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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用生命作赌注(三) 《死 ...

  •   在用生命作赌注的前两集里,我们看到的,是GG们在战争中的被动和身不由已,比如那赌局中难免的血腥,比如那赌局中难言的惊心——但是到最后,我们却看到了一场GG们主动投入的豪赌,以及因着他们的倾注一切,还有他们那执着信念的最终胜利,而倏忽间沁入我们肺腑的深深感动……

      请看第十八集:

      《死 刑》

      炮火连天的轰炸声中,镜头摇下来,我们看到头儿和酋长半蹲在树丛中,两人的性子都是一样的含蓄和不动声色,遥望着远处显然是被他俩搅和出来的惊天动地,心平气和地各自发表了一下淡淡的意见:“真热闹啊!”“是啊,是够热闹的……”然而两个人那素来严肃的脸庞上却又都不由自主的挂着一丝笑意,暴露了他们心底深处,那份其实不浅的得意,

      非常少见的,头儿在这集的开头穿了一件色彩鲜艳的衣服——宝石蓝衬衫!我得说这种蓝色和式样非常适合头儿:前襟敞着一道缝,长袖有点儿灯笼状,却因为料子质地很好以及紧扎的袖口,而一点儿也没有灯笼袖的那份轻佻。再加上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亮蓝色的贝雷帽……眼巴巴滴下口水的同时,俺实实在在想硬着头皮问一句:“头儿,您这是去参加打仗呢?还是去参演时装秀?”

      炮火声远去,欢笑声登场,一辆满是稻草的马车进入我们的视野,卡西诺和高尼夫的开怀大笑就象是在毫无压力的和平时期悠哉哉渡假……头儿和酋长迎了上去,白发白眉白须的赶车老头儿礼貌地跟他俩客气:“任务完成得很顺利,谢谢你们把敌人引开了……”接下来一句,完全没有过渡的,我们就听到了熟悉的乔榛版戏子的抱怨:“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大家已经都可以无所顾忌地释放真实的自已了,对吗?

      姑娘们恋恋不舍地嘻笑着离去,居然有四个之多,于是连我们一本正经的头儿都拍拍手扶住一个姑娘的纤腰将她抱下马车来,我无奈地闭闭眼,好吧,头儿,我承认你有时候会跟四个“坏”家伙一样不“正经”,你并不介意适时适地的逢场作戏一下,是不是?戏子就更夸张了,连老模喀嚓眼的化妆都不卸,先捧着姑娘们的脸蛋儿挨个儿使劲亲一口,同时真心实意地感叹:“现在多难得有这种心旷神怡的任务呵!”

      头儿第一时间检查任务成果,马车上、稻草下翻出一个俘虏模样的人,头儿与他握手言欢走到一旁彼此介绍,正在一派祥和之际,那边厢高尼夫一面解释稻草里还有几个稍带出来的,一面又从稻草下翻出一个形容枯稿、长相绝对不讨人喜欢的长下巴俘虏来。

      头儿的声音钻进了这位还在适应自由阳光的俘虏的耳朵里,他惊讶地瞪大眼,旋即,他看清了说话的那个人,于一瞬间,脸上便布满发自心底的恨意,“加里森……”他从齿缝里低声恨道,毫不迟疑地走到头儿身后,一把扳过不作防备的中尉,用尽全身力气照脸一拳。

      我至今记得第一眼看到这场景时,自已如同被扎了一下般身子一挺,登时觉得这个长下巴十二分碍眼,介人是谁啊凭什么打人啊还居然打得这么狠找扁啊?

      酋长从后面卡住长下巴,眼睛里是森然的冰冷,高尼夫觉得不可思议,大叫道:“你疯了,是他把你救出来的……”朋友们,我得承认我非常非常喜欢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并没有哪次任务是头儿一个人独自完成的,但这句话却明白地暗示出,无论四个部下们开玩笑或者抱怨时怎么样吹噱自已的本事和重要性,可深心之处,他们仍会自然而然地将一切归功于头儿……其实,我个人认为,正是这一点凝聚了GG里的五个人!一个优秀团体的分散,通常源自于令人扼腕的争功和彼此不服,可是在GG中却没有这样的隐患,因为彼此不服的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将功劳归于那个压根儿想不到有功无功的人,那个人是他们的支柱,那个人是他们的纽带,那个人更是他们的明灯,为他们照亮前行的正路坦途——而最为要紧和关键的,是那个人自已,连一丝丝“居功”的概念都不会存留于意识之中!

