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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见面时的小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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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啊—— ”
“怎么会……?”
阿灵族长的叹息回荡在岩穴中,流经其的碧溪上倒咉着他风华绝代的倩影。他背靠岩壁,曲起一条腿,手掌扶额却盖不住额间不断冒出的细细冷汗。
艰难仰起头,看着穴内四周酶暗潮湿、空无一人,阿灵族长不禁喃喃:“识海森林都被烧地没剩几棵完整的识树了,断鸿的修复速度终究赶不上破损,照这样下去……”。
“该死的鬼火!”他攥紧双拳,本应是饱含怒意地说出这话,奈何现在虚弱至极,说出来倒像是无声叹息。
砰!
“呃啊!”阿灵族长大口吐着鲜血,身体止不住颤抖。
“没事,没事的,睡上一觉就会好的。”他自我安慰,盘腿而坐,口中念诀,手中掐咒,可身边的绿光粒子却一颗颗的黯淡、消陨。
阿灵族长逐渐进入精神识海,打坐时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他的脚边。睁开眼,哦,原来是神言锁。
他轻轻拾起神言锁将它从识海中带了出来。细细端详着精妙无比的神言锁,感叹道:“本以为世间再无想宫这般精妙玄秘、富有朝气的法器了。但,今日又见,这刻有“殿”字的东西,竟让我有些张目结舌,自愧弗如了。”
等等,朝气?我竟感受到它具有如此强盛的朝气,为何以前没有感受到?
难道是我现在灵力衰退的缘故吗?
唉。想到这,阿灵不由苦笑着摇头叹气。
“咳……咳咳”
许久,虚弱地睁眼,几抹刺眼的殷红映入眼帘,而这次阿灵却真的慌了。
心头血?怎会吐出心头血?不可能啊,明明只是精神受损。
他慌忙从袖口中拿出手帕,一点一点擦拭着衣衫。完毕后,他瞥见神言锁上也沾有鲜血,伸手就要擦拭。
在触碰的瞬间,却看到神言锁竟在不停地冒黑烟。他一惊,将其拍飞,并快速抽回手。
神言锁被拍飞在碧溪的浅水区,它一直打转且冒的黑烟愈加剧烈,搅和着碧水竟沸腾了起来!
良久水面恢复平静,神言锁也跟着停下。
阿灵族长半蹲着,蹑手蹑脚来到湖边,手没入水中,捞起锁。细细看,发现锁被黑色物质附着的下方竟是金银色的。
阿灵族长用碧水不停浊洗,终于神言锁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
他看着神言锁的内部结构,眼睛一亮,拖着锁拇指内扣,手心按压,手腕发力一旋,听见咔嚓声,神言锁就松开了半分。
看到这,他愈加兴致勃勃、跃跃欲试,大有一副不开则亡的架势。
骄阳爬上羽山又默默褪去,照入岩穴的光却没能干扰专注的人儿。青苔漫上岩缘,金乌再度西坠,落日仍旧熔金。彼时,飞鸟归林千啭无绝,待到又一个瀚海星河,手指无声滑落……
“唉,真是的,近来愈发虚弱,一到夜晚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阿林族长仰望星空,看月光皎皎,月蓝色的光辉泻在精密的神言锁上。
“好美啊。”他不由感慨。
伸手去承接,但月蓝又跳在去承接的手上。
“可惜太飘渺了,抓不住的”
又一夜,他裹着月光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阿灵族长盯着手中的神言锁发呆。
霎时,一个绝妙的点子,从他脑海中蹦出:既然打不开,那就不打开了。这玩意儿看着品质还不错,让本宫来测定测定。
他咧嘴一笑,说干就干!走至山脚,起锅烧油将锁扔进去,煮了n久捞出后这神研却更加熠熠生辉。
得出结论:耐热性 S+
他又飞至满是积雪的山顶,将所埋在其中,冻了n天,挖出后更加冷艳卓绝。
得出结论:抗寒性 S+
阿灵族长一手托着神言锁,在悬崖鸟瞰……深不见底,只有水汽液化成的厚厚白雾,心说:这么高,人摔下去不粉身碎骨亦七窍流血。这锁……
单手一放,所飞快坠落,冲击力排开云雾,留下一道直挺挺跌坠的痕迹。
不一会儿,阿灵族长飞下山去,瞧见神言锁所静静的躺在被摔出的洞中。
他蹲下身去,捧起神言锁。嘿嘿,居然还有点热乎。
贴近看,连一道划痕都没有,金光闪闪跟镜子似的。
难道是高度不够?
