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过去篇：同住（下） 新副本【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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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无法忍受家里变得乱七八糟，韩元镜被迫参与进闻人枫的收拾行李行动中，试图将闻人枫的所有行李都塞进空置出来的两个房间里。
他试图耐心，“左边的房间里面有一个床架，刚好能让你住进去。”
闻人枫：“嗯嗯嗯。”
韩元镜继续说，“中间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把你这些杂物丢进去。”
闻人枫的音量拉高了，“我这些可不是什么杂物，都是非常有用的必需品。我会把那个房间好好改造的，电影放映室怎么样？”
“随便你。”韩元镜翻行李的手顿了顿，他慢慢地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那这个又是什么东西？”
只见一只黑色的猫咪布偶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用它那只尚且温热的、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韩元镜的小臂。
“这个是有加热功能的猫咪款自动布偶！是我的精神支柱。”闻人枫扑了过去，试图把猫咪布偶从韩元镜手里抢回来。
韩元镜快速地躲过闻人枫的手，将猫咪布偶藏到自己的背后，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我迟早要把你这些东西全部拿去喂怪物。”
闻人枫只是wink，说：“那我就可以买最新款啦，谢谢韩先生。”
慢慢地，堆积成山的行李渐渐变少，被分门别类地安排进不同的地方，秩序井然，一点都看不出任何杂乱无章。
韩元镜打了一个瞌睡，睡眠不足困扰着他，让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恰好倚在行李上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等韩元镜醒来的时候，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沙发上，绣着深海鱼类的蓝色毯子盖在他肚子处，在毯子的上面还躺着一只暖呼呼的猫咪布偶。
再一转眸，就看见挤满客厅的所有行李都消失不见了，而透过大开的左面房门，闻人枫里的房间变得整整齐齐，还能看得出房子里的灿白灯泡全都被换成了温暖的米色。
而韩元镜从未使用过的厨房里、此刻正飘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闻人枫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手里热气腾腾的菜摆到桌面上，笑着说：“灯泡我换成了可遥控的，我等下把应用软件发给你，你下载之后就可以调整它的色温和亮度。”
他见到韩元镜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又特意轻颠了颠那个碟子，“现在都到下午两点了，我看见你没吃什么，厨房里也没什么材料，所以临时去外面买了一点，也许你不会介意？”
韩元镜沉默着将自己挪到了餐桌旁，透着厨房的玻璃窗往内望去，望见厨房此时堆垒满了必要的调料与厨具，成套成套的锅碗瓢盆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一起，灶台上的汤锅沸腾着、排气孔正冒出滚滚的水蒸气。
闻人枫将干净的碗筷放在餐桌上，一边还细心地问：“你有什么忌口的东西吗？”
闻言，韩元镜猛地回头，紧紧地盯着闻人枫，眼白若蛋清透亮，眼珠似黑棋深邃。
他望着闻人枫，像是望见对方掩在笑意盈盈面具之下的真实灵魂，望见被套在朦胧玻璃罩下的火光本质。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犀利，“闻人枫。”
闻人枫：“嗯？”
韩元镜：“你在听到所长命令的时候，眨眼的频率不同往常，眼神的焦点没有由始至终落到同一个地方，嘴唇向内收敛，下颔的肌肉有瞬间不受控制地收缩，上半身轻微后仰，其后表达自己观点时的微笑是不对称的，这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其实你对科研所搭档必须同住的规定有所不满。”
韩元镜的视线偏移，落在桌面那碟热菜上，“既然如此，我们只要保持表面的平和就足够了，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不是一个傻子，当然知道自己家对于大多数人来讲是多么的孤僻与阴森，当然也看得出来闻人枫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管是搬来更多的行李，还是更换电灯泡，亦或者是购买丰富的厨房用具，都是为了增加所谓家的温馨。
闻人枫并不赞同科研所搭档同住的规定，但也半句话都不说地放弃了原本的住所，搬到这里来。
在这个过程中，谁花的心思更多，谁被照顾的更多，即使是韩元镜并不在乎，可他的心底里也有一杆秤。
一杆能度量人心的秤。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闻人枫低声笑笑，他摘下了隔热手套，手肘轻轻地靠在椅背上。
“对，我不同意所里的命令，但是所长的态度不容反对。如果我们这一次在所长也明知强人所难的情况下支持他，那么像所长那样的老好人一定会心怀愧疚，在今后的其他决定中也会优先考虑我们的意见，许可我们做一些原则上不应该许可的事情。”