      唯其如此,这个团体,才会凝成一个有生命的整体,才会让每个人都在其中感到如鱼得水般的畅快和愉悦,才会构建出那个让我们如痴如迷的奇妙的天作之合!

      长下巴兀自挣扎怒吼,叫道:“也是他害我坐牢的。”

      一众愕然,望向摔倒在地的中尉,他的嘴角边洇出一线鲜血,他的表情,如同冰雕一样瞬间凝固……而他的眼神,却透出了一抹在那迅速的追忆中,无法掩饰的、略显茫然和犹疑的震荡。

      当军装肃整的加里森被宣布以“玩忽职守,临阵脱逃”之罪名而被捕的时候,当童自荣的声音轻轻对有无辩护人的问题答以:“没有!”的时候,本集在26集中那绝无仅有的特色便清晰地凸现出来——一直以来(以及之后),都是头儿在带领着部下们完成任务,可在这一集中,任务的对象,却变成了加里森中尉本人!

      四个部下失了主心骨,戏子站在大房间里透过铁栏窗户向下看,我觉得这一细节真是安排得滴水不漏——头儿不在跟前,什么地方对这四个人来说都如同牢笼。高尼夫将点燃的烟屁股冲下竖在桌面上,不耐烦地前后推了推,自欺欺人地安慰道:“我们担什么心啊,头儿不会有事的!”卡西诺立刻反驳:“那可没准儿,无缘无故关进去的人,我见得多了。”酋长则一个人避在一角,大山一样沉默……而戏子颇为深沉地指出:“中尉的被捕,使得我们同陆军的紧张关系更加紧张了!”呵呵,我真是爱煞听戏子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用非常复杂迂回的方式说出来!这一段大房间里四个人的形态各异,窃以为是对他们各自性格极为精准的演绎经典。

      戏子决定要查一查,于是,站在铁栏窗前的戏子,转换成靠在牢窗前的头儿,而在单独关押年轻中尉的小牢间外,却走来了一位短发短须、衣冠楚楚的律师模样的人(你们老是“毛毛熊”、“毛茸茸”的乱给头儿派形容词,瞧瞧化妆成这样儿的戏子吧,那才真叫“毛茸茸”呢……),加里森阴郁地叹了口气,从牢窗前回到单人囚床边坐下,眼角不经意地扫到外间来人,一开始,他没有任何特别反应,只垂下头想着自已的心事,俄顷,他倏忽间意识到那个熟悉身影的真实身份,惊诧然而幅度不大地微抬起头来,眼睛里流露出警惕和好奇——我猜这警惕只怕远远超过好奇,这些部下们来者不善啊,头儿的心里,一定在替那些可怜的陆军官员们长鸣警钟!

      戏子有模有样地走进牢间,向头儿作自我介绍,我爱死此时此刻头儿的那个表情:他眼里唇边都含着笑意,斜一斜头,确定看守已走开不注意这里,才低声轻柔地问道:“戏子,你想干什么?”——这一段里,头儿的表情和姿态简直每一瞬都刻入我心,他的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言传的柔弱,他的笑意里掩不住对部下们发自内心的亲热。从这一段对话中,我才真正相信,头儿和他的兄弟们已经堪比血脉相连的家人……甚至更好!

      “这有什么奇怪,我经常进出监狱……”每到头儿有难,戏子的声音便出奇地体贴,连腔调里都透着保姆式的宠溺,说老实话,看过团子的《秘密》后最刺激我的情节一个在《寻孤救孤》里,一个就在这里——容易影响我的同人故事,它的情节通常都有某种蛛丝马迹可以在原剧中得到印证,所以当两个铁骨铮铮的大男人彼此柔情相对时,我的心潮之起伏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澎湃……简直恨不能大吼一声把这种暧昧的气氛不顾一切地破坏掉,而与此同时,又不得不沮丧地承认这份情调的确亦有其荡气回肠的动人之处……(嘎,哪个家伙又在偷笑啦?!)

      “告你什么?”戏子直奔主题。

      头儿脸上的笑意敛去,乍见亲人的喜悦被残忍冰冷的现实打碎,他受挫地转过身,无奈地道:“玩忽职守,临阵脱逃!”

      “什么?怎么可能?”戏子脱口而出。啊,戏子,我真的真的快要爱上你,就因为你无条件的相信头儿的品性,就因为你每次对头儿这样的真情流露……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完全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犯了这些罪!”童自荣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力气,头儿讲出这些话时,心里该有多痛啊,一个以冒险为天职的军人,一个以舍命为已任的士兵,却居然面临着对自已来说最耻辱最卑怯的指控,而且自已还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这该是何等可怕的心理酷刑!

