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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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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咱就买。”絮春秉承着安慰人要安慰到底的原则,复而折返摊面,拿回李絮安的心仪物件。
又在路上逛了半道,凡是看到想要的东西,直接伸手去拿,让妙书身后跟着付钱。
后来妙书实在忍不住,严词劝告她要留足李春宁和李絮安的束脩费,不能再这般想什么做什么。
絮春叹口气,忍了又忍,接受如今要有所取舍的这个现实,不由念叨,怎么还没到及笄的日子。母亲说过及笄之后便给她涨月钱。
一旁的李絮安开口道,他可以腾出时间给江夫人多跑跑腿,这样便可以给小姐买想要的东西。
絮春被逗得哈哈笑,说还是算了,这点辛苦钱还不如留给他自己用。便这样撞上来找她的魏铮鸣。
“絮絮。”大老远他便唤了一声,翩然由远至近,一身修竹的公子袍因他疾步掀起半边来,露出绛灰色的里衬。
李絮安知趣朝后退,低头的瞬息,心中涌起莫名的烦躁,忽而想,第一次在李宅门前见魏铮鸣之时,李春宁,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魏铮鸣停在絮春合乎礼仪规矩的距离处,“絮絮,出来游街怎么不唤我。”
此处离李宅不过百步。絮春奇怪道,“铮鸣哥哥,这个时辰你怎的不在浙宁学府?”
“这两日夫子着急改阅府试的试卷,便给我们放了假。”他的视线落在错絮春一步的李絮安身上。
左手拿着春花饼,右手托着一张小狗面具,嘴里还噙着牡丹花糖画,反观妙书规规矩矩立在絮春身侧,手里端端正正抱着絮春扫街的物件,糖画都没怎么吃。
魏铮鸣心中瞬间有所决断,目光带了点冷漠,“你跟在小姐身边一月有余,竟还不知伺候小姐,反过来让小姐伺候你?”
“铮鸣哥哥,是我瞧他未中榜心绪不佳,这才带他走走散散心的。”絮春站出来解释。
“魏公子教训的是。是小人的错。”李絮安莞尔一笑,上前一步道,“中榜与不中本是小人之事,不该在小姐面前表露情绪影响小姐心情。小人回去会好好反思己过,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顺着将手中的玫瑰花饼递出来,“小姐游街还心心念念着公子,买了不少玩意想跟公子分享。这春花饼是小姐喜欢,想带回去也给公子尝尝,分给小人一块尝尝鲜,魏公子要吃吗?”
又摇了摇手中面具,“公子喜欢吗?可以送给公子。”
知道不是絮春送给他的,魏铮鸣的脸色一点点缓和下来,视线转向絮春,询问是真是假。絮春最不会说谎了。
“李絮安。”絮春嗔怪道。
什么也没说。
好像责怪,又好像没有。
魏铮鸣捉摸不透絮春的想法,索性从心指了指他手中的小狗面具,“君子不夺人所好。玫瑰花饼既然是絮絮送你的便拿着,这面具我看着好生喜欢,絮絮不如将它送给我吧。”
“这……”絮春为难地皱着眉。
这个面具,李絮安分明说他喜欢的,为何不说这是她送给他的。而且这个面具的大小分明不适合铮鸣哥哥的脸庞尺寸,他拿去做什么。但是现在若她说不,看铮鸣哥哥方才的态度,他们要结下梁子了。
似乎为了不让她为难,李絮安直接做好选择,很轻快地将小狗面具奉上。待魏铮鸣松着神色接过,他把腾在左手的糖画移到右手,“多谢魏公子令小人解放双手。”
“我还要谢谢你才是。”魏铮鸣心满意足,戴上面具给絮春比划。
毫无征兆。
絮春直挺挺往地上栽。
魏铮鸣手一颤,“絮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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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难遇的疾风骤雨,院内孤影伶仃的梨花树枝丫互相撞得零零散散。瓢泼大雨顺着无遮无掩的景明窗往屋里灌,不一会靠着窗边的雕花梨木罗汉床便一片狼藉。
妙书轻轻跺了一脚,“春宁絮安,你们将罗汉床往里抬一抬,再把靠在里间的窗板搬过来。”
絮春迷迷蒙蒙间眼皮子动了动,意识清醒已日上三竿,外面风止雨停,一片艳阳。
她疾步走至景明窗前,只见那一张罗汉床皮剥得不剩,连同案几花囊安稳躺在院中晒太阳。至于剥下来的丝毯、软垫等物,已浆洗罢挂在院子里沥水。
昨个还花开正盛的梨花树,此刻满枝孤零零的,哪还看得见一个花骨朵,也算提前结束它的花期。
【恭喜宿主,第二个任务——令男主进入浙宁学府……】
冷不丁冒出来的系统突然卡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显示进度一半?!】
“什么?”絮春惊喝。
惊动在院内处理枯枝败叶,清理陈夜积水的妙书和妙画,眼见她站在景明窗前,扫棍一扔,歘地一下窜到絮春眼前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原本脑子里每天不知哪根筋搭错,神神经经的系统突然发癫吓她一下,接着二位陪她的好姐姐又“关心”地冲到眼前,絮春应激往后一跳,水灵灵撞上身后摆放着的游鲤戏塘屏风,随着“轰——”一声,跟随屏风倒下的轨迹直挺挺往下倒。
一刻后,絮春坐在床上扶着尚有痛觉的脑袋,伸着撞紫的手臂,由着妙书和妙画一脸心疼为自己上药包扎。
包扎好,她隔着白纱吹了吹尚有幻疼的伤口,一张机灵辩巧的嘴开口道,“妙书姐姐,我许久未进食,想吃你煮的银耳红枣羹。”
又对一旁眼睛红得像兔子的妙画说,“妙画姐姐,许久未吃八香楼鲈鱼脍,你去买给我好不好?”
