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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世-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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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随风的父亲,林中清,如他名字中的“清”字,为人正直,在朝中当官查处贪污腐败案件毫不留情,赵宽折损了不少金银珠宝,甚至断了一条财路,因此记恨上了林中清。
在某次宴会上,林中清将林随风也带上出席,赵宽就看中了无论是身形还是声音都与萧清哲很相近的林随风。
借着给萧清哲找替身的由头,将林家灭了门,三百口人,除了林随风,无一幸免。
林家的人全死了,世上就再也没有能够认出来林随风的人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萧清哲登上皇位的五个月之后。”
五年来,林随风一直戴着人皮面具示人,按理说随着年纪的增长,即使是戴着人皮面具也会有暴露的风险,奈何赵宽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将活人面皮生生植在林随风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像萧清哲。
“萧清哲不愿理会朝中事务,林随风就替他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如何体恤百姓,替他挡下大大小小的刺杀。”
在林随风因为刺杀九死一生躺在密室里时,萧清哲就用有神医的救治伤势恢复的很好的理由,在后宫与他的妃子吟诗游玩荒淫无度。
在林随风想尽办法将用来剥削百姓的政策变为造福之策时,萧清哲躺在赵宽专门为他打造的庭院看他最喜欢的戏。
“可以这么说,害人的法子都是萧清哲和赵宽躲在背后使的。”
“我还去询问了当时负责教导皇帝的太傅,他夸赞说很少见到出生皇家还能够如此认真学习的孩子,只是不知为何后来变了性子又不愿学了。”
萧祈野双目无神,看起来思绪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实际上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顾书白说的话。
林随风多少岁来着,跟萧清哲一样年纪吗?
他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是皇帝,却把皇帝该做的事基本都做了个遍的人。
白天就是林随风出现,而夜晚就是萧清哲的天下,稍有察觉不对的人,都会被赵宽杀掉。
五年来,昏君奸臣,毫无建树,百姓不堪重负,又遭遇天灾,贩卖妻儿烹食尸体比比皆是。
林随风上过学堂,又受家人行善积德的影响,见不得世间疾苦,在朝堂上处理政务时采纳有才之臣的意见后,他就会偷摸修改萧清哲和赵宽真正想要施行的政策。
等到政策真正施行下去没有办法更改了,赵宽才反应过来,但是林随风修改的政策在民间有了很好的反响,又没有对自己的利益造成很大的损害,赵宽才肯作罢,但毒打一顿是少不了的。
这样的状况就一直维持了五年,直到赵宽动了歪心思想要夺皇位......
“林随风会成为萧清哲替身的原因就是这些,至于八城惨案和曳牧之战,陛下还是自己看吧......”
造化弄人。
顾书白看着萧祈野的手微微颤着拿起桌上的信,内心只有这四个字,薄薄的几张纸是一个人的无法言说,是另一个人的误解,如果人还...现在连如果都没有了。
萧祈野突然就明白了害怕是一种什么滋味,老天爷,算我求求你,八城惨案和曳牧之战千万不能和林随风有关系,一点都不能有。
在曳牧之战中被围剿的时候,萧祈野没有祈求过;在被刺杀性命攸关的时候,萧祈野也没有祈求过。
他第一次祈求上天,可惜他不会如愿。
在曳牧之战发生之前,林随风得知了赵宽和萧清哲的计划,用尽各种方法想要传信告知他,却都被一一拦下。
天不如人意,萧祈野靠自己硬生生活了下来,他们最关键的一步棋坏了,没能让最大的拦路石死在外面。
不管林随风有没有成功传信,他都成为了发泄对象,如若不是萧清哲还需要他来当替身,怕是早就尸首分离了。
曳牧之战,是萧清哲和赵宽下令断送粮草不增派援军,致使萧祈野手下十万将士几乎覆灭,只余千人杀出重围。
也是萧清哲和赵宽主动放弃边疆八城以求一己之私,让八城百姓被泽前族的铁骑践踏虐杀。
从头到尾,都是萧清哲和赵宽让十万将士、八城百姓,让这个天下不得安宁。
不是林随风。
“八城惨案不单单只是萧清哲两人主动放弃那么简单,有人把布防图送出去了。”
“通敌买国的人不只有赵宽。”
萧祈野逼着自己绕开林随风,思索着所有发生过的事情。
赵宽背后还有人,这个人藏得深,能拿到布防图,想必在朝中和军中有足够的势力,如果不是萧清哲说出来,他们怕是要一直认为赵宽才是通敌叛国的主使。
“书白,你觉得会是谁。”
“要么就是像赵宽那样借着泽前族的力量当皇帝,要么是恨极萧家想让萧家死。”
“去查查吧。”
顾书白点头退下,整个乾书殿彻底安静了下来。
“陛下,若我说我没有害过任何人,你信吗?”