      一个案件,如果连嫌疑犯自已都不敢肯定自已的无辜,那判决将会是什么样?

      戏子的心里只怕已就各种可能性飞速地轮了几轮,而头儿比他更快地想到最糟糕的情景,他转回身去,留给观者一个美仑美奂的V字背影,两块健硕的肩胛骨透过薄薄的军服清晰可见,加里森一手扶腰一手挥动,靠近戏子急切并且专制地命令道:“不管怎么样,你们可不许轻举妄动,懂吗?”——头儿就是头儿,在哪里都是头儿。

      真正的辩护人出场,老实说我觉得GG导演选角时有够偏心,这部剧集里除了GG,压根儿就没出来过半个看着顺眼的(呃,毕克配音的那个警察长得还算可以,但他年龄太大,跟GG们没有可比性!)。这个军方的辩护人从头到脚给人一种黑乎乎的感觉,连嘴唇都红得发黑,偏又不是黑人,看得俺都想替他郁闷一下,而且该人的表情在整集中都是别人欠他二百吊钱那样,逮谁跟谁生气,超级不爽!不过,看他嘟着个厚嘴唇为中尉担心的份儿上,俺关于他的废话也就说到这里算数。

      “……不妙!”戏子凝重的声音接上黑乎乎辩护人话语的尾巴,我相信所有人的心里都是一震,头儿呀头儿,现在该怎么办?
      智闯牢房一节,于无痕无迹中,奠定戏子在失去头儿时的主导地位——请注意我没有说领导,而是说主导!这中间区别何在呢?打个比方吧,如果我们的行动听命于大脑,那说明我们还在判断和选择,但如果我们的行动听命于心,则会是根本不问情由的盲从,头儿与戏子的区别,就有如一个人的大脑和心脏!

      然而我们也必须承认,当心灵陷入迷茫的时候,大脑清晰的审时度势会帮助我们找回迷失之心,戏子冷静地给出下一步行动方案:“我们要先找个活动的地方,高尼夫,伦敦你熟啊!”

      高尼夫贼忒兮兮地别过脸,笑道:“啊,戏子,正好有个地方,过去经常给我销贼赃……”

      迷雾之都,阴湿的街道旁边有一家写着“中国干洗店”(英文)的铺面,呵呵,这可算是咱们中国人和GG们最为接近的一个情节了,不知GG编剧出于何种考虑要安排四个人在一个红通通的拟中式房间里进行他们拯救头儿的行动……俺比较钝,没有去想所谓“岐视”或者“偏见”的问题,反而觉得趣味十足,那个永远躲在一张大报纸后面收取英镑的神秘看门人,那些鞠躬不已的中国洗衣工,还有那间四不象般的中国密室,无不折射出当年拍摄GG时老外对中国这块东方古地的荒诞印象,我个人并不太介意别人出于不了解而作出似是而非的描绘,相反,我会觉得有些喜剧的味道,平添几分好笑。

      这一段里高尼夫他们的服装十分不同寻常,看见吗?每人都是一袭中规中矩的美国陆军军装,高尼夫和戏子居然还是戴大盖帽儿的……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连美军制服都偷,但如果这是陆军特地发给他们本人的正式军服,我又猜不出来他们各自算是什么军衔……总之,这几个人显然是以美军“自已人”的身份,顺利地将告发加里森的长下巴少校——里德劫持进了那块“中国人的地盘”!

      揭开蒙眼布,里德一看四周虎视眈眈的几人,就明白了此行的关键,但他非常硬气地表示不予配合,并且轻蔑地指出:“我在牢里遇见的坏人,比你们厉害多了!”

      卡西诺的眼睛瞪起来……我有一个感觉,卡西诺的眼睛本来就不算大,而且粉圆,这一瞪,居然越瞪越小,有人同意俺的感觉吗?还有,卡西诺的两只小圆眼靠得特别近……当然当然,粉丝们且稍安勿躁,我的这种感觉并无损于我心目中卡西诺的魅力。

      戏子平缓而扎实地答道:“这么办吧,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说了,你走;不说,你就死在这儿……你自已挑吧。”最后一句,乔榛的低音几乎被逼在嗓子眼儿里,可看看那双泛着寒光的黑眸,任谁都会明白,这不是威胁,这是真正将要发生的现实!

