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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要站起来, 要站的很高 ...

  •   城西一座小院,在落日余晖下尽显安静。
      泰江吟把泰森语带去自己的房间。
      以前哥哥从来不让她进入房间,紧闭的房门一直把自己隔绝在外。

      打开门,入目是一副《战乱图》,只冲面门。
      城门破败,四处烽火。人点在这幅画内显得十分渺小。
      整幅图粗看凌乱,仿佛战乱正在进行,细看烽火细节处理到位,每个火点栩栩如生,似能激发战斗欲望。

      画的前面是一张简单的方桌,摆放白瓷茶具,左手边是哥哥的床榻,右边有一个长椅,像是有人悠闲时躺在长椅上午憩。
      房间具有浓重的个人气息,简朴的房间却放着天下战乱的图。
      与寻常人家的房间十分不一样。

      现在泰森语终于看到房间表面模样了。
      和自己的房间完全不同,没有画没有长椅,只有一张可以看到月亮的小床和对着窗户的书桌。
      压抑是自己房间的代名词。

      泰江吟向左手走去,泰森语没看到哥哥做了什么动作,就见他转头将一个木盒放在自己手上。
      是一个刻着兰花图案的梨花木盒。
      就当泰森语疑惑的看着泰江吟时,他点开按钮,盒子就展开在她面前。
      里面的东西保存的很好,这些是母亲的遗物。
      一根梨花木簪,简单祥云形状。
      还有一封信。

      梨花木簪是父亲找了梨花木,给母亲雕刻出来的。记得当时她趴在爹爹的背上,胡闹着摇着爹爹的背,阻挠他刻祥云的动作。
      “爹爹,你给阿娘祥云簪,却不给阿森。我不喜欢你了!”
      “阿森还小,还用不上。等阿森长大,爹爹给你打一个更漂亮的好不好?”
      小阿森抓了抓自己的丫头髻,发现确实用不着。点了点头,开心的说,“好,爹爹说话算数!”

      泰森语只是看着祥云簪,就已经泪湿眼眶。
      还有一封信,她从来不知道阿娘还有一封信。

      “阿江,阿森,展信安。

      原谅母亲的自私,没能将你们抚养长大。
      苏朗的死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我无法独活。
      你们也不要怪你们的父亲,他定不会做贪污之事。
      杀身之祸,不是他的错。
      错就错在这个皇帝年老,无心政务,他却坚持当一个正直的清官。
      真相在人头点地时就被掩藏,这世界就没有公正可言。
      我恨,我怎能不恨。

      只是你们一定要好好长大。
      阿森乖,阿娘没办法给你买糖了。
      关于你爹的死,你们就当意外身亡吧。
      阿娘希望你们快乐,以后给自己买糖吃。
      至此致歉。”

      苦涩,泰森语是这么形容这封信的味道。
      太苦了,喉头像是哽咽了一颗苦涩的糖,泰森语咽了又咽,始终咽不下。
      苦涩的味道蔓延到鼻腔,一阵酸楚。她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泰森语缩着肩膀颤抖的哭着,想要尽量控制住悲伤的情绪。
      看一眼母亲的信,熟悉的字迹就像母亲的脸浮现在她的眼前。
      突然一阵无力,瘫倒在地。
      她把信小心的揉进怀里,痛哭了起来。

      “哥!凭什么?,凭什么呀?!”泰森语哭喊着质问着。
      “站起来。就凭你还没有站起来!”
      泰森语的伤心,没有男人泛起一丝涟漪。
      除了泰森语上次的指责,泰江吟已经很久没有表现过强烈的情绪波动。
      泰森语站起来,满脸泪痕也不妨碍她的坚定。

      要站起来,要站的很高很直。
      “哥,你说吧,你一直以来要做的是什么。”

      以前无论泰森语怎么问,他都不说。
      三年,整整三个春秋。
      母亲去世的这三年,泰森语不停的练轻功,练准度。
      从负重快跑,到木桶提水跳步。
      从射箭到飞刀。
      在泰森语印象里,哥哥有计划的坐着某件事,而自己无权过问。
      一个工具,一把刀,不配拥有知情权吗?

      现在,一个巴掌打响了泰江吟固有的认知。
      她似乎比自己想的要更加勇敢。

      “阿森,不管父亲怎么死的,他都是被皇帝赐死的。
      这个皇帝,已经六十花甲。他已经无法明辨是非了。
      所以他不配当皇帝,你懂吗?”

      “他不配?你不会是想要谋反吧!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身为子民,又怎么违抗王权?”
      “你又知道这句话后面还有什么吗?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既然王权不公平,我自然要做对的事情。”

      泰江吟两步并一步走到画前,抬头盯着《战乱图》,低沉的说,
      “我要刺杀皇帝。”
      刺杀……
      泰森语看着眼前疯狂的哥哥,站在画前。
      鲜红的夕阳光打在哥哥的身上,他的影子向画上延伸,真好覆盖住向前攻打城门的人点。
      渺小,却向前斗争着。

      泰森语对外界局势并不是很了解,但今年边疆没有战乱,百姓也算安居乐业,但是市区仍有坑蒙拐骗。内忧大概从未停止。
      如果刺杀的话,又有多少胜算?

      泰江吟感受到了沉默,没有迷信的附和声。
      他盯住泰森语。
      泰森语还没反应过来,被一把拉到画前,差点摔了一个踉跄。
      胳膊被死死钳住,往上举着。

      “你说话呀!你不是能耐了!敢摔门而出就算了,你还敢给我巴掌。你这么厉害,杀父仇人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不去杀了他!”
      泰森语想抽回胳膊,却被他拉着像是想给自己巴掌。
      “你不是说我没用吗!?你去手刃血仇,你去谋划一切!怎么了。你的勇敢呢?”