林随风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现在的他深信不疑,那时的他呢?那时的萧祈野又做了什么?
他觉得少年还在狡辩,仿照泽前族的恶俗让人用铁钉穿了他骨,将少年钉在水牢墙上足足三日,送些吃食保证人不死就行了。
若不是林随风命大,早就已经在水牢里死去了。
可那之后,他又借着玩游戏的名头将林随风丢入狼群,肆意折辱他。对林随风来说,死是最好的解脱。
萧祈野看着手中的顾书白找出来的证据,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明明林随风为了阻止八城惨案和曳牧之战的发生做了很多很多,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都没有仔细查过背后的真相,仅仅因为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真的是太可笑了。
萧祈野忽然想起来,三月前在宫中找到林随风的那一日,他让人按着林随风从南乾楼,一步一磕,硬生生磕到了乾书殿。
哪怕是林随风已经快要晕死过去了,他也还是认为林随风在惺惺作态,又逼着他一字一句的念出根本不属于他的罪证。
"林随风,你肯定很恨我,恨我就进来梦里找我报仇。"
用你认为最恶毒的语言来骂我,让我日日夜夜都做噩梦,让我余生不得安宁。
只要你能来找我报仇。
可惜萧祈野未能如愿。
林随风没有出现过在他的梦里。
从未。
————
锁落声响起。
萧清哲睁眼看向来人。
“大萧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怎么有空来这?是觉得问的还不够,需要亲自来一趟吗?”
“不过,我倒是好奇,那贱骨头居然没有和你说过这些...哦,我忘了他被种了蛊毒。”
萧祈野没有回答萧清哲的问题。
今早赵宽突然暴毙而亡,不用去猜都知道是萧清哲干的,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正好他没有和这个真正的弟弟有过接触,赵宽死了,若是能从他的嘴里套出更多事情,自然是最好的。
“为什么杀赵宽?让他受尽折磨不是更好吗。”
“他不该死吗?”
提到赵宽,萧清哲就保持不了表面上的平静,如果不是赵宽,他现在肯定还能够稳稳当当的坐在皇位上,而不是变成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现在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一直与老鼠做伴,这一切还有另外一个始作俑者——萧祈野,他为什么不能死在曳牧之战中!
为什么都选择萧祈野?!贱骨头想尽办法传消息出去给他,死老头也想把原本属于他的皇位交给萧祈野,可明明他才是唯一一个能够继承帝位的人!
他,萧清哲,才是大萧真正的皇帝!
恶毒的目光在萧祈野身上来回扫视着,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断了他的骨,萧祈野只觉得好笑,他这个弟弟到现在都还没没有明白自己的处境。
“萧祈野我告诉你,我才是这个天底下最有资格当这个皇帝的人!”
“你除了在妃子的床上履行过皇帝的义务,你还干过什么?”
“你!”
萧祈野冷冷地看着萧清哲,他萧清哲算个屁的皇帝。
在位时所有的政事都是林随风一个人处理的,所有的罪名都是林随风一个人担着,吃喝玩乐就只有萧清哲一个人的份,凭什么?
萧祈野少见地情绪外露,他狠狠地掐住萧清哲脖子,等到萧清哲翻起白眼快要窒息死掉才松开手。
赵宽死了,寻找他背后之人的线索也就断了,萧清哲若是死了,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出背后之人了。
更何况,还没有为林随风报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死掉,
“你还知道哪些跟赵宽背后之人有关的事情。”
“咳,不知道,赵宽同那人与泽前族勾结不就是为了让我滚下皇位吗?怎么可能会让我查到更多的事情。”
萧清哲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完之后,冷笑了一声。
他对赵宽不薄,可以说他是除了皇帝以外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可他却偏偏生出别样的心思。说起来还得感谢萧祈野,如果不是他,这天下就不再是姓萧了。
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萧清哲!
