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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世—他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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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祈野听完萧清哲说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是该庆幸少年终于可以摆脱不属于他的罪名，还是该愤怒萧清哲让少年承担了所有的罪责......
抑或是，悔恨他亲手将少年推入万劫不复的境界。
“他是传信给你的人，是救了你一命的人！他也是被你折磨死的！边疆八城曳牧之战他都有阻止，只不过都被我们拦下而已！”
萧清哲激动地说完之后，眼睛死死地盯着萧祈野，生怕错过一丝变化，可始终没有看见萧祈野变成他想象中的样子。
一点也没有，萧祈野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满室，只剩下寂静。
萧祈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垂下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掐进肉带来的刺痛感让他重新拥有了一丝清醒，看着萧清哲狰狞的面目，脑海里却是另外一张被疼痛折磨着的面庞。
一模一样的脸，却在他的脑海里交叉出现，最后只剩下城墙上的最后一眼。
“杀了我啊！快点杀了我！”
“萧祈野！你现在应该很生气很想杀了我吧！快点动手啊！”
萧祈野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让萧清哲的心更加焦躁不安，他把这些事情都说出来就是为了让萧祈野能杀他，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听完这些后，萧祈野会如此的平静。
“压入水牢，听候发落。”
萧祈野冷漠地从萧清哲身上拔出剑，转身回到皇位上，却不料萧清哲扑了上来揪住他的衣服，面目狰狞地大喊，
“杀了我啊！我让你杀了我啊！”
“朕不会杀了你，朕会让你把他经历过的所有重新经历一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萧祈野！你是因为我的脸下不去手！还是要留下我来折磨从而抵消你内心的愧疚？！”
萧祈野没有回答他的话，这两个问题也是他心中的刺，萧清哲确实成功的往他心上狠狠剜了一刀。
“陛下，你想知道更多吗？比如，萧清哲是怎么出卖大萧的？”
赵宽明白，萧清哲这是想往死里整他，所以他也一定不会放过萧清哲，萧清哲知道的他也知道，他还能把萧清哲不知道的事情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萧祈野眉微挑，他倒是好奇，连着审了这么多天都没能让赵宽吐出点东西，一个萧清哲就能让他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陛下，你以为泽前族怎么会这么快攻入边疆八城？”
话音刚落，一把短刀就贴着赵宽的脑袋飞了过去，扎在后面的门上。
赵宽知道提及此事，萧祈野的杀意就会越来越大，与其被他查出来不如主动提出来，或许还能保住他的家人。
那个人答应过他，只要萧祈野查不出任何有关线索，他的家人就能好好存活在世上。
“我同泽前族来往有联系，靠的是他萧清哲允许，就连边疆八城的布防图也是他同意给出的。”
“赵宽！你放屁！你背后还有人！”
看着两人狗咬狗的戏码，萧祈野此刻只觉得无比烦躁，挥手让人将赵宽和萧清哲都拉下去。
赵宽的戏演得太差了，为了家人的性命想隐瞒部分真相，殊不知他的家人早已被杀了，他派出去的人到了赵家人藏匿地时，已无一生还。
“书白，你觉得赵宽说的有几分真？”
“一分。”
赵宽干了两件大事，一件私下招兵买马企图造反夺位，一件与泽前族勾结让边疆八城沦陷发生。
至于这两件事赵宽背后之人参与了多少，造反到底是赵宽自己的想法还是共谋，根本无法得知。
但有一点值得怀疑的是，赵宽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让他觉得背后之人有能力抗衡。
八城惨案和曳牧之战也根本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一件事，他怎么就轻易的认为全都是少年的错......
他真的是这天底下最蠢的无可救药的人了。
少年是萧清哲的替身，这也是意味着从前所有的恶事都是少年一人担着，无论是昏君无能的骂名，还是大大小小的刺杀，抑或是他这几个月施加的惩罚......
可笑的是，少年明明是想要阻止曳牧之战和八城惨案发生的人，却生生被他冤成了凶手。
萧清哲和赵宽是害死少年的凶手，他也是凶手。
“怀方，去把他身边服侍的那个人带过来。”
不过片刻，阿顺就被暗卫压着进入乾书殿。
入了殿，面见新帝，阿顺腿直接软了跪倒在地，不停磕头希望能求得一丝生的希望。
他刚刚还在不知道是哪个宫殿帮公子擦拭脸庞，尽管已经摔的认不出来了，但阿顺还是希望公子能走的体面些，结果进来了好几次人，将公子身体翻来覆去检查，最后把公子的尸体带走了，他也被押过来面见新帝。
“无论朕问你什么，都必须给朕讲真话。”
“奴才一，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他平日里都在遥宫做些什么。”
阿顺的脑袋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头看着萧祈野回话，明白新帝是在问谁，脑海里拼命地回忆着平日里少奶奶都在做些什么。
“平日里基本上都在床榻上养，养伤，偶尔会出去透透风，会自，自言自语。”
“会因疼痛无，无法入眠，即便睡着了也会因噩梦而尖叫醒来。”
阿顺磕磕绊绊的两句话，是少年最后三个月的生活。
萧祈野没有回答，身上第一次流露出无助的感情，他不知道接下来该问些什么？少年最后的时光里的痛苦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顾书白无奈地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
“他从楼上跳下前是你陪在他身边的，他可有留下些什么吗？”
说来也可笑，抛开萧清哲替身这一层身份，只能从服侍少年三月余的人的口中了解到一丝丝关于少年的故事。
“公子，公子在城楼上曾对奴才说了些奇怪的话，他说他不是萧清哲，是林随风，说完之后公子整个人都像快要死了一样，但是还是要上去看街景。”
“他说他是林随风？”
“是，是的，陛下。”
萧祈野试图让自己静下来，可内心的疼痛越来越大，似乎要将他吞噬了一样。
“林随风.....林随风......”
