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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世—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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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东城门大小事宜的东乾官颤颤巍巍跪在乾书殿等待萧祈野,内心不断咒骂着,这个萧清哲都已经被抓了却还要私自出逃,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要不是陛下提前吩咐,让他们熟悉萧清哲的长相预防萧清哲出逃,不然今晚就是他们这群人的死期。
“参见陛下!”
“萧清哲人呢?”
“回禀陛下,人已经在押送过来的路上了。”
萧祈野面色凝重,在南乾楼上得知萧清哲出逃的消息时,他立刻下楼去确认那具已经摔碎的尸体就是萧清哲,他亲眼看着他跳下去,不可能有错。
但是为什么东城门居然会抓获另一个萧清哲,官员不会出错,萧清哲的画像到现在都还在每一处城门显眼位置上......
世上难道有两个萧清哲?
这个念头一出,萧祈野就立马推翻了,皇室双生子一定会有记录在案,他查阅过,萧清哲不可能有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
至少萧祈野敢肯定,从城楼跳下的人才是真正的萧清哲,那人从他回京夺权就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这几个月内更是被他折磨了一遍又一遍,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不可能逃出森严的皇宫还能去到东城门。
“参见陛下,人已带到。”
萧祈野看到被五花大绑的人,微微一震,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可真正的萧清哲已经在南乾楼跳下身亡,面前这个活生生的萧清哲又是谁?
但当他与跪在地上的萧清哲对视的那一刻,萧祈野就知道他不是萧清哲,至少,他绝对不会是这几个月以来一直在宫里的萧清哲。
“你是何人?为什么会与萧清哲长的一模一样?”
跪在地上的萧清哲挣扎地站了起来,他还没明白自己此时的处境,只知道自己厌恶被人俯视的感觉,却又被狠狠踹倒在地,狼狈之极。
他死死地盯着坐在龙椅上面的人,那本该是他的位置,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赵宽变了心思......
什么萧祈野死了,他的皇位就能更加巩固了,不过都是赵宽为了登上皇位所做的谋划而已。
看着底下眼中的憎恨快溢出来的人,萧祈野更加能确定面前的人和死去的萧清哲不是同一个。
一个眼中充满了仇恨嫉妒,一个眼中只有痛苦。
“回答朕的问题。”
“呵,我当然是萧清哲啊。”
萧清哲挣扎地坐了起来,仗着衣服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手上不停地做小动作想要松动绳子。他今夜东城门出逃没有想到会被抓,但既然被抓来皇宫,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人跟他一起死!
这里最该死的人就是萧祈野!呆在边疆不好吗?为什么会要回来抢走属于他的皇位!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向他萧祈野!死老头是这样,贱骨头也是这样。
萧祈野能明显感觉到这个萧清哲对他有强烈的恨意,原本内心坚定的想法发生了动摇。
如果真正的萧清哲是现在跪在殿里的萧清哲,那这股强烈的恨意就能解释得通,原本属于他的皇位被抢走,属于他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消失了,恨不得现在坐在皇位上的萧祈野死掉。
跪着的是真正的萧清哲,那少年呢?
“好啊,那你就是真正的萧清哲。”
“萧祈野,你!”
萧祈野的神色不似假,好像完全不在意到底谁才是真的萧清哲,反正最后都是要赎罪的。
萧清哲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反应,解绑绳子的手不由得放慢速度。在京城躲躲藏藏的日子里,他时不时就会听到萧祈野是如何折磨“萧清哲”的传闻,细想起城民口中那些不知是真是假的手段,萧清哲只感觉一阵寒意从脚灌到头顶。
萧祈野会把他折磨一遍又一遍之后,用最好的药材吊着一口气,然后继续折磨他......
“朕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我...我确实是萧清哲,至于你说的萧清哲,不如去问问赵大丞相.”
萧清哲死也要拉上赵宽一起死,没有赵宽,哪有今天的他啊......
是夜,乾书殿灯火通明。
殿内气氛凝重,烛光的摇曳也给殿内氛围又加了一层沉重,所有的奴才婢女在萧清哲被抓上来的时候就已经退下了,许公公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怕下一秒皇帝就拿他开刀。
若不是他是陛下的亲信,断然不会留在这乾书殿内,他有一种预感,今夜会有大事发生。
“你的意思是说,有两个萧清哲?有可能那个......”
“朕...朕也不知道......”
收到萧祈野的旨意快马加鞭赶进宫的顾书白,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萧祈野的猜测,可事实就是,有两个萧清哲,一个已经摔碎,一个还好好的活着。
萧祈野的双手不自觉交握在一起,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面无表情地盯着跪地的萧清哲。
万一此时此刻跪在地上的才是真正的萧清哲,那跳楼而亡的少年......