“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闻人枫又一次重复道，他的笑意慢慢收敛起来，平时显得平易近人的气质点点褪去，面部的线条变得硬朗而锋利。
闻人枫注视着面前这个仍旧穿着一袭黑色睡衣的年轻人，纵然是草率的打扮也掩盖不了对方身上那股桀骜不驯的气场。
闻人枫注视着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双眼睛明亮透彻，目如悬珠，目光如镜。
……真当是人如其名。
他突然想到自己曾经阅览过的、关于韩元镜过往的履历。
那张履历漂亮至极，即使在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中也让大多数人望尘莫及，漂亮得足以让人忽略其中一笔带过的童年经历与家庭成员，让人忽略韩元镜尚在自己十岁时便已早早去世的双亲。
即使拥有本该亲密无间的双胞兄弟，但闻人枫也没有在韩元镜家中看见那位兄弟留下的半点痕迹。
闻人枫：“因为我并不讨厌你这个人，相反，我还相当喜欢你的脾气。”
韩元镜皱了眉：“什么？”
闻人枫脸上冷硬的表情瞬间破功，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算了，对元镜你来说，不管是被讨厌还是不被讨厌，肯定都是无所谓吧。”
念到‘元镜’二字的时候，闻人枫的语调变化着，倒像是加上了一点拉长音调的戏谑色彩。
“……你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韩元镜翻了一个白眼，紧接着又意识到了什么，“还有别这样叫我，好恶心，想吐。”
“欸——”闻人枫拖长了尾音，嬉皮笑脸的，“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小韩小元小镜？”
韩元镜：“……恕我拒绝。”
“不要这么冷淡嘛，我们之间相处总得要 有一个称呼，小镜你说对吧。”
韩元镜：“直接连名带姓就好，不然我会忍不住要打你的冲动。”
“不要！这样也太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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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星期以后，田知胜的遗体正式入殓的那一天。
那是一个阴天，天空中好似蒙上了一层沉沉的灰色，细密的雨丝在空中飘零，一把把黑色的伞在墓园中接连撑开。
就连一向没个正型的闻人枫也换上了一身黑白西服，将身上的挂饰全部摘了下来。
他站在田知胜之墓远处的树后，朝身旁瞥去，“没想到你还真的把白色马蹄莲带过来了。”
“哼。”白色马蹄莲花瓣的露水粘在韩元镜的黑西装上，他望向远方田知胜墓前簇拥的人群。
“我可不会说一些做不到的事情。”
韩元镜睨了闻人枫一眼，“倒是你，在这里等什么。”
闻人枫耸了耸肩，“我过去？难道要在这个日子里说一些活跃气氛的话吗，可算是放过我吧。”
他望见了韩元镜眼中摆明的‘难道你不是这种人吗’的表情，轻笑一声，干脆把手臂压在韩元镜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口，作伤心状。
“我在小韩先生的眼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喂！别压过来啊。”韩元镜推了推他，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在不伤害对方的情况下把人推开，干脆咬牙忍了下来，“你这人，别自顾自地就这样叫我。”
闻人枫好像听不见韩元镜的抗议，“说起来，小韩先生在这里等什么吗。”
韩元镜放弃了挣扎，他护住怀里的鲜花，望向远方前来悼念的人群，“我从来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闻人枫没再说话，只是等待着时间慢慢地过去，直到前来田知胜葬礼的人群渐渐散去，才缓步走到田知胜的墓前，看着韩元镜将那捧娇艳欲滴的白色马蹄莲放在田知胜的碑前。
半响，闻人枫才在一片死寂中出声，“小韩先生还是真的不记仇呢。”
闻人枫见到韩元镜望过来的眼神，出口解释道：“那一天如果我不在，你和知胜一定会打起来的吧，不打到见血誓不罢休的那一种。”
他的目光转向田知胜的墓碑，看着上面田知胜身着正装的黑白照片，“大部分人见到挑衅过自己的人死了，都不会产生惋惜的感情吧。”
“惋惜？”
“嗯。”闻人枫嘴角带笑，伸手拍上韩元镜的西装，用手指轻轻地擦过后者领口的露水，“你今天可是一大早就出去了，而且不只是前襟沾上了照露，袖子和裤管上也沾到了很多，这些勉强可以说是出于下雨的缘故。”
“但你的手肘和肩膀处都残留着泥印，袖管上留有藤蔓勾出来的毛球，那都是在花店里亲自挑选鲜花时造成的吧。”
而且……
闻人枫微微侧首，瞩目着韩元镜的眼睛，咽下了未说出口的话。
‘而且你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里面藏着惋惜的表情，这一点毋庸置疑。’
“嗤。”韩元镜笑了一声，不置可否，“他已经死了。”
“果然，不管韩元镜你表面上看着那么难相处，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内心柔软的好人呢。”闻人枫轻轻地说。
“哈？”韩元镜猛地转头，面上的宁静表情消失不见，紧紧地瞪着闻人枫，眉头拧得很深，“你是认真的吗。”
闻人枫：“我当然是认真的。”
“嗤。”韩元镜又兀地扭过头，带着些许怒气，“等你死的那一天，我也会给你带花的。”