他再次飞上去,但这次不同,飞得极高,向下看不到一星半点,身旁只有大片冰晶云团。
他伸出手,正准备松开,却听见有人,出声阻止。
“住手!”
也许是太久没有听到过同类的声音,阿灵族长心中大惊,手抖之际,锁便狠狠落下。
“刷——砰!”
混沌先祖被他疯狂的行为震到脑瓜生疼。
阿灵环顾四周无人,才后知后觉神言锁内封印着一缕强大的神识,于是便有了如下情景:
阿灵族长与锁铺毡对坐,中间架着篝火,他表面从容煮茶,实则内心困惑不已:“这人不会有自虐倾向吧?为什么要把自己禁锢在法器内啊!还关了这么久,疯子,绝对是疯子!
由于双方沉默时间太久,一个没忍住,阿灵打破僵局:“不知您乃何方神圣?”
“你又是何人?”锁中人冷冷的声音响起。
阿灵盛起一杯碧螺春地递到锁跟前,礼貌说:“在下单字‘灵’名唤:阿灵,四海八荒一尊称一声‘族长’,亦是神器‘宫’的主人,现成立了一个机构‘宫氏掌司’,立志缓融人族和与妖族的矛盾,维系世尘和平。”阿年呷了一口茶,抬眸问:“您呢?”
怎料混沌先祖直接掠过他的问题,悠哉悠哉道:“哦,那个谁,叫阿灵族长是吧?把你的法器拿给本座看看。”
阿灵族长目光凝了凝茶炉,虽有些不爽但还是轻声唤出了断鸿。
断鸿是一把箫,一把刻有百鸟朝凤铭文的竹箫,通体透绿,徐徐溢彩。
“有意思,什么名字啊?”
“断鸿。”
“这名不好,跟要死人了一样。”
“你……”阿灵族长气地快把后槽牙咬断,攥紧了拳头,随时都可以抡出去。但本着仙人难觅、道友难求的原则,硬是生生憋了回去,独笑容有僵硬几分:“意思是,道友也有法器,且名字甚好?”。
“那自然是!”混沌先祖貌似很骄傲:“喏,就你面前的。”
“殿?”
“别——殇!这才是准名字。”
“喔——” 阿灵族长似懂非懂地仰了仰下巴,小声嘀咕:
“也挺……晦气的。”
反正混沌没听见,反而心大的开玩笑“你是不是傻?有这实力干嘛不当皇帝玩玩?还励志维系世尘和平,那些人妖有什么值得保护的……”
顿时,阿灵族长面色阴沉,“碰”的一声放下茶杯。二话不说,起身、大步流星走了去,俯身、两手指捻起别殇往碧湖中央狠狠抛去。
“咚”“咕噜咕噜”
别殇,沉底了。
阿灵族长归坐,再次淡定举杯。他眉峰高蹙,目不斜视潜声说道:“惯着你了还。”
突然,河床上卷起巨大漩涡,一阵金光闪过,别殇自己跃出水面。腾空而起,跳回了原来的坐毡上:“喂,你抽什么神经风?你要是把本座扔了,佛祖都救不了你!”
“好,让我听听把自己封在别殇的大神,要如何救我?”他撑着头,半眯着眼凝视对面金灿灿的小东西。
听到这话,混沌先祖居然有一会儿局促,当然,仅仅一会儿。
“你先用心头血滋养我化成人形……”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耳边呼啸而过,身体不受控制的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咚!”
精准砸入湖底,族长依然淡定喝茶,不慌不忙地收回施法的手。
“呸呸呸,娘的我现在嘴里全是泥,你就不能等本座把话说完嘛?”
“对不起,灵某接收信息能力有限,遇到不符合实际的,会手动抹除。”
深井冰!!!
