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去来时》榴月生

8、第7章 御河焰火劫（上）

　　月上柳梢，晚风渐起。

　　御花园的莲心湖与永定河相接，此刻湖中已停着数艘游船。

　　“在船上观望，昱都景色可是别有兴味。”

　　这话诚然不错，沿永定南下，便是“通”，“惠”二支流各自东西，通往昱都各处。通江惠渠，则予了昱都百姓的诸多取用交通之便。

　　竹望日仍困惑于山力叶丹若的莫名举动，胡乱想着，跟在山力叶身后。

　　山力叶则由侍女领着，去往他们要乘的游船。

　　待上了甲板，竹望日才觉出不对，这画舫上往来的皆是女眷，有些正瞧着他们窃窃私语。

　　山力叶亦是一言不发，叫竹望日更是摸不着头脑。

　　这时一个侍女急急几步上前来，

　　“二位爷，这是贵女们的画舫，哪个糊涂丫头，竟给两位带错了路了。”

　　山力叶点了点头，

　　“原是如此，倒是我们冒犯了，诸位小姐，失礼了。”

　　待出了画舫，竹望日才徐徐道：

　　“放在那引路侍女忽然借口离开，仅指了个方向，我们也并未走错路，莫不是…”

　　山力叶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却止了话头，

　　“多说无益，你瞧，掌灯了。”

　　果不其然，河道两旁的楼阁都点起了灯火，远远望去，流光荡漾于江水之上，宛若银河。

　　竹望日顺着山力叶的目光望去，不禁赞叹道：“这万家灯火，真是美不胜收。”

　　山力叶微微一笑，似乎对这美景并不感兴趣，他的目光深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竹望日见状，忍不住问道：“山力叶大人？”

　　山力叶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无事，只是我曾听闻昱都夜景天下一绝。今日得以一见，分外感慨。”

　　两人边走边谈，不久便找到了正确的游船。这艘船与方才那艘同样装饰华丽，船头挂着两盏大红灯笼，船身绘有精美的图案，显得格外气派。船上的侍女见二人终于到来，连忙上前迎接，引他们上了船。

　　船缓缓驶离岸边，竹望日和山力叶站在船头，由着晚风拂过。

　　随着游船的前行，他们逐渐远离了繁华的河岸，来到了一处较为幽静的水域。这里的水面平静如镜，月光洒在湖面上，仿佛铺了一层银纱。叫人心中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和惬意。

　　好生熟悉，似在梦里见过一般。

　　一缕思绪忽而飘过，却叫竹望日不觉一惊。

　　是了，在梦里见过。

　　原以为梦境不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罢了，但这映着月光的幽静湖面，分明就是在梦中将他吞噬的那片湖水。

　　正当沉浸于记忆当中时，随着“咻咻”几声，有什么东西飞向天边，炸出声声巨响。

　　竹望日吓了一跳，才看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烟花。”

　　山力叶倚在围栏上，衣襟随风飘扬，一副释然神态。

　　竟然还有焰火表演，往年并没有这样的规矩，想必是大公主燕仇珠的设计，确为这夜色天光添上点睛之笔。

　　竹望日回过神来，也不禁被这突如其来的烟火所吸引。他的目光随着烟花的轨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弧线，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震撼。这些烟火如同夜空中的流星，短暂却耀眼，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捕捉那一刹那的美丽。

　　“当真绚烂。”

　　竹望日感叹道。

　　山力叶微微颔首，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烟火的璀璨，望向了更远的地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在这烟火的映衬下，他的思绪也被引向了某个深藏的记忆。

　　“是啊，烟火虽美，却也短暂。”

　　山力叶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愁。

　　竹望日听出了山力叶话语中的深意，他转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知道，山力叶的心中定有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而那些事，却暂不是他该过问的。

　　“嘭”，“嘭”。

　　又几声炸响，更多焰火窜上了天际，竹望日却皱了皱眉毛，闻到了些奇怪的味道。

　　竹望日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那是一种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烟火的硝烟气息。他的目光在湖面上扫过，试图寻找气味的来源。

　　“山力叶大人，可有觉得不对？”

　　竹望日问道。

　　山力叶的目光从远处收回，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气味，似乎夹杂着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两人的对话被一阵更加剧烈的烟花爆炸声打断。这一次，不仅是声音，连船身都能感受到轻微的震动。竹望日和山力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觉。

　　“小心着些，此番恐怕不会简单。”

　　山力叶沉声说道。

　　竹望日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湖面上的其他游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异常，船上的人们依旧沉浸在烟花的美丽和夜晚的宁静之中。

　　“可要警告大公主等其余人？”

　　竹望日问道。

　　山力叶摇了摇头，

　　“不，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以免祸及自身，暂且提高警惕吧。”

　　两人不再交谈，而是默默地站在船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他们的手都悄然放在了腰间的武器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状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烟花表演逐渐进入了高潮，天空中绽放的烟花越来越密集，色彩鲜艳斑斓。然而，在这些美丽的背后，竹望日和山力叶却感觉到了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终于，在一次特别响亮的爆炸声后，湖面上突然升起了一股浓烟，一股不同于烟花烟雾的浓烟。这股烟迅速扩散，很快就笼罩了整个湖面。

　　“是□□！”

　　山力叶立刻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断。

　　竹望日没有多问，他知道山力叶一定已经察觉到了，那爆炸的来源，正是方才他们上错的那艘画舫。

　　竹望日和山力叶对视一眼，心中暗叫不好。他们意识到，这场烟花盛宴很可能是一个幌子，而真正的危险正在逼近。

　　此时，湖面上的其他游船也开始骚动起来。人们纷纷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竹望日当机立断，大声喊道：

　　“不要慌乱！尽快驶离那艘冒烟的画舫！”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只见那艘画舫突然发生了二次爆炸，巨大的冲击波掀起了湖水，形成一道水墙向四周涌来。

　　竹望日和山力叶紧紧抓住船舷，努力稳住身体。但其他一些游船就没那么幸运了，有的被直接掀翻，有的则燃起了熊熊大火。

　　竹望日忽的想起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舱方向，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火光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