“不要！我绝对舍不得花在我的墓前枯萎，那样多可惜。”闻人枫提起抗议，“万一，我说万一，万一真的有那么一天，你给我带根烟吧。”
然后，闻人枫又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语气高昂，“因为烟被点燃了就会很快地消失，和人脆弱的生命完全是相似的。”
“欸？小韩先生你那是什么表情，安心安心，我只是开玩笑的。”
闻人枫笑着说：“我不会这么简单地死去的，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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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电影碟片终于播放到了末尾，片尾曲的女声正在奏唱空灵缥缈的妙乐。
漂浮在半空中的暗影散发出似有若无的雾气，倒有点像是无形的烟雾，但又能隐隐约约看出其中凝为实体的、核心部位的人形轮廓。
那道黑色的轮廓慢慢压在沙发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朝着韩元镜的方向迫近，吸血的獠牙靠近睡梦者脆弱的脖颈，身上滴沥的腥重海水沾上对方的衣角。
突然间，片尾曲的音量霍地停歇，狭小的房间骤然安静。
就在这一片寂然无声的瞬息之中，韩元镜稍地一动，黑影瞬间消失。
韩元镜缓缓睁开双目，他又梦见了关于过往的事情，心中没来由地烦闷，右手想要揉上自己的太阳穴。
却在右手稍微一动的刹那间，韩元镜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他将机械义肢举到自己的面前，望见上面留存着的、一点亮莹莹的水渍，他摩擦着精密钢铁制成的双指，感受着义肢上神经元所体会到的液体触感。
韩元镜慢慢地将食指和拇指凑到了自己的鼻下，嗅着液体残存的气味。
阴冷而腥重，状似海水咸涩。
韩元镜兀然想起自己在【停止■■】中看到了那抹深色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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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元镜接到了新任务的命令，第一次来到诡调局机动部队总部进行报道，当韩元镜跨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埋首在文书里的褚煦川恰好抬头，伸手就递给韩元镜一堆崭新的资料。
韩元镜随手翻了一翻，“下一个力场？”
“没错，这些就是下一个力场【众生之上】的资料。”另一旁，熟悉的女声插了进来。
韩元镜在资料中抬眸，“霍之。”
“韩元镜，好久不见。”霍之豪爽地笑了笑，笑容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阴霾，“看来我们这一次又要执行联合任务了。”
她确实是一个合格的机动队员，已经从旧搭档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韩元镜没再去看霍之，他的目光回落到资料的白纸黑字上。
“这次是二次探索，”褚煦川终于从繁重的文书中挣脱，走到几人的身旁，“据我所知，【众生之上】是一个位于地下洞穴里的力场，也许正是出于复杂地形的考虑，才将这次任务分配给了霍之，同时也把我们安排了进来。至于初次探索的队员告了病假，没有办法和我们一起载入。”
韩元镜快速翻看完了手中的资料，顺手将资料塞回到褚煦川的手里。
褚煦川的手指一抽一抽地，像是随时都忍不住要把资料文件砸到韩元镜的头顶。
霍之：“不是因为这个。”
褚煦川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那是因为？”
“韩元镜，我之前就注意到了。”霍之转而对韩元镜说，她的手指点上自己的眼尾，“你的眼睛有着特别的能力吧。”
在停止■■的力场中，袭杀线条异类时，寻常人根本难以在巨大的风暴中看清线条异类的模样，更别论计算出线条异类的核心弱点了。
而且韩元镜还有着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面对霍之的询问，韩元镜没应声，看起来有点走神。
褚煦川和霍之对视一眼，刚想开口。
就在这时，小型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一个陌生人推门走进，向着四人颔首，在眉头挑动间，他左眉中间的狭长伤势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各位，我是初次探索【众生之上】的成员秋武，来给你们一些新的补充资料。”
机动队员秋武一边派发着新的资料，一边说着：
“这个力场里面存在一种黑暗生物，我们猜测概念中‘众生之上’的‘众生’就是指这种生物，于是我们在探索中着重寻找这种生物的巢穴，探知得到该生物的特性，但这种生物的作战能力实在过于优越，我们之中没有特别擅长战斗的人员，只好遗憾退出。”
随着秋武的动作，他胸前的银色吊坠折射出熠熠的辉光。
“我们探索得出的判定值为72%，定义是——”
“位于地下的卡拉索尼娅洞穴之内，生活着一种以菌类为食的洞穴生物，其为身体佝偻、通体无毛的类人生物，畏光、对声音极其敏感，指甲锐利、行动迅猛、极擅水性，【众生之上】就是指它们之上隐藏着的巨大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过去篇：同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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