手抚上心口，心脏疼的愈发厉害，萧祈野想说些别的出来，但喉咙好似被什么噎住了，只能不停重复着'林随风'这三个字。
萧祈野曾经对他说过的话都成真了，亲眼看着他跳下城楼，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他真的不得好死。
顾书白看到萧祈野这副模样，心中也有万般思绪，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陛下，他可曾有留下些什么？”
“朕...不知，书白你去查，一定要查出所有真相。”
“是，臣领命。”
除了名字，林随风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这辈子都在扮演萧清哲，临死的时候忍着蛊虫带来的痛才留下自己的名字，甚至...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容貌。
以萧清哲姓名容貌活着，还要背上根本不属于他的罪责，承着不属于他的罪刑。
萧祈野一想到自己对林随风做过的事，缠绕着心脏的藤蔓就愈发收紧，仿佛要将心脏绞碎一般，他想呼吸，却发现这种痛连呼吸都不允许。
“陛下，陛下，我去找太医！”
顾书白看见萧祈野捂住胸口，急忙上前询问，一靠近就看见萧祈野头上布满了冷汗。
萧祈野想说自己没事不用去找太医，但视线却开始模糊，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开始旋转，耳边顾书白着急的声音也开始变得忽大忽小，他试图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可什么都做不到，意识渐渐模糊。
在他完全陷入黑暗前的那一刻，一道声音传来。
“萧祈野，你可以信我一次吗？”
“求你了，就一次。”
对不起，林随风，我信你，我真的信你了，对不起,,,,,,
“结束了。”
“没有！没有结束！”
是林随风跳下城楼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萧祈野红着眼看向站在城楼上的人下意识大声反驳着。
少年似乎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一时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可眼神中的痛苦像是在问为什么不结束？为什么还不结束？
萧祈野觉察到自己刚刚吓到少年，忽略慌乱到快蹦出身体的心脏，他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确认过少年不会因为他的靠近而激动，又向少年伸出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萧清哲了，你是林随风，先下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补偿你，你先下来。”
“你知道我不是真的萧清哲了？”
少年没有任何的动作，似乎是在思考萧祈野的话的真实性，过了很久才缓缓问出这一个问题。
萧祈野认真地点头，又往前走了一步，再近一些，他就可以将少年救下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不是萧清哲！”
少年突然暴怒，将身上的衣服撕烂露出自己身上狰狞的伤口，字字句句无一不在诉说着自己曾经遭受过的折磨，他都知道他不是真的萧清哲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他！
“这一处你放狼出来咬的！这一处你把我关在水牢将铁链穿进身体时留下的！这一处......”
少年每说出身上一处伤口是如何造成的，萧祈野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同样的部位出现了灼热的痛感，痛到如同亲身经历了他对少年用过的折磨，痛到他无力支撑直接跪倒在地。
一股腥味在口腔中蔓延，萧祈野忍痛咽下，还是坚持向少年靠近一些，只要少年能活下来，他愿意用命取补偿他。
“我错了，对不起，林随风你先下来，你不能死，我求求你。”
“结束了。”
“不要！”
少年像是蝴蝶一样飞了出去，消失不见。
那一刻，萧祈野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的存在，连他的呼吸都好像消失不见，林随风还是死了。
萧祈野在原地跪了很久，低头看到了衣袖上的血迹，原本只是一点点，此刻却不断地变大，从衣袖开始一点一点染红了萧祈野身上的衣服。
是少年的血在流，流满了萧祈野的双手，鲜红的血在雪地上很刺眼。
刺眼到萧祈野惊醒时，眼前仍是一片红。
一直守在一旁的许公公见萧祈野苏醒，连忙迎了上去，又把守在殿外的太医唤进来，陛下这一晕就是三天，差点没把人急死。
“陛下您这是操劳过度再加上气急攻心，只需静养......”
太医给萧祈野把完脉，正准备长篇大论一番，好好给这个新皇帝说教一下不注意身体的后果，就算是处理国事也不能如此对待自己的身体。
萧祈野挥了挥手，制住太医的啰嗦。
“张太医别啰嗦，你就直说朕有没有事？”
“回禀陛下，陛下的身体暂无大碍，只是......”
“行了，没事不就好了吗，去把顾丞相唤过来。”
萧祈野在昏迷之前吩咐顾书白把当年的事情一定要查清楚，从赵宽和萧清哲口中得知了大概。
查明所有的事情，只需要三天。
顾书白看着已经整理好的事情，却不知道从何开始说起。
“五年前，萧清哲初登帝位就遭遇了刺杀，为了保全性命便让赵宽寻找身形声音相似之人。”
这样一个能够铲除异敌又能够在新帝面前博得好看的机会，赵宽怎么可能放弃？
林家就是这样被盯上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