      里德被镇住了,但即刻投降,又不符合自已刚才的硬气表现,看到他僵在那里,戏子适时地给了个台阶:“我们只是要你讲真话!” 好吧,长下巴就坡下驴(顺便致谢香草提醒了俺介个词),真话嘛,不管是受威胁还是受吹捧,都是可以到处讲讲滴,里德一字一句地道出那铭刻入骨的他本人的记忆。

      这一节本来我不太愿意看,因为在里德的回忆中,头儿显得六神无主,胆怯懦弱……哪怕明知道这不是真实的头儿,哪怕相关镜头只是一闪而过,我还是不愿意看到会这样的头儿!但是这一节却难得的为我们交待了一星半点头儿的过去,比如一年半以前,头儿居然还是个新兵(那么一年半以后他才是中尉是不是就算正常了呢?),再来头儿显然在新兵时期就具备了领导者的潜能,因为里德会派他带领一班人马出去侦察,这种信任和重用恐怕并不寻常。

      在里德讲完故事后骤然表现出的痛楚和激愤中,我突然想到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这个里德,好象对俺们头儿有一份不一般的感情呢。大家评评看,通常情况下,一个新兵,就算在战场上当了逃兵,就算由此连累他的长官作了俘虏,至于让他的长官伤心痛恨到这种地步么?那不应该是长官们早有心理准备的一种常规风险吗?里德连长从说他把加里森“留在身边”时,那语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难言滋味,然后他焦急地在营地反复呼叫加里森,然后他不惜孤身前往炮火猛烈的前沿阵地帮助加里森,然后他还因为加里森的逃跑,在一年半以后被营救出来时,回忆依旧如昨日般痛心疾首……咳咳,不要想歪,事实上我个人的结论如下:加里森在新兵时就显得出类拨萃,深得里德连长的赏识,所以他提拔加里森,依仗加里森,对加里森寄予厚望,简单地说,从个人感情角度,可以说里德连长十分喜爱士兵加里森。然而,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自已青眼有加的部下,却居然是个战场上的逃兵,这重重的打击不光毁掉了里德连长的军人生涯,还摧垮了他那识人善用的自信,他认为自已看错了人,信错了人,也爱……呃,喜爱错了人!于是乎,□□和精神的双重崩溃令他的情感走向极致的反面——当戏子紧盯着他低低追问道:“所以恨死了加里森?”时,里德冲动地肯定地脱口大叫:“是的,我恨死了他,我亲眼看见的,他跑了!”……哎,尽管你的激烈多少有些令人同情,但还是请允许我说一句,里德少校,在说这句话时,你的下巴显得愈发长了!

      密室里一片沉寂,戏子的眼睛投向卡西诺,投向高尼夫,那意思是在商量:“你们看呢?”(特别提请注意,头儿是永远不会有这种姿态的,他只会啃咬手背,记得吗?)

      高尼夫偏偏头,四个人会意地聚向密室一角。

      “他象说真话!”戏子沉重地下结论。“这下头儿完了……”高尼夫从乐观的极端跳到悲观的极端,但是戏子不肯轻言结局,他深思熟虑且很有专业观点地指出下一步该做什么:“那也不一定,得看看起诉人还指控他犯了什么罪!”

      紧接着我们就看见起诉人先生对着加里森恼羞成怒:“他的部下绑走了里德,我不是指控你,加里森中尉,可如果事情和你有关,我一定会追究!”

      在一众形象珂碜的美国军官中,俺们的头儿鹤立鸡群般挺立着,英俊的面容上毫无表情,唯有一丝不易查觉的眼睫轻颤,暴露了头儿在听到这话时,心里的那份万千感慨:这一次,是自已已经想要放弃,可兄弟们却仍在搏击。

      辩护人先生绷着脸,气乎乎地:“加里森中尉对此事一无所知。”话音一顿,再问:“里德少校还在他们手里?”

      “不,”大约是因为不能够尽情发挥痛斥“坏人”的情绪,起诉人颇有点儿悻悻,道:“已经放回来了……”这一刹,镜头飞快地闪过头儿的面庞,他不能克制地轻努了一下嘴唇,我真的真的太为这个动作感动了——头儿心里该有多欣慰呀,这四人来自牢狱的顽劣之徒,如今已可以做到行事的分寸得当有度……这意味着,即使是在刻下这种境遇里,他们也没有辜负自已,不是吗?

