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小太卜署 中秋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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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泰森语都没有往外跑，休沐回家也没有见到泰江吟。
而那个说要来算卦的姜娘子也并没有来太卜署找自己。
短暂又安静的一个月，泰森语添了一件衣服。
天气也渐渐凉了，门口的桃树落了叶子。
母亲的祥云簪被她很好的收藏起来。
生活开始变得平静，她甚至希望在太卜署能够日复一日的重复。
泰森语在太卜署也没有朋友，但是每隔两日都去找师父问好，对弈一场围棋。
“阿森，如果让你一直呆在太卜署，你愿意吗？”
一子白棋落下，给黑棋喘息的余地。
“我自然是愿意的。”
黑子落下，开始布局占目。
“我是说，你只是太卜署一名小卜筮。”
白棋想要落下，却停住了。
泰森语看向棋盘的目光转移到师父脸上，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只是小卜筮？”那不复仇了吗？哥哥不是说他会帮我吗？
“我不希望你像你哥哥，生活有很多种活法。就像门前的桃树，安静的活着也是一种活法，不是吗？”
“可是师父，桃树可能不知道它为何而活。而我知道我的生命必定是为了完成某件事情而活的。”
“阿森，你可以换一种活法，简单点。”
“师父，不用再劝了。我并不像桃树，或许我像飞蛾。”
吕宫用力转了一下左拇指上的兰花戒，
“阿森，你可要想好。即使在太卜署，也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的。”
“师父，飞蛾会扑向最亮的那场大火。”
泰森语眼神坚定，满眼写着，你不必管我死活。
吕宫无奈的叹气，眼睁睁的看着桃树的叶子一片片掉落。阿凝，你的孩子一点也不像你呀。
吕宫执白子，将黑子逼死在角落。
……
陈晓晓依然时不时给自己一点小惊喜。
“泰森语你叠纸叠100个？叠这么少怎么好意思。两百个。”
“泰森语今天符纸你都写了，还有其他人的，你也一起写了吧。”
“泰森语……”
没有人出头。
人都是拜高踩低，这也是正常的事。
泰森语不恼。
她就像看着胡闹的小孩一样，看着陈晓晓在乱扔玩具。
而自己，只是简单的把玩具捡起来，收拾好，这么简单。
没有必要计较，甚至有点纵容她在范围内的无理取闹，就像纵容小时候没有被关爱的自己。
陈晓晓是六品官员之女，她的父亲隶属于刑部。太卜署署令为从五品，陈晓晓父亲陈岸霖官职仅此于太卜署署令。
她的师父是卜丞刘严山，也是仅次于署令的存在，他俩是八竿子打得找的亲戚。
这两层关系，将她送入太卜署，而这也成为她嚣张的资本。
仿佛她就是行走的仅次于太卜署署长，代表着次太卜署署长的意志。
在祈福前一周，吕宫召集所有人在中庭汇合。
太卜署来来去去也就十来号人，除吕宫、刘严山，剩余人不是卜筮便是洒扫小厮等。
吕宫站在台阶上，刘严山站在左侧，剩余卜筮在中庭一字排开。
这样正经召集大家的场面，自泰森语来到太卜署，这还是第一次。
所以有一些生面孔，泰森语也不太认得。
“各位，中秋将至，百姓阖家团圆，我再次也提前预祝各位中秋快乐。
以及我们也需要展示我们存在的使命，那就是中秋祈福。”
吕宫娓娓道来，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温和的署令。
“但是这次中秋祈福和往年不同，加入了一些竞争性元素。
如各位所见，我的左边有我们的卜丞，而我的右边还缺少一位卜正。
这次添加的竞争性元素，就是用于挑选我们下一位卜正，公开透明，能者得位。大家也各使本领了。”
一般祈福前也不会召集所有人，而这次正是因为祈福和竞选结合，所以与以往不同。
太卜署本是闲职，卜筮除了需要参与祈福，剩余时间都是为祈福做准备。因此真的有心上位者不会来到太卜署，来到太卜署的基本随缘而为。
“这次祈福添加的是点灯环节，在祈福行礼结束后，会有四名卜筮进行点灯。
点灯活动一共有三组灯台，每层灯台相隔十米。
第一组是低层三米灯台，有四座灯笼塔并排排开；
第二组是五米高灯笼台，有两个灯笼塔并排；
第三组是八米高台，仅有一个灯笼塔，在灯笼塔的顶端，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灯笼。
四人中，先点燃第一组灯笼塔的两人，才可进行攀登第二组灯笼塔。
而两人中，第一个点燃第二组者，才可点燃最后一座独一无二的灯笼塔。
比的就是谁更快更稳的点燃灯笼。”
“高架灯笼，点燃者获卜正之位。但是各位，安全才是各位最重要的事。
庄重的祈福活动，绝对不允许出现不雅行为，否则皇权降罪，生死由命了。”
吕宫全面的介绍了祈福的不同之处，看了看自己的卜筮们。
“各位可有疑惑之处？”
“署长！”陈晓晓第一个站出来，
“以点灯为卜正选拔标准，是不是太草率了？”
“月神为鉴，祈福为主，各显本领，也算是天定。”
“署长。”吕宫左侧传来声音，
“卜正选拔，本为我们太卜署内部事情，我认为没有必要在大场合进行这种事情。
而且若以祈福活动进行选拔，显得心不诚，这样是否会有不尊之罪？”
刘严山明显也是不支持这场活动的，而他的理由也确实需要慎重考虑。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已向圣上请旨，这场活动的形式就按我说的去做。”
板上钉钉，无扭转可能。
