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去来时》榴月生

6、第5章 春游园（上）

　　竹望日起了个大早，尽管掰着手指头数他也没能睡几个钟头。

　　游园会，原是世家子弟学堂春假时的雅集聚会，旨在与同砚共赏春景，吟诗作画，对弈斗茶。

　　引入宫中，变成了重华宫中学子广交世家，名士的聚会。如今撒尔塔兀勒外使来访，自然要邀约其中年轻使者一同赏游，彰显两族友谊，一展各国才俊风貌。

　　“小弟随父皇一同入朝听政去了，不便前来，我先代小弟同您赔个不是。”

　　游园会是由皇子公主们按序轮番操办的，权当是历练，而此次主办的恰是燕卯季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姐，天家的皇长女，燕仇珠。

　　“多谢公主盛情，此番前来诸华也是有幸得几位殿下款待，还劳烦公主代我谢过太子殿下了。”

　　山力叶闻言回礼，候在他身旁的竹望日也一同见礼，眼下他的本职是好好陪同山力叶丹若，换句话说，就是替燕卯季盯好了这批异邦人。

　　竹望日匆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天家贵眷，只见其举手投足间尽显天家气度。

　　燕仇珠的打扮妆容皆是接待来宾时的礼服制式，庄重优雅，沉稳大气，较一般少了些珠玉钗环，袖口的缂金丝绣艺却无声宣告着其主人的身份贵重。

　　那双凤眼，更透着不似寻常女儿家的威严之气。

　　一时分神，竹望日的目光早叫燕仇珠抓了个正着，却并未动怒。竹望日也收回了视线，继续做个下人样子守在一旁。

　　燕仇珠迎着山力叶往亭中小叙，早在那处候着的几位皇亲见人来了，也纷纷见礼，并落座攀谈，不多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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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山力叶等到来之前，有位年轻姑娘已在御花园中闲逛多时了。

　　少女身着粉缎绣花罗裙，腰缀鹅黄荷包福囊，更有熏香铜球在其间叮当作响。

　　少女的步伐轻盈，她在花间小径上漫步，仿佛与周围的自然景色融为一体。她的手中轻捻着一朵晚开的桃花，低头轻嗅，眉眼间尽是娇俏。

　　想是觉着无趣，少女左右张望，正是暮春初夏时节，不远处一株樱桃树上挂着不少红果，那诱人的颜色瞬间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少女快步走向樱桃树，试图够到那颗最红最大的果子。然而，她的努力只是徒劳，少女的个子终究是不够，怎么也够不着。少女正要同那樱桃树怄气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此时的果子尚且不甜，只瞧着好看而已，你若喜欢，我唤人摘与你把玩如何？”

　　少女吓了一跳，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温润的女子站在她身后，微笑着看她那副模样，叫少女羞红了脸。

　　来人身着一袭精致的淡蓝色宫装，腰间佩戴的玉佩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响。她的举止中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眼神中又尽是流水般的温柔笑意。

　　少女扭捏着开口，

　　“倒不必了，既然摘不到，便是有缘无分，倒是在此偶遇姐姐，是有缘极了，不知姐姐名姓？”

　　女子抿了抿嘴唇，温声答道：

　　“我名书仪，你唤我名字便好。”

　　少女却笑了起来，

　　“姐姐不必如此，姐姐定是长公主府的小姐吧，早闻姐姐大名。我是楚画意，楚诗言便是我的兄长，书仪姐姐当是知道他的。”

　　燕书仪微微点头，

　　“楚御史颇负盛名，我自然晓得，只是不知楚大人还有这般伶俐可爱的妹妹，当真叫人喜欢。”

　　楚画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中却暗自窃喜。她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进宫，更别说是认识皇室的闺秀小姐了。如今能结识到燕书仪这样的大家名门，着实令她兴奋不已。

　　“画意妹妹若是得空，不妨常来我宫中玩耍。我那儿有许多新奇的玩意儿，保证你喜欢。”燕书仪微笑着邀请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一定会去找姐姐玩的。”楚画意高兴地答应下来。

　　燕书仪轻轻一笑，她的目光在楚画意身上打量了一番，似乎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少女颇有好感。“你若喜欢，今日游园会后，我便派人给你送去一些，权当是初次见面的礼物。”

　　楚画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真是多谢书仪姐姐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两人在花园中漫步，燕书仪不时指点着园中的花草，向楚画意介绍着各种花卉的名称和特点。楚画意听得津津有味，她对这些宫中的奇花异草充满了好奇。

　　“书仪姐姐，这些花儿真是美极了，我以前在宫外从未见过。”楚画意赞叹道。

　　燕书仪微笑着，“都是由宫中的花匠们都是精心培育，这些花儿自然与众不同。”

　　楚画意听得入迷，她的目光在花丛中流连。“书仪姐姐，你对这些花儿真是好生了解啊，能否给我讲讲它们的故事？”

　　燕书仪微微一笑：“你若好奇，又有何不可。”

　　两人在花园中漫步，燕书仪开始讲述每一朵花的来历，从它们的品种、习性到它们在宫中的特殊意义。楚画意听得津津有味，赞叹连连。

　　“这朵牡丹，是去年父皇从西域使者那里得到的，它的花瓣层层叠叠，色泽艳丽，象征着富贵和繁荣。”燕书仪指着一朵盛开的牡丹，继续说道。

　　楚画意靠近那朵牡丹，轻轻触摸着柔软的花瓣，她能感受到花瓣上的露珠，仿佛能感受到这朵花所承载的历史和故事。

　　“书仪姐姐，这些花儿生来艳丽，但在我看来，也是有了姐姐你，才让他们如此动人。”楚画意感慨道。

　　燕书仪笑了笑，眉眼弯弯，：“我竟不知，楚小姐人生的可爱，嘴竟也这样甜。”

　　两人就此嬉笑闹着，直到谈话被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打断，一位年轻的宫女匆匆走来，向燕书仪行了一礼：“见过郡主，楚小姐。游园会即将开始，请两位移步。”

　　燕书仪点了点头，她转向楚画意：“画意妹妹，游园会就要开始了，可愿与我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