怕她们拒绝,絮春又道,“求你们啦。”声音柔得挠人心穴。
妙书和妙画也知道絮春这是在变相安慰她们,以此证明她身子恢复得差不多,这才有心思点菜。
二人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姐下次别再这样,把奴婢们和老爷夫人吓死了”,一个先去回夫人,一个直接带着银钱出府买絮春想要的鲈鱼脍。
屋内恢复难得的安静。絮春立刻改声变调,咬牙切齿道,“系统,你出来跟我好好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大概连滚带爬跳出来,十分惶恐:【宿主,我也不清楚,主要这面板上,它自己显示任务就完成一半……面板是世界最高准则,不会出错的……】
“那我还能活多久?”絮春只想知道最要紧的事情。
系统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面板显示,由于该任务只完成一半,所以解锁完成相应进度的奖励,也就是一年半。】
“一年半?”絮春不解。
系统:【宿主有所不知,这府试之后的院试三年举办两次。你的下一个任务便是——令男主院试中第,系统这是预备给你两次机会。但是如今只解锁一年半的寿命成就……要靠小姐接下来的日子里对男主时时督促,确保他一击必中。】
“没100%完成也能进行下一个任务?”絮春反问,期待有所转机。
系统一盆冷水灌顶:【宿主,只要触发任务结算,便会自动进入下一任务阶段,还是死了这条心,好好想一想如何督促男主明年中第。】
本来絮春就烦,现在烦上加烦,不由又绕回去,“明明李春宁已经通过府试,任务为何只完成一半?”
系统欲哭无泪:【宿主,我也实在不知。我也只是一个打工人,一切皆服从于本书系统。它就是显示该任务只完成一半,我找谁说理去。】
“它真的不会出错?”絮春怀疑。
系统笃定:【宿主,谁错它都不可能错。举个例子,如果是小姐做错一件事情,福祸殃及的范围根本不足以道,但若是老天爷错了,连带的殃民将不计其数。目前小姐周身并未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故,便说明这“老天爷”它还没出错。】
解释合情合理,絮春无以辩驳,怏怏认下白白损失一年半寿命这个事实。
系统将新任务发下便匆匆退场,不知去哪逍遥快活去,徒留絮春一番沉思,苦苦想不通。
赶她难受的巧,治病的大夫上门来了。还没进院子就听见江月白的呼声,絮春连忙盖好春日用的锦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头给江月白瞧,虚弱地喊“母亲”。
这一声断了气的母亲可把江月白心疼坏了,忍不住红了眼,撑着笑摸着她的头问她还疼不疼。
絮春懂事地说不疼了,反而让江月白的眼眶更红,催促大夫快些瞧。
大夫一把脉,心跳有力,脉象不浮不沉,柔和流畅,根本不像身患不足之症。可又实实在在,小姐连晕两回都是他瞧的。初时以为风邪入体,谁知这柳絮漫天的日子都过去了,小姐还是如先前般毫无征兆倒在大街上。
大夫抬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神情凝重,“请夫人这边来。”
他将具体情况如实告知,自叹医术不精,没有找到症结所在,退还江月白支付的诊金。
江月白又推回去,泪眼涟涟,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江大夫,整个浙宁就属你医术最高超,若你都不行,我还能指望谁呢。絮絮这每次发病都毫无征兆,一犯病便是将死大虚之脉,一醒又是正常人的平安脉,谁也不知她下次犯病是什么时候,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
江大夫重重叹口气,只觉手中被推回来的银钱沉重万分,“江某先给小姐开一些安神滋补的汤药,回去翻翻古书典籍,看看能否找到相似的医案记录,尽力为小姐一试。”
江月白客客气气将江大夫送出府,再过来时,身后跟着左右手分别端着一碗白粥和一碗汤药的李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