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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苒奇遇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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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将心头血馈赠红颜,以为世无所牵挂,便撒手人间。先祖数阵恸哭,感染天地,暴雨煽情,霜花成嫁哇~!!”
说书先生两鬓微霜,长须一把,说得摇头晃脑,神情激昂,戏感非常。台下观客人满为患,下有青年下有老者,个个面色红润,听得也是激情澎湃、心花怒放。
先生正开口欲言,却听见酒楼外一阵急玲“叮铃当啷”的快响。接着他便架子十足地提了提衣衿,反手抓起桌上折扇,作揖道:“本章已完,预知后事,请听下回分析一~~”高腔完毕,他在漫天的高声喝彩中挥袖而去,好不神气!
他倒是神气了,而台下听书的秦年面上就成了变幻莫测,青一阵白一阵。
心说:果然,就不能随着行川的意,不然迟早出事。
他无力地扶额,叹息连连。
早知西苒人民热情奔放,其文化的大胆程度更是远近闻名。秦年尊重他们这别具一格的文化,秦年也能理解他们对这种内容香艳、情节起伏到让人不敢打喘粗气的××小戏本的欲罢不能。但是!他就是不能接受这纯洁无暇的“宫殿之谊”被写成卿卿我我、难舍难分、为爱疯狂的狗血文啊啊啊!!!
阁下,您知道您在为谁编故事吗?
您可是在为神州之祖和巫灵圣使编呐!编成这样原仙主或是巫灵族人知不知道啊?要是真被他们发现你如此亵渎天神,你十族的脑袋怕是都不够砍呀!!
唉,多说无益。秦年欲哭无泪,俊脸上看不出分毫喜怒,单单右手突兀地自顾自斟酒。
其实在秦年小的时候,其师尊金乌就讲过不少太初混沌时期的故事。说起来,混沌和阿灵曾经他慕名的人物。而现在自己曾经有所憧憬的对象,以这种风俗姿态传入耳中,秦年简直不敢想,想刀人的心思油然而生。
“啧啧啧,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惜啰,一个消失,一个消陨。”一只裹挟月蓝的白蝶无端闯入,在秦年刚盛酒水的杯边不断蹁跹,划出一道道光影。那小东西接着高声笑着打滚:“照着阿灵那暴力性格,还不把棺材板踹翻,诈尸起来给那说书玩意儿几个大笔兜,抡地他祖宗都不晓得,哈哈哈——”
秦年居高临下,半眯着眼凝视着这个“罪魁祸首”,淡淡开口:“行川,你倒是肆意,好歹你们也是主从一场……”
他话音未落,行川便抢言:“这不是原主太多了嘛,若每个都恭敬如宾,那不把本宫累死?”
“小新年宫主,你说是不是啊?”它在新任宫主面前反问地理直气壮。
呃,准确来说秦年也不能算是新任宫主,因为他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待了近五百年。都说新官上三把火,但秦年这宫主当的真的算是不温不火。除去五百年前血洗漆吴山,被尊称为“乱世冰莲”时放的第一把火,就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前两百年还好,起码还肯留在密跹海教教徒儿、听听政;后两百年也算勉勉强强担地起一声宫主的名讳;而下来这一百年整天到晚就只顾着拉上行川闯南闯北、游山玩水,甚至连仙海都没回过几次!
我嘞个倒反天罡啊,秦年仅是漠然地盯着它,也不出言呵斥,心中服了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是是是,您老人家最累了。
好似感应到了他的心思,行川嗖的一下跳跃在其指尖,神秘兮兮道:“其实,我还蛮磕混沌和阿灵的喔!”
……
秦年脸一黑,抬手就一掌拂去;白蝶瞬间化作一缕白烟,四散开来。
挥向桌面时,他顺手端起酒水举杯欲饮,不知何人疯跑而过,无意间拱到了秦年的桌子;好巧不巧,他握杯的手正巧支在了桌面上。手臂随桌子一震,酒水尽数就这么潇潇洒洒地滑下他的青衫,浸湿了胸膛。
宫主有点儿懵,“倐”的一下抬起头,才注意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夺门而出,跟追星似的追着说书先生的马车。更有甚者叫嚷道:“快去聚喜楼!先生要去那儿接着讲!”而身旁听见他喊话的人们跑的是更加凶狠、猛烈。
见此情形,秦年迷惑的脸瞬间更加不言而喻,不自觉抽搐了几下: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能听行川的话,应该去雅间的……
他低头皱眉,拉了拉湿漉漉、热丝丝的薄领让其不粘黏着肌肤;手指刚没入左袖欲取出手帕擦拭时,一张艳丽的桃粉香帕就这么直挺挺地伸了过来,架住了他的下巴;霎时,一股强劲的挑力向上趋去,力道之大迫使一届宫主抬头仰视。
卧槽?!!
