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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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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当心。"
莱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像是远古的摇篮曲。
白姝随即脚下一滑,身体不可控的向后倾倒,莱茵像是早就料到,拦腰将身形已经向后倾倒的白姝扶正。
顷刻之间,距离被突然降临的危机猛然拉近,白姝蹭过她的鼻尖,发丝扫过面颊,一切像话本里那样描述的,像是一见钟情那样的老套剧情。
如果那不是莱茵的话,她会真心祝福的。
薛雅淇心想,心中犹是泛起了难抑的苦涩。
可她不能上前,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是不甘的扮演一位无声的旁观者,突破这个界限,那如今所有安然存在的一切都将玉石俱焚,她没办法保证自己可以再一次被命运如此眷顾。
所以,只能沉默。
‘‘和我合作如何?”陆景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薛雅淇没有搭理他的欲望,只是微微侧首,连目光都未曾移动半分,“我没有兴趣和男人谈合作。”
那人闻言也不恼,闷声低笑了几声,继续道:
“我需要白姝正如你需要莱茵一样,我想你应该也不想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被别人抢走吧?”
薛雅淇瞳孔猛然放缩,他的话像是咒语,一切尘封或是压抑的不堪幻想都在一瞬间爆发,将她引入最深暗的淤泥沼泽,难以自度,甚至自己都在认命后绝望的落井下石。
与其说是怕莱茵被抢走,更不如说是她害怕被莱茵抛弃。
她会被莱茵抛弃的。
会被抛弃的。
抛弃。
……
“让让,赶紧洗洗睡吧。”
已经疲倦的快要倒地而睡的祁深不明所以,看着狭窄的小径几乎被前面的两个人挤占住,想也没想的脚步一块从那间隙溜了过去。
祁深那一步跨的极大,稍余带的力将一侧的薛雅淇也往前提带了几分,她身形有些不稳但很快调整过来,然后不带一丝犹豫的向前走了去。
她不能赌,也不敢赌。
入夜北风清冽,山谷的幽静,明月的皎洁,以及未明清的情绪在枫叶拂动之际在思念旖旎之时共同沉沦混合,编织出名为梦的情书。
次日清晨。
“各位早上好。”清冽的男声在谷间回响,白姝用手微微遮住了些刺眼的阳光,她抬起眼皮,将早起的倦意拂去,向高台上的男子看去。
眯眯眼,看上去似乎很和善,可周身的低气压又显得是另一件事,感觉怪怪的。
“阴森森的。”
白姝脑子莫名跳出这句话,因有些跳脱的可笑故在当下便死死的压在了心底。
可是为什么,她好像听见有谁说了这话?
毛骨悚然。
难道这世上真有人会读心术?她心里一阵乱想,一时也没功夫去细想。
那话音低低的,像是埋怨。原本因高台上那说话人语句停顿而产生的片刻寂静也在一瞬间变得诡异至极。
诡异至极?当然这只是嫌疑人白姝的自我推定。
事实上要称作是灵异。
嗯。
全场目光向“凶手”--祁深投去,连高台上的人也投了个眼神,没什么情绪,像掺了砒霜的白酒那样洁净。
祁深反应的很快,面上带着认真的疑惑向身后看去,企图甩锅。
“可恶。”
他后面没人。
“愿菩萨保佑。”信女白姝默默祈愿。
好在没有继续追究。那一刻在白姝和祁深的眼里,那高台上的人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着神性,和善至极。
“我叫陈夜,是你们此行的司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们完成此次的见习。”
他简洁的说了话,就拂拂袖走了。
事不关己的模样和刚刚说的尽我所能完全是挂羊头卖狗肉,白姝愕然,有些不敢相信居然会如此草率。
可是很快,便坐实了这个想法。