萧祈野自然明白顾书白没有说出来的想法,微微垂眸,眼尖的他看到自己衣袖上的血迹,那是确认另一个萧清哲时候留下的。
隐约间,萧祈野好像又看见了那朵盛开的花和血肉模糊的面容。
乱,他的脑子已经比麻线还要乱了。
这一切只有等到赵宽来了,才有可能真正的解开谜团。
很快,满身血污披头散发的赵宽被拖了上来,直接被丢到了萧清哲的身边。
此时的赵宽早已不没有当时谋反叫嚣的气焰,也没有作丞相时权倾朝野的嚣张。看到赵宽这副惨样,萧清哲内心的快意抑制不住升起,但又忍不住害怕,他...他不想变成这样的下场。
萧祈野只看了一眼赵宽就移开了视线,满身都是血的样子与南乾楼那朵盛开的花一模一样......
“赵宽,好好看看你身边的人,他是谁?”
听到顾书白的声音,赵宽先是艰难地看向他,眼里充满了怨恨,又缓缓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身躯瞬间僵硬。
萧祈野逼自己把少年的身影赶出脑海盯着赵宽,自然是没有错过赵宽奇怪的反应,心下便有了一个渐渐成形的猜测。
但若猜测是真的......萧祈野按住自己已经开始颤抖的手,强压下心中莫名生出的一股情绪,他今天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赵宽,怎么现在在不敢认我了?之前不是还一口一个陛下嘛?”
“你是不是很好奇,一个已经明明被你送到江南,哦不,被杀掉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清哲不知何时挣脱了绳子,猛地扑向赵宽,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赵宽想出来的主意,他现在一定还是大萧的皇帝!
估摸着时间不能让萧清哲把人掐没气,萧祈野挥手,让暗卫将地上两人分开。赵宽捂住自己的脖子猛喘气,内心满满都是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在萧清哲最信任他的时候没有下狠手。
明明他都已经在路上安排好一切了,萧清哲就应该死在去江南的路上,而萧祈野也应该死在曳牧之战中。
天下就该归他们赵家!他赵宽才是最适合做这天下的皇帝!
“哈哈哈哈赵宽,你以为你胜券在握,结果所有的计划都被贱骨头打断了哈哈哈哈......”
萧清哲看着赵宽不甘的模样爆发出一阵大笑,瘆人的笑声回荡在殿内,他与赵宽相处许久,自然是知道此时此刻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赵宽自以为掌控全局,但没有想到最大的变数出现在他最看不起的人身上,不觉得很讽刺吗?
萧祈野注意到萧清哲的话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很有可能是那个曾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他经曳牧一战后就一直在边疆驻扎不曾回来京城,却在赵宽要起兵谋反的前一个月得到消息说赵氏叛乱才得以提前做好万全准备回来平息叛乱。
信中详细的写出赵宽的兵力怎么组成,驻扎在何处,粮食储备在哪,细到萧祈野都在怀疑赵宽起兵谋反到底是真是假,这封信是不是在诈他,想让他带兵回京好治他一个谋反罪。
萧祈野原以为是一直在京城的顾书白查到的消息,但是顾书白却否认,赵宽谋反一事做的非常隐蔽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留下,顾书白都好奇萧祈野是怎么知道的。
时至今日,萧祈野仍然查不到那封书信到底是谁传给他的,传信鸽也查不到来源,传信之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
“你说你是萧清哲,但朕今日亥时亲眼看见萧清哲从南乾楼跳下,你到底是谁?”
萧清哲听见“萧清哲”的死讯,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他笑得浑身颤抖,一声声悦耳的惨叫又浮现在他的耳边,还有那因痛苦而蜷缩起来的身体,都让快感再一次充斥着心脏。萧清哲原以为那个贱骨头很惜命,之前怎么折腾都不死,结果居然自己跳楼死了。
萧祈野挥手让暗卫卸了萧清哲的下巴再装回去,剧烈的疼痛让萧清哲笑不出来,但他知道萧祈野还没有废了他,是因为他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萧,萧祈野,你想知道给你传信息的人是谁吗?”
“萧清哲!你说出来,我们都得死!”
赵宽没有想到萧清哲想同他鱼死网破,那些事情讲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萧祈野要是知道了真相,把他们挫骨扬灰都算轻了的。他拼命往萧清哲方向爬,但是他无法做到。
萧清哲得意的弯了弯嘴角,能让赵宽万劫不复,又能狠狠在萧祈野心上扎上一刀,为什么不说?大不了就是命没了。
萧清哲缓缓转头,与在端坐在皇位上的萧祈野对视。
“陛下你想知道吗?”