      “你的部下逃跑了,加里森中尉,要是再作坏事,一定要受到严惩!”起诉人色厉内荏,虚张声势。

      当当当,镜头一转,“逃跑”的四个人就在起诉人的办公间外,肆无忌惮地爬墙翻窗……就作“坏事”怎么着?你能抓得住俺们GG?真是自不量力。

      卡西诺熟门熟路地撬着档案柜的锁,高尼夫一面望风,一面积习难改地四下里张望……只一会儿,卡西诺就打开了柜门,翻弄了两下,中尉的案卷档案夹便换了主人,这里卡西诺的动作简直迷人:他竟将文件随手掖在背后的裤腰里,再用军装从外面盖住……我个人顶喜欢看见男人那带点儿淘气、又带点儿率性的小动作,特别是由不拘小节的卡西诺作出来,真正再合适也没有!

      卡西诺越窗而出,高尼夫一回眼,却盯住了起诉人桌面那个银制的雪茄盒——贼心难耐,唾手可得而任其从指间溜走,不符合俺们小高尼夫的为人准则,他馋馋地走过去拿起来,居然还好整以瑕地仔细打量。卡西诺一掀百页窗帘,恼道:“走吧!”可小贼充耳不闻。

      就耽搁了这么一稍稍功夫,门把转动,起诉人先生回来啦。

      走窗户已经来不及,而更重要的,我认为是高尼夫意识到,如果他穿窗的背影让起诉人发现,就会连累先走的卡西诺和在楼下等待的戏子和酋长——不要小瞧高尼夫的急智和判断力,无论他如何贼胆包天,但在关键时刻,“任务第一”的信念同样铭刻于偷儿的心间!

      高尼夫的作法真正有趣大胆,他居然就那么直挺挺地躲在门后,而那个刻板的起诉人,也居然就那么进了门直直地坐进桌后的椅子,连头都没抬半下,生生没发现就在自已眼皮子底下的高尼夫——此时此刻,该小贼还拿着他的雪茄盒呐!

      高尼夫紧张地咽咽唾沫,伸手去够门把,不幸地是,又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聆听来人讲话的起诉人一抬头——叮咚,门边竟然有人,许是这个场面太过奇突意外,错愕之下,两个大活人都呆在那里,而俺们的高尼夫抓紧时机绽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还把雪茄盒举了举,那意思说“对不起,这我偷了”,然后猛地一推刚进来的人,飞快地夺门而出。可怜的起诉人这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奋起直追。

      逃跑对于小贼来说那可算是家常便饭,钝驽的起诉人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别的对手,高尼夫就在那壁厢姿态亲密地跟个女官轻声絮语,而起诉人从他背后走过去,楞是瞧不出。在这里我跑题得说一下:看GG原剧直到这里,我才想到原来高尼夫并不矮,你看他跟女官站在一起时,还得低着头套近乎呢!以前老是头儿、戏子那几个大长人比在前面,才衬得小高尼夫又矮又弱,其实满不是这回事。

      “妞儿,我们一会去公园走走怎么样?”尚华的这句词配得真是从里到外的油腔滑调,而且我十分好奇原文中这个“妞儿”是什么词,难不成就是“GIRL”?如果确是这样,那上译的翻译多了不起呀,由毫无想象力的“GIRL”到尽在不言中的“妞儿”,个中滋味之差距有如一日千里。

      “你倒真是人来熟啊。”那“妞儿”显然很接受高尼夫的殷勤,非常配合地跟高尼夫粘乎。

      两人就势搂着往外走,于是乎平平安安出得门去,戏子酋长卡西诺已开着车呼啸而来……我说,他们倒挺相信高尼夫一定会成功地跑出来,而高尼夫也不孚众望,说出来就出来,尽管对“妞儿”还有点点依依不舍——起诉人先生再次很体贴地帮了高尼夫一把,他非常恰好地追了出来,于是高尼夫一把扯过“妞儿”深情长吻,待得汽车停在眼前,一个纵身跳上就走,甩下身后终于恍然的起诉人先生,无可奈何地,面对黄花菜就在自已鼻子底下被放凉了的事实。

      回到密室,四人翻看资料后才发现大告而不妙,原来不指一个里德,还又冒出了一个当年的下等兵同声指控加里森是逃兵。戏子心道不好,一方面打算再探下等兵,一方面告诉卡西诺,得去法庭作作手脚,逼不得已时,就只能:“庭外解决!”