“萧祈野,你以为这个天下能好到哪里去?单凭赵宽能拿到布防图吗?你的兵你的朝廷都烂透了。”
这几日的严刑拷打,让萧清哲没有办法站起来说话,只能靠在墙上不停刺激萧祈野。
可他说再多刺激人的话都是无用的,只会让萧祈野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萧清哲这么喜欢当皇帝,赵宽不可能让他查到有关匈奴的事情,但借着萧清哲的没脑子,哄骗几局赵宽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原本林随风的帐是算到你和赵宽身上,现在赵宽死了,那就只能由你来还了。”
“呵,怎么?现在想要替他讨回公道啊?未免也太迟了吧?”
萧清哲讥笑着,话语间毫不掩盖他的得意。
贱骨头,哦不,人家现在已经有名字了叫做林随风,他要是知道萧祈野现在在帮他报仇,会开心还是难过呢?
“哦,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林随风可喜欢你了,那叫一个用情至深。”
萧祈野一僵,萧清哲一直盯着他,自然是没错过他的反应。
“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你吗?”
“是在你们一封封书信交流的时候喜欢上的你哦。”
年少时,萧祈野对他这个弟弟还是有些感情的,在传回来得数心中,萧祈野会说一些边疆趣事,有时还会派人给萧清哲带回来一些边疆的奇珍异宝。
萧清哲在赵宽的洗脑下,只觉得萧祈野说这些事情是在迷惑他,想让他沉迷玩乐,根本不会去看信中的详细内容。
奇珍异宝归萧清哲,回信则是交给林随风。
林随风很喜欢萧祈野信中所描述的风景趣事,何年何月与军中士兵展开了一场比武,收复大萧领土后的篝火晚会,塞外的落日长河满天繁星,无一不是林随风向往的地方。
也无一不是林随风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去到的地方。
有时文字能代表一个人,渐渐地,林随风透过萧祈野的文字喜欢上了他这个人。
书信的联系在赵宽和萧清哲频频给萧祈野设绊子的时候就断了,曳牧之战的发生,两方更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眼睛是最骗不了人的。
如果不是萧清哲一直躲在林随风身后,能够清楚地看到他望向萧祈野的眼神,也就根本不会知道这件事。
“你不是很喜欢那些信吗?”
“都是他写的哦。”
那个贱骨头就是他萧祈野心上的一根刺,人已经死了,连尸体都没有完整地留下。
就算萧祈野再怎么往下查,查到的不过就是他们如何对待贱骨头罢了,更深的,萧祈野永远别想查出来。
“可惜啊,他居然是被自己的心上人亲手折磨si......”
死字一音还没有完全发出来,萧清哲就被萧祈野狠狠地踢到了墙上,猩红的双眼中毫不掩盖着对他的杀意。
萧清哲就是想看见萧祈野的这幅模样,就是想要萧祈野为了那个贱骨头丢下他这幅冷静地模样。
真是一出后悔莫及的好话本。
不过可惜了,话本的主人公是有好结局的,可萧祈野和林随风不是话本的主人公,也绝对不会有好结局的。
萧祈野看着地上不停咳血的萧清哲,蓦然转身离开。
“从今日起,每天都给他换一个刑罚,别把人弄死吊着他。”
“你杀了我啊!萧祈野!我让你杀了我!”
萧清哲说了那么多,为的就是能一死了之,可萧祈野偏偏不如他的意,活着有时候比死更痛苦。
离开了司狱,萧祈野仍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还在颤抖。
萧清哲在咳血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林随风......
同样的脸,同样的痛苦,明明知道面前的人才是真正的萧清哲,但是因为这张脸,他无法下手只能落荒而逃。
离开了司狱,往前走几步路就是南乾楼,萧祈野忽然很想知道,林随风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走上这里的。
“陛下万万不可啊!快下来!”
“陛下!龙体重要啊!快些下来。”
不管已经跪倒在身后的众人,萧祈野轻点地跃上了城墙,站在了与林随风相同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位置,你那天看到的也是这幅景象吗?
“那日,是上元节吧...”
真的好高啊,搞到萧祈野都无法想象林随风为什么会这么坚决地跳下去。
随风随风,他倒是真的同名字一样随风去了。
风好大,吹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将军!将军!陛下亲自来城门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