混沌先祖看他讪笑的模样,在心中暗骂,随后蔫了吧唧道:“唉,我叫混沌。天是我爸,地是我妈。”
听到这,阿灵族长不由抬眼,怔怔看了半晌他。
“我就降生在这片土地上,那时天昏地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只有正午时才有几丝下澈的阳光。我记得那光很暖,很舒服。于是本座就想叫光永驻大地。每天除了发疯的修炼,就是跟迁徙的鸟聊天。”
“哦!我记得我有一朋友,叫山膏。那家伙周身通红,长的跟猪不能说是毫无关联,简直是一毛一样,最重要的是他还贼爱讲脏话,酷爱骂人!小时候曾被它骂出心理阴影,不过跟它也学到不少知识。”
“哈——”
混沌先祖见阿灵笑了,顿时干劲十足,接着说:“本座和他一起抓过锦鸡烤了吃,见过麻雀在天空上乱飞,只是太暗了,看的不太清楚。后来,山高死了。它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声再见。”
“呵,可真有意思,它那样的小妖怪居然会跟我告别。”先祖好似在回味,只是声音有些凄然,无名的悲伤环绕。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再跟我讲过话。因为没有太阳,辨不了时,本座修炼也很煎熬。”
“有一天,我听到一声叫唤。那声音我记得,是凤凰!可清脆可好听啦!就是就着一阵悲凉。”
“它落在我身边,小声问我可否在这呆两天?说这里安全、清净。”
“我告诉你噢,当时我可激动了,没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就应下来,一天到晚就抓着那只凤凰聊天聊地聊空气。虽然他总是闭眼,不吭一句,但我挺开心。”
“两天太短了,他走时给我留下一句话,没有光则没有生机。我问他是否众生一定需要光,他就随口嗯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飞走了,我就在后面像傻子一样追着叫唤。”
“后来……”他哑声开口。
却被阿灵族长打断:“后来,你铸造殿,并将暗的力量锁在店中,却因为打不过暗就把自己也封印起来。”
“聪明!”混沌点头赞同。
阿灵族长却有些颤声:“你……你就不怕走火入魔变成厉鬼吗?”
混沌先祖啧了一声,不在意道:“我这不没变成厉鬼么?而且我还渡过了自己的挽劫。”
阿灵双手环着杯口,看阵阵涟漪荡平后才望向对面的别殇。心说:“挽劫?竟如此之难。”
又将自己带入,如果灵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一呆不知多少年,熬过孤独又要与暗抗衡……算了,太痛苦!阿灵自认不配。
许久,阿灵族长开口:“既然众生须获光而生,那没有光,你如何存活?”
混沌先祖顿了顿,说: “我啊,降生于天地之间,喝西北风就能饱。言简意赅,就是无饿感,死不了。”
闻言,阿年族长不仅觉太阳穴突突的疼,连心脏也揪然万分。
这孩子从没体味过亲情,在懵懂时期痛失友情,没睡过几天香甜,没尝过一口佳肴。
“哦,对了,我还得向你道声歉”混沌居然感到难为情:“额……你那片神识森林是我干架时用鬼火不小心……烧的。不过,解铃还须系铃人,本座做的事,后果自会承担。这些年暗的力量不断衰退,等我炼化了暗就化作人形帮你修复。”
阿灵族长脸上有一丝微妙的变化,柔声说:“我还得代表人族和妖族感谢你。”
“哈?谢我什么?”
“谢你请出了太阳,明媚的山岗,吾辈才得以生存。”
混沌先祖反倒扑哧一笑:“有什么好谢的,有光又能怎样?不也是漫天黄沙,戈壁荒岭吗?没意思的很。”
阿灵族长沉默了很久,随后认真道
“不一样了!”
“有初日高照,有层林尽染,有繁花似锦,有落日余晖,有金蟾折桂,有舞动星河,还有奇珍异宝,猛兽野怪,更有……人间温情。”
其实,混沌天不大懂他在说什么,认识仅仅局限于千年来听别人对话,认识到的风、花、雪、月等简单的景物。但单凭着从他口中说出的词,也觉得怪好听的,有所想象。听他这么一讲,换年来第二次想努努力冲破枷锁,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弱弱地问:“真的?”
另一人坚定地答:“千真万确。”
正当混沌沉思想象那些绝美的画面时,一股极致温和,热烈清新的暖流从身体流过,他发觉暗正一步步消逝,而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开始塑形,连百年来未能打通的经脉也得到滋润而变得强劲,脉络分明。
“这是啥?感觉不错。”混沌好奇的问。
谁知族长却问他能看得见吗?他便回答,本来一点也看不见,直到殿表面那层暗物质被阿灵洗掉后才看得见。熹微的日光,其他的一点也看不见。
而年族长淡淡回了一个哦。可是耳尖的混沌先祖抓住了猫腻:“喂,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这么虚弱。”
“没怎么,你就泡在这里,好好修炼。等你化作人形,我便待你游山玩水,踏遍山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过后,阿灵族长躺下身说:“我乏了,先睡会儿。”
说完,便不省人事。有留下混沌一人。
“阿灵族长,你真用了心头血?”混沌出声,但四周悄寂,无人回应。
习惯了寂寞的混沌先祖自食无趣,却不像以前那样无所谓。他的眼睛如是少年般向往大雁南飞,明澈而澄亮;手轻抚几道透来的微光,重重的呼出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