      果然,情势一坏再坏,下等兵被严密保护起来无法查探,而庭审则无可避免地如期进行。

      再一次,四个部下们胆大包天地,就躲在与审判庭一走廊之隔的对门洗手间里,利用监听设备毫无阻碍地介入了聆讯的全部过程……使劲儿赞美一下百变技工卡西诺,他可的确是无所不通!

      这是一次着实窝囊的庭审,且不说那个与头儿势不两立的里德长下巴,下等兵的证言明摆着闪烁其词:“谁不害怕?”……“我们都忙着顾全性命……”可是先入为主的被告辩护人先生,却居然仅凭着该下等兵最后那句结论性的:“他跑了!”就不负责任地来了句:“没有问题!”(老实说我真想冲进电视里扁他一顿,他这样等于亲手掐断头儿的一线希望……)

      如果说在下等兵叙述时,头儿还于沉默中暗怀一丝疑窦,那么辩护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破罐子破摔,却对他形同当头一棒……乍听其言的加里森,猝然作出的动作如刀刻般印入我的眼眸:那脖颈猛然而用力地一扭,那目光中有责备亦有愤怒,中尉就这样定定地看了辩护人好一会儿,但他到底,一言未发!脸上的神情,渐渐转为莫名的悲哀。

      为自已辩护的人都在轻视自已,那样的伤害,该会是怎样彻骨?

      请允许我情不自禁地为头儿感到泫然欲泣,也请允许我在这个悲伤莫名的细节里再次谈一谈“坚强与脆弱”的问题:加里森毫无疑问是坚强无匹的,然而为什么,我们这些仰慕成痴成狂的人,却总是忍不住为他心碎、为他伤情,甚至会自然而然地、不自量力地想要去呵护他、安慰他?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在中尉的身上,其实弥漫着一股悲剧英雄的味道。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愈是完美的东西,就愈是容易被破坏。有如天妒红颜,极致的美丽,就总是难免夭折……加里森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毫无瑕疵,我们深心为其迷醉的同时,也会深心恐惧他遭遇毁灭。因其完美,所以污损就更让人心痛;因其理想,所以挫折就更让人难耐;而更因其坚强挺拨,所以袭来的伤害会显现出加倍的摧残,令我们比看到常人受苦时加倍难过,心尖颤抖!

      所幸,GG的编剧是十分仁慈且体贴的,人家不仅成全了加里森那无懈可击的英雄形象,还无畏地创造了这位英雄神话般的不死传奇……在原剧中,头儿永远不会出现悲剧性的结局,永远只会轻笑着努努嘴,傲然挺立在胜利之巅!

      当然,我们也不可以忘记,在加里森中尉的身影旁,亦永远会陪伴着另外四个不可或缺的人,他们在这个不死传奇中,是绝对不能缺失的组成部分,没有了他们,GG故事就不可能如此这般妙不可言!

      回来继续说本集的发展,中尉的审讯可称得上是一败涂地,四个部下们接下来的应对之策,那也真叫是“只有你们才想得出来”!

      没有丝毫所谓道德法律约束的障碍,卡西诺出主意用钱贿赂证人来替中尉开脱,戏子虽觉得有些不妥,但他在大原则上并无和头儿一样坚定的立场,所以终于表示同意,这下子小高尼夫高兴了,他可凭白得了个“公报私仇”的机会!

      贿赂的钱从哪儿来?呵呵,黑吃黑是GG们最拿手也最迅捷的办法,这一段儿里我个人最觉有趣的,是那个显然和高尼夫有旧日恩怨的胖大赌场老板,而且给他配音的那位真正绝了,声音从嗓子眼儿深处一字一顿地挤出来,其心理活动简直可以让听者感同身受,第一遍:“高尼夫,我说这样不太好!”话里有不满,有不敢置信,但调子还是收着的。结果高尼夫恃众而威,根本不理他,将桌上、保险柜里的钱席卷一空,这下子胖老板撑不住劲儿了,一腔恨意无处发泄,于是再来一遍:“我说这样不太好,高尼夫!”同样的一句话,腔调拨高了半度,便充满了威胁和暴怒。

      “得了,麦克斯!”高尼夫轻蔑地一摆头,你还以为这是以前的小贼高尼夫么?在敌人的心脏之处经历过血与火的严酷考验,会被区区一个□□胖混混吓倒,笑话!

      厚刷刷地票子拍在一个一脸横肉的美军士兵面前,该人带着任何人都一眼就可以看出的贪婪和愚蠢,完全不关自已痛痒地表示:“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中尉当时一直在我身边,他确实没有逃跑。”

      这种毫无说服力的苍白证词立刻遭到辩护人先生不留情面地痛击:“你们这样做,完全帮不了加里森中尉,只会让事情更糟!”一盆冰寒之水,兜头向本来还残存一丝侥幸的四个人浇下,透心般凉!