      “杀!我杀!”看着泰江吟猩红的眼,泰森语一下明白他这些年背负了什么。
      他也恨,他比母亲还恨,并且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将恨具像化。

      “我杀他,不仅是为了血仇。哥,我更是为了你。
      血仇我也要报,亲人,我也要守护。如果那一剑是我刺下,无论成功与否,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人,只是母亲的遗愿想让哥哥快乐的活着。她也继承了母亲的爱,希望哥哥能够好好活着。
      仅此而已,仅此就足够了。

      “不需要你来护着我,我还不至于躲在小妹后面,等一个活着的机会。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刺杀势在必得。”

      泰森语觉得她只看到哥哥的一角,一直都是。
      就像这个房间,一直都知道它的存在,现在终于见到里面的面目。
      但是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内幕,就像木匣的机关,和他不会允许自己悠闲的长椅。
      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也是泰森语需要一直探寻的。

      “血仇未报,不死不休。哥你要我做什么?”
      “当你进入太卜署,你就要明白一件事。太卜署的署长之位,必定是你的。
      你要名正言顺的坐上那个位置,吕宫会帮你。
      什么也别问,按我们说的做。”

      好像脱离了工具人,但又没有完全脱离。
      “好!我要祥云簪作为我的报酬。”
      “好。”

      哪里是报酬,那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念想。
      这世界真挚的爱和幸福的生活,都随着父亲的死亡而一同离去。
      拿到祥云簪的那刻,就像母亲的温暖重新拢在身上。

      “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太卜署吧。”
      “好的。”
      “阿森,等一下。”
      泰森语疑惑的看着他,从没见过他这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你帮我也算一卦吧。”
      这有点不太像他,泰森语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
      “好的,你想算什么?”说着便掏出腰带里的三枚铜钱。
      “不用了。”
      突然地打断让泰森语失去了探索的可能。
      ……

      回到太卜署已至深夜,相同的夜空,不同的心境。
      泰森语深吸一口气,入秋的冷空气冲撞着胸膛。推开后门,直接去找吕宫。
      怎么去形容吕宫在自己心里的形象呢?
      一直以为吕宫都是以师父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又好似朋友,没有上下属之间的阶级。
      吕宫的存在就像夜里递来的桂花酿,行为充满目的,回味却绵长却带着呛口。

      “师父,我回来了。”
      淡蓝色的衣服在月光下似有似无的,有一层朦胧的光。
      他依然倚在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桂花酿。

      “回来了就好,今天有没有什么收获?”
      “机缘吗?那个求着发财的男人,最后真的发财了,算吗?”
      泰森语苦笑着,今天算卦的结局似乎有一些胡闹。
      “算的,有因必有果。”

      吕宫看了眼眼前的女孩,有因必有果。
      她的柳叶眉和杏仁眼和她的母亲简直一样,只是一人年轻稚嫩,充满坚毅,另一人尽显温柔。
      有一点想念了,吕宫又喝了一口酒。

      “师父,我今天还见到泰江吟了。”
      她主动开启这个话题,以前他们很有默契对此沉默。
      “哦,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是好不容易送我进太卜署的。”
      泰江吟当然不会说这种话,她在诈他。
      “所以师父,我是怎么进太卜署的呢?”
      这才是泰森语的目的。

      “你还记得你第一天是怎么来的太卜署吗?”
      泰森语怎么可能忘记。

      在半年前,自己还没从哥哥浑身是血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第二天就被送进太卜署,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太卜署的正门打开,旁边是两颗桃树,正值春季,桃花开的烂漫。
      泰森语看见两米大的火坛在燃烧,熊熊火苗,像是要吞噬桃花。
      不等小厮送自己进去,就见一位衣冠隆重的人向自己走来。

      “你别怕,这是在给春至做祈福。”
      泰森语没被火坛形式吓到,反而被这个人温声和气弄得紧张。
      “好的,署长。”他不问自己是谁,也不问来历,反而接纳了自己的到来,不是太卜署署令还能是谁。
      ......

      “师父,那天是春至祈福。”
      “对呀,桃花飘满天时,正好你就进来。你来到太卜署也是因果缘由”

      她不用知道在桃花的映衬下,她走进来的身影有多美;在哪个瞬间似乎和记忆的某一段重叠。
      她也不用知道这个太卜署,一直是他留下的暗门。
      “在太卜署就是你成长的地方,所以你不必知道你是怎么进太卜署的。
      只管安心成长。”

      泰森语心好似被轻轻捏了一下,脸微微红温。
      这种直白的关爱是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
      心暖暖,又好似有点活过来。

      “师父,我成长很快的。”
      “好,我相信你。”
      ......

      吕宫在她走后,依然在长廊上饮着桂花酿。
      “你不该对她这么温柔的。”
      一男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吕宫身后,隐在夜色里。
      “一把刀,不能有柔情。”

      吕宫侧着头,斜眼看着黑衣男子,
      “我做事,还用你教?
      或许你该来问问我,让我教你怎么办。”
      他轻蔑的嘲笑着身后的男人,表情充满嘲笑。

      “你不过也是一条狗,凭什么教我做事?”
      泰江吟上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能让她进来,我就能让她出去。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吕宫在刀口下转了身,完全无视它对自己脖子的杀伤力。
      “你别忘了,她能进来,也不过是我顺水推舟的人情罢了。你的主子可逼不了我。”

      吕宫看着眼前这个冲动又愤怒的小孩,觉得可笑又可怜。
      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想清楚吧,凡是有可为,亦有不可为。”
      说罢,便把少年丢在长廊里晒月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要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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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被鲨一次,发两章内容安慰一下自己。 女主破碎不破碎我不知道,我是挺破碎的。 攒文中,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点个收藏吧蟹蟹!)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