这是秦年为数不多的一次爆脏口,倒也不能怪他。
只是眼前这女子大胆开放,热情似火。香肩披发,衣着暴露,极不得体!仅隔着张桌子,将手帕抵在他下颚,几度欲向下摸去。
她媚眼如丝,字字怪嗔道:“公子~~”
……姑娘,嗓子要是不舒服的话,旁边有个城南医馆,你可以去看看。
宫主嫌弃之余连连后退,眼睛紧紧盯着那块粉到骇人的方巾手帕,表示请勿靠近。
见他如此,女子也不恼,只当他是处男害羞便更敢靠上前。她单手撑桌,上身向前倾,小腹就平到了桌面上。
其声音抑扬顿挫:“人间酒,花间醉。”言罢,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壶,手指灵活捻起;扑哧一笑:“公子长得好生俊俏,真叫奴家挪不开眼呢~”
……秦年内心os:没你俊俏,你最俊俏。
女子见他不理会自己,接连做出小女生的撒娇动作:她来回扭动上半身,一手撩起头发卷着把玩,一手托盏递出;柔若无骨,笑得风情万种:“公子看着清风朗月,一派书卷气息,怎得还会饮紫竹酒?”
那人见他仍偏头不答,心中虽有窝火但明面上还是笑靥如花:“公子怎么不说话,嗯?”
秦年其实不是不理会她,而是在思索如何回答才对的起这羽山门、金乌道的招牌酒。
“公子快说呀,快点儿嘛!” 那人俏皮催促。
庶几,他眼中满是前尘过往,深沉地吐出两个字。
“苦”。
……哈?
“辣”。
啥,啥子玩意儿??
这回反倒那女子被噎住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盯着男人看了半晌,又默然了片刻,豁然觉得自己憋屈的很:
原老远便瞧见这人外貌俊俏、衣料特殊、举止优雅,还来这种风尘之地。本以为是个帅气有钱的主儿,没想到他一副被撩不开窍、正襟危坐的模样,活脱脱一个不染世俗、仙风道骨的逸仙。这样,反衬的自己热脸贴冷屁股。
终于,女人如花的笑颜逐渐枯去,眼中似火的热情也被一把冷水浇灭,放射几道寒光。她言语不在轻佻,变得敷衍万分:“公子乐意饮便饮吧,奴家就不打搅了。”
“饮饱来罢你!”她咬牙怒哼一句。紧上外衣,转身翻了个白眼;随即扫视四周,继而又笑得灿烂,去迎接下一个目标。
待到那烟花之女飘然而去,行川也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嘴里阴阳说:“公子长得好生俊俏~好叫奴家挪不开眼呢~”
鸡贼的行川时不时偷瞄秦年,想着他绝对是一副气愤不已、羞恼难当的样子。
啊但是,熟知自己器灵泼皮尿性的一宫之主会如他所愿么?
当然不会。
只见秦年垂眸缄默,一动不动的好像在回忆着什么。原本湿热的酒水已经成凉,冷飕飕的衣襟贴在身上,这种感觉让秦年手抱双臂。他的发尾也被沾湿下垂至胸前,再配上他蓦然思索的菩萨低眉模样,活似被人欺负了。
艹,不会真触景伤情了叭?
行川飞扑扑停上酒杯,脑袋折成70度正正经经观望了回宫主。
且不说其他,秦年是它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相貌是真的无话可说,就算你给他脸上划上两刀,那也是无懈可击。
他身材高挑,细梁薄唇,眉宇间带着男子特有的英气;尤其是他那对饱收万物的眼睛,搭配上如墨染的瞳孔那真是勾人无数。连行川都悄无声息地升至秦年眸前。
半晌,宫主翕动了两下眼翼,瞳仁滚动。猝然,目光就被这白花花的霸屏鬼东西给缠绕上来!
“嗨~”行川无比顺溜地问了声好。
“滚” 秦年冷漠道。
“好嘞!”它应得开心,因为秦年这反应起码证明了他刚刚未陷太深。
行川飞扑而下,神情复杂地回看了眼男人;没有墨迹“刷啦”一声,白蝶化作一团云烟散了去。
而秦年呢,也不顾及湿的衣裳,或许他压根就没打算换。
秦年就这么靠着东窗,静静饮酒。
…… 所以他到底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