      “中尉会怎么样?”戏子紧追不放地问。

      “你们别管了。”辩护人对于这四个不惜一切要营救自已长官的奇怪“士兵”似乎有了一份微妙的感动,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回答。

      “我一定要管!!!”

      朋友们,朋友们,这是本集中最打动我的一句台词,不是前面酋长说的“我就知道”,也不是后面戏子长篇大论的演讲“我们别无选择”,就在这里,就是戏子这一句圆睁双眼脱口而出的情急之语,让我于刹那间心动莫名!再一次,戏子以他对头儿的真情,暗示出他比任何人更在乎头儿的安危苦乐;再一次,戏子以他难掩的急切,表露出头儿在他心目中那非同小可的重要地位。而我亦忍不住再一次为加里森中尉感到由衷的安慰:能使一个骗场老手如此彻底地折服于自已,头儿呀,你夫复何憾?

      但是,有心介入,却无从管起,第二次开庭结果更糟,白发审判长带着一种“原来你是这样!”的惋惜表情,宣布根据现有的证词,法庭认为头儿是有罪的,但具体判决,要等下一次再说。(呵呵,我不禁又胡思乱想,为什么这次不判?头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和背景?看起来这拨儿审判人员好象还要请示什么地方似的……)

      在洗手间旁听的卡西诺,爆栗脾气忍到这一地步,已是极限。去他妈的,“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戏子虽然有些许迟疑,但拦不住与卡西诺一样心思的酋长和高尼夫,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能让头儿被关起来!

      在宪兵的押送下,头儿心事重重地走出审判庭,但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地情绪,只是如往常一样,将那顶军帽规规矩矩地在头上戴正——埋伏在门侧的酋长和卡西诺已闪电般出手,一人扣住一个宪兵的唇鼻,□□迅速地发挥作用,头儿猛一回头,讶然惊觉是部下们在铤而走险,但未及表示态度,已被戏子和高尼夫撮拥着,推进对门儿的洗手间里。忙中有序,小高尼夫还有余瑕倒回身来挂上“暂停使用”的故障牌子,纹丝不乱。

      洗手间内的这场戏,就我个人来看,堪称本集的“戏眼”,中尉的态度和决择,准确地昭示出了所谓“好人”与“坏人”的区别!本来看了GG原剧,最大的颠覆就是这世上再无绝对的“好人”和“坏人”,以致于象高尼夫和卡西诺这样的盗贼,戏子这样的骗子,酋长这样的杀手,都可以在观者心目中成为寄托幻梦的偶象……但是到了本集,到了这一节,加里森那坚定的作人原则,却无可置疑地令本剧的精髓回归正统:当部下们同声恳劝“走吧,头儿,别错过机会!”时,加里森第一次显示出跟四个“歹徒”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什么机会,让我下半辈子,都过逃亡的生活吗?”

      “好人”是什么?我想我现在可以得出结论,“好人”就是一种尊重规矩的人,而与之相反,“坏人”就是那些不守规矩、不介意破坏规矩的人——这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作人原则的问题。我们完全可以说,有些规矩不值得去尊重,破坏规矩的人也不见得不应该喜欢,但无论如何,对于不惜委屈自已而刻守规矩的人,我们会不由自主地肃然起敬!让我解释一下,这个“规矩”并不是某些细节或虚伪道德方面的东东,我们早就发现,头儿有很多方面其实完全算不上“循规蹈矩”——这个“规矩”其实就是我们通常表述中所指的法律!中尉并不用事实或者感情来决定自已的人生道路,如果法律认定他是有罪的,他就会接受随之而来的处罚!

      我们是不是应该心悦诚服的承认,正是这种不拘泥形势但骨子里又非常遵守规矩的品性,才能造就我们亦正亦邪的可爱头儿呢?

      加里森坚持不走,还劝部下们也跟自已回去坐牢。但这一次,头儿没有发出专横的命令,因为这不是一次“任务”,他的部下们有权决定自已想要怎么做。于是,同样绝无仅有的,在无法调和的作人原则的冲突中,中尉和四个部下,分道扬镳!