昨夜负责“接待”他们的那个白衣领头人在台下做了个简单讲话,介绍了自己名叫张佑,将近几日的日程安排说了个大概,紧接着就让众人完成第一个任务。
采药。
止血化瘀,温阳补肾,平肝潜阳,安神定志,收涩固脱的草药各一斤。他话说的着实快,但好在大家都是常年泡在草药堆,对这些自是一听便了然于心了。
“待各位完成任务请自行来到兰若轩进行校队考究,合格后请移步至绮食阁用餐。再好心提醒一下昨夜新来的几位同仁,用餐时间截止至日昳未时,可千万不要误了时辰。”
张佑嘴角一抹浅笑,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忠告还是警告。
“走吧。”
白姝看一眼祁深说道。
祁深连忙跟上,在不经意间瞥了一眼莱茵。
奇怪,按往常来说,她不早就拉着白姝就开始跑吗?今天怎么跟脑子搭错弦一样。
莱茵目光一直落在白姝身上,祁深不明所以的一瞥也被她敏锐的察觉到,她面无表情的将视线移到祁深身上,冷冷的,冒着寒意。
祁深装作无事的将目光收回,没话找话的与白姝攀谈起来,眉飞色舞的,连眼尾都拖着笑意。
作秀。
莱茵一时心里郁结,看着祁深讨好的样子,心里像是在不停倒醋,直酸的心肝挛缩,难以自抑。
她怨祁深,也怨自己。可唯独难去想白姝的错处,她怕这不关心是因不在乎而引起的,而不在乎就意味着······
不行,不能再想下去。
她逃也似的转身,强制性的让自己不再深陷这唯一趋向的泥潭。
······
鬼药谷地理位置卓越,山与山之间布满了数不清的草药,也正因此地形就复杂了许多。
白姝想到这是第一次在白天的鬼药谷进行活动,又没有专门的仆役进行引路导向,故处于保险起见,并没有离开的太远。
差不多三个时辰过去,已经有不少的同门背着药筐向兰若轩的方向走去,白姝检查自己的药筐,校对了一下发现只还差一味收涩固脱的草药。
她抬起下巴,向远处的山峦看去,一时也动了恻隐之心。
“白小姐,还差些什么?”
陆景之不知何时从哪个方向已走近了他们,白姝闻声回头,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眸子,像是一座荒芜的古城,周围迷雾寂寥,难以言清的让人下意识想要退后。
白姝遏制住这没由来的想法,她礼貌的笑笑当作打了招呼,然后开口道:“还差一味收涩固脱的草药,陆兄可在哪寻见过?”
陆景之左眉微抬,面上带着些因巧合突降的窃然,他从背上的药筐中取出刚采的还带着泥土的麻黄根,递过去说道:“也正是巧,刚刚在那处采多了,在我这也并无什么作用,还是赠予白小姐吧。”
他眼中含笑,像蕴着雾气的清泉。
白姝也回以一笑,客气的接过那草药,又开口问道:“那便谢过陆兄了,还请问陆兄是在哪寻得的,家兄也同我一样还未寻到。”
陆景之抬眼去看白姝身侧的祁深,幽幽的,却藏的很好。他依旧笑,只不过失了温度,就在那后山头。他回,还贴心的用手指给祁深看。
“白小姐还是早些去用膳吧,听同门们说绮食阁的菜肴是很难排的,吃不到饭的情况也很常见。”
他贴心提醒,目的不明。
白姝仍是先道谢这份由不熟之人散发的善意和耐心,在话末之时,察觉对方似乎在等待着自己与之同行,有些难办的微翘起眉头,却也在霎那之时用笑意悉数伪装。
“那便不妨碍陆兄去用膳了,正好我与家兄也有些话要说。”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她白姝是运用语言的高手。陆景之也深知她话语中的回绝之意,当下也是投以理解的和煦一笑,不再做任何纠缠,随即便拂袖离去。
白姝确定陆景之走远后,便将那草药塞进祁深手里,她看着祁深额间沁出的冷汗,难掩担心的说,“你到现在还未吃些什么,还是先去用膳吧,免得又出现前些日子的情况让我救你。”
祁深拧眉,想抑住由内里向外溢且渐渐积累重叠的无力和虚弱,回道:“我现在没什么问题,你也还未用膳过,还是你······”
还未说完,便被白姝打断。她扶住祁深的肩膀,很认真的说道:“你莫要拖累我。”
祁深苦笑,便也不再出声反驳她。
她总是这样,会用难听的话遮掩简单的好心,将所有泥泞的路都走的曲折,将这世间难得的善举变得如呼吸一般,而却不自知,让人心痒的想要被其利用。
玩弄也行。
他如是这样想,想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