吕宫依然温声细语，笑着对刘严山说，
“严山，你可有何建议和我们的卜筮说呢？”
“各位点灯笼过程中，定要注意攀爬，莫失了手，丢了我们太卜署的门面。”
刘严山顺着吕宫的话，给与卜筮们建议。
“严山说得对！所以我们这次参选的卜筮们，必须要在太卜署内进行选拔。
由太卜署选出万无一失的四人，才可参与祈福活动。
此次祈福，照例会有皇上出席，我比各位更希望大家表现优秀。”
“署长辛苦，为弟子们殚精竭虑，弟子们感念署长。”
第一个拍马屁的是宫柏生，他自然是最感激吕宫的。
他本是乞丐，在将要被饿死的冬天，吕宫不忍心将他捡了回来，养在身边，直到带入太卜署。
由他带头，剩余卜筮纷纷说，“感念署长，弟子当竭尽全力。”
小小太卜署，居然也形成了两派，一派不得不听从吕宫，另一派十分听从吕宫。
正如吕宫所说，小小太卜署也不简单。
泰森语不自觉的融入人群，喊着：“感念署长，弟子当竭尽全力。”
吕宫给每位卜筮发一个灯笼，挂在各自房檐上。用来提前练习点灯过程。
灯笼只是普通的白灯笼，里面有一截长长的蜡烛，每个人的都一样。
两米高的房檐，每个人各自练习着点灯和熄灯。
吕宫派人挨个下发灯笼，“三日后，上交灯笼，随后公布参与祈福的卜筮。”
“这有何难，看小爷我拿下这一名额。”说话的是张铭，闽州有名的商贾人家的小公子，因从小喜欢算卦，请名师学习，随后送入太卜署。
说罢他第一个拿上灯笼，找了一个椅子垫在脚上，随后把灯笼挂在房檐上，从兜里拿出火折子
用嘴呼了呼，最后将灯点燃。
他点燃灯笼之后，站在椅子上昂着头看向各位，仿佛在说，这在本少爷眼里都不是难事。
随后宫柏生掏出火折子，向前三步并两步跑着，踩住凳子的一角，往上一跃。
火折子由风吹已经出现火星，他精准的将火折子对准灯笼里的蜡烛，瞬间点燃。
随后他站稳落地，举着火折子，和旁边站在椅子上的张铭形成鲜明对比。
张铭站在椅子上，低头盯着被踩的一角看着，又盯着灯笼看着，最后看向宫柏生。
仿佛在说，这灯笼就这么水灵灵的给你点燃啦？
吕宫适时的站出来打圆场。
“对的，各位！点灯笼也是有不一样的玩法的。当然，大家应该也有更好的点灯方法。三日之后，就是检验的时候！”
有人嗤之以鼻，“点个灯笼，玩这么多花样。”
有人默默膜拜，“聪明的人脑回路就是不一样。”
只有张铭十分委屈，“他踩得椅子还是我给他搬的！！”
这三日格外热闹，有人练了一遍又一遍点灯笼；
有人干脆直接放弃，跑去看别人点灯笼；
更有甚者，直接把灯笼烧穿了一个洞。
“怎么我就不能像柏生一样，一点就着！”
张铭提着破洞的灯笼十分郁闷，灯笼破了的洞就是他手快眼不准烧出来的结果。
“你呀，不把太卜署烧了，都算署长的福气。”
任性的小少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烧了也有钱盖新的。
“啊啊啊啊！！你快教我怎么样才可以像你一样！！”
宫柏生被他抓着补习，学习的内容就是怎么烧灯笼。
哦不，怎么点灯笼。
泰森语第一次发现，原来太卜署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人。
她一直以为太卜署像师父一样很安静，看透命运而不挣扎的安静。
实际上还有着生气。
“泰森语，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点一个灯笼呀？”
张铭叫住她，热情的邀请着这个孤僻少女一起玩耍。
“我还有点事儿，下次吧。”泰森语还是拒绝了。
热闹并不属于我，她这么想着。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白灯笼挂在房檐上，安静的看着。
灯笼暗着，似乎等着人在点亮。
泰森语没有去点燃灯笼，站在房檐下看着灯笼。
太卜署或许确实是安度一生的好归宿，这里可以尝试有朋友，可以有师父庇护，也无需去考虑更长远的事情。
像师父说的，像桃树一样活着，简单的活着就好。
可是阿娘呢？她不甘心，自己也不甘心。
她绝不同意父亲的死就这么轻轻放下，也不允许自己忘记仇人。
或许泰江吟也是因为不甘心，所以一直在谋划。
现在的自己可真是活得越来越像他了。
……
月亮似满未满，旁边闪了几颗隐约的星。
深夜里，红衣女子出现在卜政屋里。
“师父！当个卜正怎么还要先点灯！我不点了，我不当了。”
“不行！你要是敢不听我话，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刘严山摆出长辈架势，小辈在他手里轻松拿捏。
“你说让我欺负泰森语，我去做了。一点好处都没有，也不知道非要这么做是图啥。”
“让你做你就做，哪那么多话。以后当了卜正，还需要你干那么多活吗？”
“你还好意思说！你和我说，当卜筮比家里自由，又能吃香喝辣。结果骗我到这个鬼地方来干活。我还不如找个人嫁算了。”
陈晓晓抱怨着，“现在还要去点那个破灯。”
“晓晓呀，你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有人服侍吗？祈福又有那么多漂亮的衣服穿，你换了别的地方可没有咯。”
刘严山不愧是长辈，陈晓晓的心思被他看的一干二净。
“想是想，可是我点灯根本比不上别人嘛。你看宫柏生都已经那么厉害了，卜正肯定是属于他的。”
“你不用担心，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你获得卜正之位。”
刘严山递上一包粉末，陈晓晓不明所以的接住。
“卜正，哪有那么容易就获得。”刘严山说罢，脸上泛来一抹不明所以的歪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