      但是,但是。

      头儿的话,依然在四个人心里,特别是在戏子心里,激起了万丈波澜……头儿仍然要救,不过,必须要按照他能接受的方式来救!也就是说,不能只是简单地抢他出逃,而必须要设法证实头儿的清白。

      “无论头儿是否相信自已清白,反正我相信!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否则,我们就得逃亡……”这就是戏子在那段激情独白的背后所传达的真实心声:我们,是我们,不是头儿一个人!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都不想再被法律追杀,头儿的作人原则,也一定得是我们的作人原则,不然的话,我们都将失去那曾有的奇妙的辉煌!

      我得说,酋长在整个26集中,扮演的都是一个不出主意的角色,但是他的决断,却来的最快。听完戏子的演讲,他只沉吟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肯定道:“我跟你去!”而高尼夫明确表示自已愿意作一个随大流的跟屁虫,只有卡西诺,仍然半信半疑,没好气地把丑话讲在前头:“只希望这个道夫曼,他有个好记性!不要记错了……”呵呵,我觉得卡西诺这人挺现实的,GG五个人中,包括头儿在内,就只得他,最有可能出现在我们的日常生活里!

      深入敌区劫持德国记者道夫曼,顺利得简直一塌湖涂,我顶喜欢看着小高尼夫代替播音控制员出现在播音室的大玻璃窗外,杀鸡抹脖子那样跟道夫曼比划,而道夫曼这个记者也非常具有漫画风格,外形长相就不多说了,打从他在北非被头儿俘虏时,他就喋喋不休地劝美军投降,抓紧一切机会告诉美国人:“你们不行了,放弃吧!”这会子被戏子他们逮个正着,一路枪林弹雨地奔回英国,人家居然还不厌其烦地说:“你们跑不了的,投降吧……”戏子可没头儿那样好性,直接对他说:“你闭嘴吧,道夫曼!”

      好了,新证人出炉,庭外庭再审,或者是出于想再给中尉一个机会,或者是对于戏子他们的坚持到底产生敬佩,白头发的审判长没有理睬起诉人的异议,也忽略了被加里森的部下们绑架来聆听证词的事实,给了德国记者陈述当年真相的机会……如果说道夫曼那声情并茂的发言还不足以让到庭者采信,那个下等兵的崩溃自首就完全将整个局面180度的逆转,真正逃跑的其实是他自已,加里森的举动不过是在不顾性命地与敌人作战!

      到此,起诉人、审判长,还有那个略显愧疚的辩护人,终于明白了,他们冤枉的是一个在初当新兵时就英勇善战的军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显示出百感交集的无言。

      本集结束在一个喜庆的大团圆上,被宣布无罪释放的加里森,兴冲冲地回来找他的四个部下,那推门而入时的轻快和愉悦,使得整集都心沉如盘的俺也禁不住喜笑颜开,童自荣的声音清亮得如一片响锣:“你好呀,高尼夫!”

      高尼夫细致地擦着他的银制雪茄盒(这家伙,大抵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还给起诉人先生),一面若无其事地回应头儿,可是还有三个家伙去哪儿了?

      “他们啊,头儿,我说了你可别生气!”高尼夫拿烟的手指抹了抹嘴,有点儿底气不足。

      中尉心叫不妙,但还是忍着:“你说吧,我不生气!”(手臂又抱起来了,俺好喜欢……)

      高尼夫仰脸望天,掩不住内心的得意和好笑——镜头摇到飞机里,道夫曼一身跳伞装备,对戏子几人的言而有信表示由衷的倾佩,可飞行员却觉得事有蹊巧:“我说,你们给我看的命令,是艾森豪威尔将军下的……”

      卡西诺不耐烦,摆摆手道:“除了他,还会有谁下这命令……”得得,将军的事最好不要多问,飞行员懒理闲事,耸耸肩缩了回去。

      德国上空,道夫曼勇敢地凌空跃下,看着他那只小伞在风中坠落,俺不免在心里向他致意:祝你好运,记者先生,等下被你们“英勇的德军”当成奸细用高射炮打掉的时候,千万记得有一个铁杆儿的头儿迷会为你默哀——一秒钟!

      “你们……干了什么?”镜头回到头儿那错愕至极的脸上,我猜他一定在为不可避免将要来临的“擦屁股”工作而头痛不已,可是高尼夫却理直气壮:“我们干了你要我们干的事!”

      “什么?!”中尉的反应速度直线下降。

      “要……物归原主啊!”尚华的声音从嘻皮笑脸的高尼夫嘴里吐出,是那样的捉狭狡狯!

      头儿啊,啥也别说了罢!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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