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昙花一现，你好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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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阿灵族长在烹茶声中睁开双眼，他缓缓坐起身，发觉自己躺在垫满枫叶的石床上，四周还是熟悉的岩穴。
循着茶香望去，发现洞口煎茶的少年正目含笑意看着自己，星光下勾勒出少年魁梧的身材，许久未见光的白皙皮肤被衬得更加通透。
见他许久未言，混沌不满地站起身来，走近，蹲下与他对视。
阿灵不自觉的后退，抓住了少年玄色的衣袖，凝视着他那双惊心动魄的血色瞳仁。
“不是说就睡一会儿？怎么这么久，嗯？阿灵……族长。”少年笑着问，言语里却藏不住抱怨。
阿灵族长松开了手，紧蹙的眉峰也放松下来，低声问：“我睡了多久？”
“两年。”混沌走到洞口，倒了一杯茶。
阿灵囫囵的点了下头，又轻轻扶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突然，他震惊的睁开，转头对着混沌极速询问道：“两年？”
“怎么才两年？”
他斟茶的动作未停，轻笑了一声：“怎么？要不是有我的混沌原力在，你还想在这儿躺几年啊？”
阿灵族长依旧感到疑惑，立刻施法勘察精神识海。发现识海不仅水质清澈、土壤松软，还生长出许多茁壮的幼苗。
他的手指从太阳穴下滑抵至心口，发现心脏结了痂，但……
“来！”
他下意识抬眸看去，见那少年手握着茶杯，单手伸出道：“漱口” 。
阿灵族长接过茶杯，口中吐出个“多谢”
他唇刚要贴到杯口，却瞥见杯中晶莹剔透，明亮翠绿的茶……碧螺春。
幼稚。
想到这，他嘴边不由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碧溪一旁，青衣金瞳，卧坐静饮。这在混沌先祖眼里恰好亦是一幅与众不同的绝画。不知不觉间，他也默契莞尔。
眼见的杯已见底，趁阿灵不经意，混沌将其打横抱起。
“你……你做什么！”兴许是几百年来从没遇到这种冒失的事，族长十分惊慌。
“你猜。”先祖笑弯了眉眼，挑逗起来又痞又帅。
只见他飞身而上，直奔山顶，但这一招却让族长在心里直呼天人。
他不沾染身边一枝一叶，不踏身旁一片薄云，仅仅凭借身边的一连鬼火扶摇而上。
先前还好，可到了上段又快又冷，还有些颠簸。阿灵族长就不自觉勾紧了他的脖子，混沌先祖也有察觉，将他抱得更近些。
两人胸膛几近相贴，透过冰凉的衣物能清晰的感受到双方传递的温热，甚至他们都能听清对方一紧一收的心跳声。
每次没有彩排的对视，都让两人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到了！”
一个转身，两人便稳当当落在了雨山山顶。
抬头间，阿灵族长便瞧见了混沌眉毛、睫毛打上的寒霜，连头发也被冰的僵硬。他抬手替混沌轻轻掸去其脸颊上的雪。
无意间，指尖划过耳廓。先祖直觉耳如电流般酥麻而过，欲偏头。
“别动，有雪。”
仅仅一句话，混沌就异常听话，真真静止不动。
“好了。”阿灵族长放下手，挺满意地端详自己的成果。
被阿灵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注意到他头上也落了雪，便抬手唤来阵阵暖风，将两人烘干。
星幕逐渐褪去，晨风偷偷亲吻了天际，一点一点露出独属于这儿块的东方既白。
“来了来了！”混沌先祖激动地抓住了阿灵族长的衣袖。
一瞬之间，天海红了脸，如醉人的美人酡。极致、热烈、深沉，橘黄花乍艳，从娇气的鹅黄变成尊贵的金灿盛烂……
“好看吗？”先祖骄傲地问。
“好看。”
“那以后你天天陪我看吧。”
“哈？”听惯了别人说以后我天天陪你看的阿灵族长一时间有点不习惯，想了会儿冷静说：“不行。”
混沌有些许疑惑 ：“为什么？”
阿灵笑道：“一次还好，若是每天，保准要冻出什么病来。”
嗯，确实。
这天过后，他们搬出岩穴，因为宫主喜爱美景，就到一片枫林安家，缘水而生。
枫叶如火，十月最红。层林尽染，绝胜芳华。
……
纤尘荏苒，流年缱绻。往后日子游山玩水，踏遍山海；兄弟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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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走！”
混沌先祖着急的满屋乱走：“你要走去哪啊？”
“不是说了吗，回家。”阿灵族长不紧不慢收拾着行李。
“你要是回家了，我怎么办？”混沌先祖一把摁住他正在收拾的手。
族长安慰道：“我不是教了你洗衣做饭，还有一些针线活吗？况且，混沌兄这么厉害还勤奋，肯定能自己谋生的，对不对？”
“不对。”先祖几乎立刻否决。
阿灵无他法，面上冷了三分，严肃地告诉他：“反正，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看到他正经的神情，混沌也没多想：“那，我就跟着你回去咯。”
阿灵族长有一瞬的错愕，将信将疑地问“你当真愿意？”
“千真万确。”
平时混沌是相当随意散漫，今日见他这认真模样，族长被却逗笑了，摆摆手：“罢了罢了，若你能当个好公民，我就带你去。”
混沌先祖旋即开心说：“好公民？那是自然。无非是不杀人，不抢劫，简单的很。”
“也不全对，混沌兄。你还漏了很多。”
