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既中秋番外-别时更团圆 ...
-
中秋月圆夜，丹桂飘香时。
天子“家”宴过后才是诸皇子公主的小聚，因着地方大便都挤在了燕卯季的东宫当中。
尽管他已自请开府多年，但幼时住所仍有宫人侍女打理，一切如故。
“你饿吗？”
“有点。”
“你吃饱了吗？”
“那谁敢吃饱啊…”
为仪态风度，宫宴当中终究是不能酒足饭饱的，故而宴后小聚人才来的这样齐整。
“所以诸位在此是要聚铜炉宵夜？”
听闻此言燕卯季觉出不对，
“谁把他喊来了？”
此刻楚诗言正端坐在一众皇亲贵眷当中，丝毫没有什么不对的样子。
燕卯季反倒是要炸了锅了，若不是仪礼先生教的好，此刻怕是早就上蹿下跳了。
“谁把他放进来的！谁许他进孤的寝宫的！”
楚诗言只顾喝茶，没有半分要搭理这位太子的意思，还是皇长子燕子安好容易将他按了下来。
“好了老四，暂且忍忍吧。”
“皇兄连你也！”
还是小公主申宁开了口拦住了她这兄长
“太子哥哥且莫要生气，楚御史此番是为了陪同画意小姐的，只是楚小姐与书仪姐姐同去姑母那里去了，我看也不好叫楚御史干等着，边喊他来与我们一同聚一聚。”
燕卯季这才哼了一声坐下，
“小九你也看着点，什么人该留什么人不该留。”
叫燕子安捂了嘴巴才止了话头。
楚诗言毕竟年长，也一贯不大在乎燕卯季如何说他，只微微向燕子安和燕申宁点了点头。
好歹是家宴，屏退了伺候着的，他们自己预备起来。毕竟人多，锅子也就那么大，只好以量取胜，便分起了桌来。
“老七，搭把手把碳烧上！”
“皇姐你悠着点别烫伤了。”
“未方，还有仇珠，给他们那摆个鸳鸯锅。”
乌泱泱一番手忙脚乱，燕卯季寻了个清闲地方嚼着糖蒜。
燕午喜朝着他的方向一招手，
“竹望日，别给你太子殿下剥蒜了，你要给他闲出水来了，过来和酉全，亥尽你们几个小孩一起坐。”
燕卯季挑了挑眉，
“喊了楚诗言就算了，你们叫他做什么？”
燕子安眨了眨眼，
“喊小十五，怎么了？”
燕卯季愕然，
“你们都知道？”
燕仇珠淡淡的回他
“我们又不是父皇那个只关心他皇位的老糊涂疯子，都是在重华宫一同念过书的，你真觉得我们认不出自家小弟不成？”
竹望日只缩在那里，也不吭声，他知道这几位都是关系极亲和的，只要自己不插嘴，哄好那位喜怒无常的太子爷也并非难事。
他只悄声问身旁的老十二，
“往日小宴，也都是吃锅子的吗？”
燕亥尽摇了摇头，
“是四哥想吃，咱们都用了人家的地方了，自然要听主人家的意见…再者，京爷吗，也没什么可喜欢的好菜。”
贬损他的话燕卯季总是听的一清二楚，
“十二，别说的好像你不是京爷似的。”
十二却无辜的摇了摇头，
“四哥，你这话说的，我母妃是异邦淮相人氏，自然不算。”
环视一圈，在场的母妃竟都算不上京城人氏，唯独与燕卯季一母同胞的皇长女燕仇珠沉默着眼观鼻鼻观心。
“说起这个，望日，最近怎不见你与撒尔塔兀勒的山力叶大人一道了？”
既然点了他，竹望日也不好不作答话了，只一笑，
“既是中秋佳节，山力叶大人自然也是同家中亲友在一处了，哪轮得到我裹乱。”
——————————
中秋夜，月圆如盘，而山力叶独自一人，坐在他房间的窗边，凝视着外面的世界。宫中的喧嚣渐渐去，留下的只有他和这片寂静的夜空。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寂寥，在这个本应家人团聚的节日里，山力叶却只有回忆为伴。他想起了远方的族人，那些称不上亲人的族人，以及那些在撒尔塔兀勒中度过的漫长岁月。
他思念那里吗，他该思念那里吗，他配思念那里吗？
山力叶轻轻抚摸着别在身上的腰刀，那是他与撒尔塔兀勒唯一的联系，一个他从未真正触及的世界的象征。他的手指在刀锋上缓缓滑动，仿佛在靠痛觉寻找着那些自己存在的证据。
他站起身，走到庭院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山力叶在桂花树下徘徊，那些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但对他来说，它们只是提醒着他的孤独。
他抬头望向那轮明月，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中秋的月亮对于别人来说是团圆的象征，但对于山力叶来说，它只是照亮了他内心的空虚和寂寞。
撒尔塔兀勒人不过中秋，因为他们无需感念团圆，他们总是陪伴在族人身边，永不分离。
而他山力叶丹若，并不位列其中。
山力叶的孤独如同他的影子一样，伴随着他每一步的走动而延伸。他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这份孑然都会如影随形，成为他的一部分。
几番徘徊，山力叶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他的梦境带他回到了一个他从未真正经历过的过去，一个由他对温情和家庭的幻想所拼凑而成的幻境。
在梦中，他看到了他的父亲，并非养父，而是那个来自荆南的严肃男人，那个从未承认他的生身父亲。此刻正坐在大厅的主位上，面带微笑，眼神中充满了慈爱。他的母亲，那位永远不被牵绊的撒尔塔兀勒女子，在一旁与他父亲说着话，不时转头望向他，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
他的妹妹，山力叶并没有意识到芬陀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幻想当中。那个会喊他兄长的小女孩，则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带着一种兄妹间特有的亲昵和依赖，要他念书给自己听。
这是山力叶从未有过的体验。
在梦中，没有族群的排斥，没有无尽的仇恨，没有身份的重负。
只有纯粹的亲情和简单的幸福。
山力叶在梦中体验到了他从未得到的家的温暖。
即便美梦终醒，但这一轮月光，也予了他足够的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既中秋番外-别时更团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