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6章 春游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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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画意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对于即将开始的游园会充满了期待。她挽起燕书仪的手臂，两人一同向游园会的会场走去，一路上欢声笑语，仿佛已经忘记了身份的界限，只是两个享受着春日午后的好友。
自凉亭往西五十步，有一处迎春榭，传闻是先皇为其宠妃所建，以赏其舞姿曼妙。其间恰能坐下数十余人，分席列座，言笑晏晏。
迎春榭布置得十分雅致，各种鲜花和绿植点缀其间，增添了几分自然之美。世家子弟和名仕们已经聚集在此，他们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或独自欣赏着周围的美景。
楚画意和燕书仪的到来，无疑成为了会场中的焦点。楚画意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但她并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更加自信地挺直了腰板，展现出了楚家的风范。
燕书仪则显得从容不迫，她带着楚画意穿梭在宾客之间，向她介绍着在场的各位公子小姐。楚画意也借此机会，结识了不少京城中的年轻才俊，她机智地应对着各种话题，赢得了不少人的赞赏。
随着游园会的进行，各种才艺表演和游戏陆续展开，楚画意也参与其中，她的活泼和机智赢得了在场宾客的阵阵掌声。而燕书仪则在一旁微笑着观看，她对楚画意的表现感到满意，也为自己能结识这样一位有趣的朋友而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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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仇珠立于当中，为诸位来宾一一点茶以示敬谢。
燕仇珠提起茶壶，壶中的水声清澈而泠然，宛如泉水叮咚。手腕轻转，一道清澈的茶汤便从壶嘴流出，准确地注入了第一只茶杯中。水面在杯中微微晃动，但同燕仇珠的眼波一般，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茶汤在杯中旋转，茶叶在水流的带动下缓缓展开，释放出淡淡的香气。
茶香开始在迎春榭中弥漫开来，为这个春日的午后增添了一抹清新。
竹望日坐在山力叶身旁稍靠后一些，他的目光在众人当中扫视了一周，又复低下头去。
游园会中多是世家公子小姐，又有分席列位，觥筹交错，嬉笑谈天之间，这些宾客在竹望日的脑海中织成了一张大网。
谁有结党营私之嫌，谁同谁是共犯，谁又在对曾诬告陷害过自己亲族的人笑脸相待？
无数名姓从他记忆中略过，连带着还有种种罪名：
林府少爷，强抢民女；秦尚书次子，私铸官银；柳主簿长女，代行贪墨……
自从成了“竹望日”，他似乎才真正看见昱都的样子。
不习惯，太不习惯了。
他好不容易接受了如今的自己，却又被自己拖回了过去。
昔年今日，他又坐在谁的位置上？
席间交际往来众多，身为太子侍臣，又有外使在侧，便也有世家子移步至竹望日眼前。
来人虚行一礼，举杯道：
“小生文林，见过两位大人。”
山力叶只微微还礼，并不多做表示。
来人见讨不到好，便悻悻离去了。
竹望日将双手隐藏在衣摆之下，他认得来人。
前不久，那人的父亲才死在他剑下，而今却由儿子袭了爵，带着与那惊恐面庞极为肖似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好恶心。
竹望日一刻也不想多留了，他几乎站起身来，却被人按住了大腿。
是山力叶。
“执戟大人，再陪我坐一会吧。”
山力叶神色未动，只堪堪用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竹望日沉默了片刻，这才冷静下来，若他当真离席，叫人落了话柄，可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竹望日的手指在衣摆下紧握成拳，他能感受到山力叶手掌的温度和力度，这让他心中的烦躁稍微平息了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放松了身体，重新坐定。
迎春榭中依旧热闹非凡，世家子弟和名仕们继续他们的交谈和笑语，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细微动作。
直到侍女们再次鱼贯而入，才稍微安静下来。只见一摞摞青檀皮熟宣被捧了上来，置于各席前的桌案上，宾客们开始在纸上挥毫泼墨，或是作诗撰文，或是工笔绘花，这于每一位世家子而言都是比春考更紧张的时刻，毕竟这意味着今年谁能入的了权贵皇室的青眼。竹望日对此心知肚明，他虽无意在此攀个高低，却也提起毛笔。
竹望日的手指轻轻抚过光滑的宣纸，他无意争比，更无心献艺，不过是郁结于心无处释放罢了，何况他此次并非宾客而是侍臣，更轮不到他进献作品。
他并不急于动笔，而是默默梳理着心绪，他并不为作诗，只是总想留下些什么，宽慰自己罢了。
周围的宾客们低声讨论着，有的相□□头称赞，有的则是暗自比较。竹望日并不留心，只专注于自己的笔墨，毕竟这才是当下他真正想要的。
笔尖点在纸上，墨迹缓缓晕开，毕竟曾为太子伴读，幼时替燕卯季抄书也不在少数，竹望日的字迹刚劲有力，又不失灵动和韵味：
“月华如水洗尘心，春风不问旧时痕。”
清冷而皎洁的月光如同一泓清水，能够洗净尘世的喧嚣与心灵的尘埃。
朝堂错综复杂，为达目的已有多少次违背本心的。而竹望日，又多么渴望能够回到过去，像这月光一般，保持一份纯净与朦胧，就算糊涂，也不至于被世俗所污染。
春风，它悄然带走了往事，徒留下现在和将来。过去既已成定局，能否不再纠结于过去的伤痛和遗憾？
可愿望终究是愿望，他们早已深陷泥潭。
山力叶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竹望日此举并不为取悦在场权贵，他本可以写出更华丽讨喜的词句来。
他看着竹望日的笔锋，心中不禁一动，也提起笔来，在竹望日的笔迹后添上一句：
“星辉似梦照归途，夏雨轻敲新绿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迎春榭中完成的诗作和画作越来越多，均被承上予燕仇珠过目，毕竟每一幅作品都寄托着一个年轻子弟对仕途的无限期许。
山力叶收了笔，与竹望日的笔尖撞在一处，一点墨滴落，在宣纸一角晕染开来。
竹望日未曾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尚在哑然，山力叶却从善如流的将宣纸拿给侍女晾干折好，揣进了自己怀里。
“执戟大人此诗，便赠与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6章 春游园（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