一眼。
闻人枫指着自己的嘴，对韩元镜张着口型，‘这也是没办法，谁都能看出所长的坚决吧？’
散会之后，韩元镜跟在许兆远的时候，后脚就冲进了所长的办公室，双手拍上红实木的办公桌，“所长，这个命令是怎么回事！”
许兆远才将外套挂在架子上，不厌其烦地重复道：“这是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是最快培养默契与感情的方法。”
“哈？”韩元镜嗤笑一声，“我不会死。”
“韩元镜。”许兆远的声音沉静下来，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韩元镜深色的双目，“谁都会死，对于诡调局探员来说更是如此。”
许兆远的态度空前强硬，“总之，如果你不接受命令的话，我只好把你调到档案室了。”
韩元镜仍是不肯退步，“这样的命令一点都不合理，我没有办法和闻人枫培养默契，这只会得不偿失。”
“……”许兆远松了松绷紧的眉头，有些疲惫，“这样吧，所里的人可以向我打个申请，你们可以自己选择住所，不一定要住在科研所提供的房子里。”
看出许兆远决定的不可改变，韩元镜被迫接受了这个命令，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坐在附近的闻人枫眼睛骨碌一转，他一见到韩元镜的表情就知道韩元镜在所长那里吃瘪了，滚动座椅就滑过去，笑眯眯地说：“怎么样，失败了吗。”
韩元镜又瞪了闻人枫一眼，“这一点不需要你来重复。”
闻人枫：“没办法，不过我会将家里最大的房间收拾出来的，保证你会满意。”
韩元镜：“你怎么知道——”
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刚才在许兆远办公室外面那个人是你？”
韩元镜得到了闻人枫肯定的答案，却又陷入了沉默的状态，沉默、沉默着，没对闻人枫上面那句话作出任何的反应。
闻人枫看出了韩元镜对于搬家的抗拒，他仰头躺在座椅的靠背上，笑着说：“不过我可是一个不甘平静的人，超——级喜欢新鲜感，如果能够换一个新环境的话，说不定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笑着注视着韩元镜，“你来决定吧，我会在明天之前把行李打包好，也许你可以给我一个惊喜？”
韩元镜面上没有透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他默默地站起身，双手把住了闻人枫的椅背，轱辘一声把对方推回了原本的工位处，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收拾东西。
紧接着，韩元镜晃出了办公室。
闻人枫：“早、早退？”
所以，韩元镜拒绝了他的提议。
闻人枫耸耸肩没在意，他本来也没抱任何希望，视线从门口转移回自己的电脑上，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打算把假期前遗留的工作收好尾。
“叮咚。”
桌面的手机屏幕突地一亮，闻人枫收到了一条新的短信。
他一心二用，右手仍然搭在键盘上，左手顺势滑开了锁屏，点开那条短信。
没有署名，也没有备注，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宴湖区霜叶路10号1301号】
闻人枫的视线顿了顿，然后他稍稍偏头，望向办公室合拢着的门。
突然间，他噗嗤一声地笑出来。
再往韩元镜的工位上一看，果然看见桌面上躺着一条孤零零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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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状的窗帘被风扬起，灿烂阳光洒在韩元镜微微颤动的睫羽上。
他正沉溺在睡梦之中，却听见了连绵不绝的吵闹声，他皱紧了眉头，翻起枕头盖住自己的脑袋，试图隔绝烦恼的噪音。
但是，那些窸窸窣窣的响动仍然不肯罢休，透过枕头的无数棉花就往韩元镜的耳朵里钻。
他辗转反侧，接连翻了好几次身。
终于，韩元镜忍不住翻身下床，砰的一声冲出了房门，他一冲出房门，就撞上了重重障碍。
看见大大小小的行李塞满了本来宽敞的客厅，几乎到了没有地方下脚的地步。
他还没有彻底清醒的大脑一蒙，“这是……怎么回事。”
那堆小山一样的行李动了动，闻人枫一副青春男大学生的打扮，从行李堆中探出头来，嬉笑着道歉，“抱歉抱歉，我打了很多个电话，还敲了门，但都没得到任何回音，所以……”
闻人枫将手里的钥匙挥地叮当响，“我知道韩先生不会忍心让我在大冬天里呆在冷冰冰的走廊上的吧，所以只好用钥匙开门啦。”
“不，我忍心。”
韩元镜的脑门突突地疼，但他既然给出了钥匙，就不会在意闻人枫擅自进入他的房子，但是——
韩元镜尝试走出房门，却默默地退了回去。
韩元镜再次尝试走出房门。
韩元镜又默默地把脚缩回了房间里，“你的行李未免也太多了吧！”
“欸？！很多吗，我不这么觉得啊，这些可都是必需品。”
闻人枫面上一副苦恼，他在自己附近的行李堆里捣鼓捣鼓，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他的行李构成。
“这一箱是我最最最喜欢的电影光碟、里面有超多经典的电影，这一箱是压缩床垫，这一箱是挂件加装饰品。”
“那一箱是电子设备，然后蓝色的那几箱是我的衣服……”
闻人枫仍旧絮絮叨叨地介绍着，时不时还从行李里掏出一件精致的摆件，用以佐证自己的说法。
韩元镜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这些都是没有必要买的吧！”
“怎么可能？！”
闻人枫震惊，然后他环顾四周，看得出自己行李与原本家装之间的泾渭分明，看见客厅里除了沙发和冰箱之外根本没有其他家具，简直能称得上是家徒四壁，而这些仅存的家具也只存在黑白灰三种颜色。
他的目光落到韩元镜的身上，看见韩元镜身上纯黑色的睡衣，那是最基础的款式，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是草草地充当着蔽体的功能。
闻人枫佯装震撼，“天哪，韩先生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喂！不要对我的家装评头论足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