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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几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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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还未言什么,又不知从哪出现了几个白衣谷者,凑上前来,面无表情的查看了几下那老妇人的情况,一挥手,先前候在暗处的黑衣谷者便上前,将那妇人抬了下去。
为首的一个白衣谷者,走到刚刚接应白姝一行人的谷者面前,背对着白姝他们,低声不知说着什么,因为被挡的严严实实,只能看到那白衣谷者因其动作而翩动的衣袂,期间还有与之面对面的谷者所投来的目光和打量。
白姝对这富含探究意味的目光,觉得有些不适,侧了侧头,看见莱茵呆呆的,像是被妖精吸走所有精魄的孱弱稚子。
白姝将手放在她额间,蹙眉问道:“莱茵,可有什么不适?”
方才一路赶来,便见她这般魂不守舍,好像那蛇毒在空气中无声的也被莱茵染了去。
莱茵覆手牵住白姝的手,眼中慢慢恢复了些以往的清亮,声音却稍带着些玉石具碎的脆弱,眼睫微垂,答道:“不知怎的,从为了那人施了针后,总觉心中有些不安,白姐姐,我刚刚是不是做错了?”
疑问的最后,她抬起眸,秋水剪瞳,丝雾在眼中泛起涟漪,偏下的唇角让人不免将注意力下移至那玉肌脖颈,小家碧玉的暖意,楚楚可怜的仰靠,总会让人无端偏让。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现在早就和先前的那些人一样被赶走了。”
有安慰的成分,但不多。
莱茵欲将白姝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最好再装的委屈些,博得她更多的爱怜,好让姐姐能听听自己难以言说的心声。
可总有不识路的蠢狗来挡道。
“阿姝,你认真听可不要分神了。”不识路的蠢狗祁深一把将侧身的白姝扭正,不顾眼神满含愤意的莱茵递来的无数眼刀,自顾自的苦口婆心劝说着白姝。
零落枝叶飘落,悠长深邃小路宁静,未知其名的野禽在夜色下坠时悄然觅食。
“莱小姐,好手段。”
陆景之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眼睛正视着那开口说话的谷者,任谁都看不出来有任何异样。
莱茵无所谓的斜眼瞥了他一下,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论手段自然是比不过你。”
陆景之无声扯了扯嘴角,气定神闲的回到:“是吗,有莱小姐的肯定,那这次我也一定会如愿以偿的。”
贱人。
莱茵在心里骂道。好看的脸上也难得的出现了几丝错乱,熟悉的焦躁不安又一次涌上心头。
陆景之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无名的解了把火。
“我警告你,胆敢把你的那些腌臜心思让我看见,我保证大乾上下没有一个人敢保你。”
“白小姐是你的什么人?仆人?还是玩偶?你怎么这么肯定她会尽在你的掌控之中?”
轻佻的疑问在本就缺乏信心的人心中化作无数把淬着剧毒的刀子,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莱茵冷下脸,恢复到她一贯的冷漠无情,反问道:“凭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就你能给她什么?你给的了的,我能给的更好,你给不了的,而我却都能给。”
“你拿什么和我争?虚无缥缈一文不值的爱情吗,你是个什么烂东西,就连你的真心也是最廉价的下等货。”
“不知道你在急些什么,说到你的痛点上了?”
“只有你这种烂黄瓜才浑身是痛点,别阴暗的在那以己度人。”
莱茵回首直言呛他,也不待他回击,拉着白姝便向那谷者刚刚交代的住所走去。
……
“莱茵,明日需要早些起来,你的账本如果需要核算的话,要早些开始。”
“嗯。”莱茵不知所云的应下,像是在欲盖弥彰的压下自己竭力掩盖的事实真相。
白姝此时心中正细细谋划着,该如何才能在这偌大的鬼药谷中拔得头筹,成为最出色的医者。
鬼药谷幽深复杂,又恰逢夜色,领路的白衣谷者在前只举了把手掌大小的烛灯,属于只有他一人能看的清路的程度,剩下的余人毫无商量的都成了半瞎。
“鬼药谷如此气派,为什么路两旁连灯都不惜得安?”顾远舟一个踉跄,手掌也应摔倒蹭破了皮,起身后,他将手伤沁出的血随意的往衣摆下端一抹,语气愤愤的说。
那白衣谷者明明听到了,却身影未偏半分,还是低首在前领着路。
白姝目光微侧,微弱烛光中发现这里装饰用的鲜花都是眼下时令的,连衬托的草丛灌林也都是被人细心修剪过的,可见这可不是什么人迹罕见的偏僻小道,只是为什么连架灯的烛台都没有?
甚至在夜色中领路的谷者都不敢提着灯笼,只能捧着一小小烛灯小心翼翼的艰难前行着。
这鬼药谷的掌门人沈闻到底是个什么人?
难道是个命不顺遂的半盲之人,还是有着不能见明光的怪病。
白姝心中悱恻,一行人也都默不作声的在心里各自盘算着。
“姐姐,我听父亲说这鬼药谷只要一近天黑全谷上下都要灭灯,倒也真是怪,白日这灯不灭,天黑了倒是灭了。”
莱茵凑近了白姝,悄声说着。
此话一出,白姝先前纷纭的揣测一时间全都坠落,隐隐约约的担忧也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纷纷倒台。
这谷主沈闻既确定是怪异之人,她又何必在这自讨苦吃的暗自无用揣摩,还不如省省力,用来应付接下来层出不穷的考验。
“看路。”白姝轻声提醒她,同时用了巧力将凑的有些近的莱茵稍稍离远了些。
莱茵被那力向外推,她回神望向白姝,看着她此刻近乎卸下所有伪装,冷淡疏离的面孔。
她和她永远隔着一道墙。
冰锥刺骨的寒冷再一次笼罩全身,未言难言的所有都在一瞬间失去存在的价值,亦如她此刻一样。
到底要做些什么,才能让白姐姐喜欢她呢?
可处于这世道之下,她又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她不是男儿身,没办法和她顺理成章的结为连理,能一辈子在一起都已经是奢望,说喜欢又有什么意义?
对白姝来说,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莱茵面色如常,悄然的挪了步子离白姝远了些。
夜色的黑,在远处高挂白月的显照下变的柔和了许多,白姝没有注意到方才还雀跃的莱茵此时突然噤声的不对劲,她抬起头,看着那遥不可及的弯月,不知为何,原本被各种事物缠绕而紧绷的心此刻像是突然被绸缎环绕,周边鸟静,无杂音叨扰,仿若置于徜徉梦境之中。
她短暂的闭上了眼。
用所有可调度的感官去汲取此时月亮所散发的光亮。
冥冥之中她坚信,此时的潘娘也如她一般,在一方遥望着月亮。
思念可筑玉桥,平移万难,而她与潘娘,从未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