于是，去烟寰的路上阿灵族长拼命地科普一大堆关于人妖生存法则的内容。他讲的倒是口若悬河，混沌先祖听的也是头昏欲裂，不过也勉强记住了七八。
带混沌回烟寰之地时，阿年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
全城百姓出街相迎，手捧鲜花，丝竹回荡，高声欢呼：“恭迎宫主回烟寰。”
“阵仗还挺大。”混沌先祖调侃道。
“额……”阿灵族长不自然的挠了挠后脑勺，极力掩饰此时尴尬。
就在此时阿春，阿夏，阿秋，阿东四兄弟出郭迎接。他们推着阿灵族长到一座建造在天海之上的皇宫中，并把他带到中央瑶池齐天殿正上方的位置。
“这地名唤密跹海。怎么样？宫主，满意吗？”四仙出声求夸奖。
谁知宫主一个没耐住，把四大名仙全给轰出宫殿外，连混沌先祖都被一惊。
“怎么了？”庄严的齐天殿就留下一旁站着的混沌和龙椅上坐着的阿年。
族长摇头叹气道：“耗财力，耗民力，还耗息壤。”
“息壤？那是什么。”
“家乡特产。”
“哦？”
“好吧，是特色但不产。”
混沌先祖只觉好笑，无意中笑出声来。
听到这，阿灵火气一下上来：“这么珍贵的东西就随便用，那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讲……”
“呯！”他拍案而起，放声说：“不行，真是太不把本宫主放在眼里了！”
族长生气之际，先祖冲着齐天殿外大喊：“四位，偷听出什么结果了吗？”
随后，宫殿外的四大明仙顶着上司的死亡逼事，推推攘攘的进了殿门。又齐刷刷下跪成一条直线。
“不关我的事，全是阿冬的主意”阿秋俯下身，恨不得把头埋在地下。
阿冬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不不不，我只是提了提，况且大哥二哥都同意……呜呜……”
阿春，阿夏连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尴尬齐声说：“那个，小弟不懂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哈哈……”
看着推脱责任的四人，宫主简直恨铁不成钢，反手就抓起桌上的砚朝四人丢去。
完蛋了。
四兄弟同时护住自己英俊的脸庞，又惊恐自己的脑门上砸出巨包。
许久，想象中的画面未出现。四仙抬头，眼前高挑的少年单手接住飞来的砚，正对上方的人柔声道：“算了吧，用都用了。”
他对上宫主的目光，微挑眉。
其实没有混沌先祖的劝告阿灵族长也是会点到为止的，毕竟他和这四大怨种的兄弟情还摆在那儿呢。
阿灵唤回了混沌手中的砚，冷冷的对四大明仙说：“滚。”
他们听到这句话，却都感恩戴德，争先恐后地逃离此地。
阿年族长转头看着一直站在身旁的混沌先祖问道：“你不去烟寰逛逛吗？”
“我跟着你就好了。”
听他这么讲，阿灵族长简直又气又笑，反问道：“那你能跟我一辈子？”
混沌随意找一处坐了下来，摆弄着毛笔，悠悠说道：“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话正常人本应该是高兴的，可阿林族长却心里堵的不行，笑了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宫主换上便装拉着先祖一同下凡间游玩。
“人生苦短，知音难觅。混沌兄就应该多交些朋友。”阿灵族长似乎已经喝飘了说话有些磕磕巴巴。
一旁的四兄弟见状都急得不成样，一口一个：“宫主慎饮”“酒事误事”。
当日佳节，游龙光烛，花灯环绕。
一路上，混沌先祖倒是认识了不少人，但这些人几乎都是阿灵推荐的。
纯粹的日子里，对于混沌来说，世界各地都充满着未知带来的新奇，寻常而难忘的走过……
一日，司命火急火燎来到齐天殿，上来就拉住宫主，还要求其他人出去。
“殿下，你的命薄脉络为何突然如此稀疏？数道支路已经闭塞，仅剩一路……”
阿灵族长静默不动，深沉的思考了一会儿，旋即幽幽说道：“下令从今往后，神官命格不可擅自窥探。”
照这意思，殿下这是要对外封闭，而且是做绝，司命星君忧心忡忡：“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十年前我就想这样做了。”
看着宫主面上毫无波澜，司命星君也不多问，只恭敬作揖：“殿下，珍重。”
待到星君离开，阿灵族长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拖着沉重的身躯，又开始尽心尽力的批阅奏折。
……
似水流年，大凶秋至，霜花烂漫，双境缟素……宫主仙逝了。
举国上下，莫不悲哀；人妖各族，莫不恸哭。
临行前，先主下了最后一道期许：人妖和谐。
混沌先祖永生无法忘却那一幕：
躺在灵床上的人，白发披肩，双面发白，虚弱无力却依旧挤出笑容诚恳地祝贺自己；“最后，恭喜你啊，突破无尘镜啦。”
是的，他渡过了自己的复劫，可是他好像……渡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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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将其安葬在羽山枫林：
霜花为冢，碧溪为歌。
相传，那日晚枫如火，而暴雨倾盆。混沌先祖便在那一日消失不见，兴许是飞升至了三十三重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昙花一现，你好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