萧祈野没有回答,一身华服坐在那,常年在外征战养成的小麦色更显出他的沉稳,那副高贵淡漠的样子让萧清哲更加崩溃。
凭什么他像一个疯子一样衣衫褴褛地跪倒在地上,而萧祈野这个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却能像个没事人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如果,如果萧祈野知道自己恨错了人,他会崩溃吗?会后悔吗?
知道自己亲手把救命恩人折磨致死,那种感觉一定很不一样!他对“萧清哲”做的事情,都成为坊间百姓的饭余谈笑啊......
“陛下,你还知道他身上都被赵丞相种了些什么吗?”
“我,我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赵宽因害怕不停否认的样子,萧清哲嗤笑了一声,将启动乾书殿密室的开关告诉了萧祈野,并让他一定要在里面好好查找,错过了些什么可就不怪他了。
很快,暗卫就从里面翻找出了部分赵宽还没有来得及销毁的书信,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为什么贱骨头说不出一句真相了。”
“一,二,三,四,赵丞相足足种了四种呢哈哈哈哈哈,哦,里面还有子母蛊呢.”
萧祈野打开盒子里面是还在蠕动的虫子,结合萧清哲的话,他瞬间就明白赵宽和萧清哲都干了些什么。
顾书白也反应过来,迅速将所有瓶罐拿走交给精通医术的暗卫带走,他们都低估了萧清哲和赵宽的人性。
是南边的蛊虫,蛊虫毒性强烈,子母蛊更是有着控制他们居然在少年身上种下了蛊虫,利用这种方式来控制蛊虫。
“他每次想把真相说出来,蛊虫就会发作,他痛不欲生的时候你会觉得他的戏演的很好吧?”
“够了!”
“萧祈野,你知道他求着我们别种蛊虫时候的样子有多可怜吗?你肯定见过他蛊虫发作时候的样子,是不是特别好看?但是你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祈野忍不住拔出一旁的剑向萧清哲狠狠刺了过去,周身的气势恨不得将萧清哲剥皮扒骨,他凭什么还能笑着说出来描述出来!
顾书白见状立刻拦住,只让剑穿了萧清哲肩膀,若不拦着,萧祈野很有可能直接把人弄死。
“陛下,冷静!他是故意激怒你的!”
“我们还没有知道所有,不能就让他轻易得逞啊。”
萧祈野细想起来,少年每次在即将要说出某些话时都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蛊虫的痛苦再加上被他的刑罚折磨的半死不活,少年根本说不出任何真相。
少年一直在努力地想把真相告诉他,让他去查,可是他却固执地认为少年在狡辩。
萧祈野已经数不清他折磨了少年多少次,这也意味着他曾有无数次机会得到真相,如果他有一刻哪怕是片刻动过想要相信少年的念头,结局可能都会不一样,可到最后所有的机会被他一一亲手打碎。
萧清哲和赵宽是害死少年的人,他又何尝不是呢?
萧祈野看着底下与少年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萧清哲,透过这张脸,萧祈野恍惚间与城墙上的少年又对视上,痛感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将枝叶一点一点刺了进去。
“陛下,是在想起与我有着一张脸的那个人吗?可惜,他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折磨死的。”
萧清哲看着失神的萧祈野,得意的笑了起来,他就是要让萧祈野痛苦!凭什么萧祈野可以轻松地得到他的一切!他要让愧疚痛苦贯穿萧祈野的一生。
“朕会还给他一个清白,至于你们,朕会将曾经在他身上用过的刑罚数以十倍地还在你们身上。”
萧祈野知道萧清哲是想利用少年不断地激怒他,让他失去理智直接将人杀了,但想起少年的最后一眼里的无尽痛苦,他将悔意愤怒压下让冷静回归,今日萧清哲和赵宽做过的害过的都要给他一字一句说清楚了。
萧祈野避开萧清哲身上的致命伤,狠狠地刺向他的手臂,此刻回荡在乾书殿内的不再是萧清哲的笑声,而是他的惨叫声和剑刺入骨肉的锋利声。
“丞相,这个结果你满意吗?我不是很满意唉,我还有事情想说,我的好陛下你想听吗?”
"萧清哲!你以为你好的到哪去!别忘了,曳牧之战边疆八城的命令都是你下的!”
赵宽驳斥回去,他赵宽不是什么好人,难不成他萧清哲就是个好人?他萧清哲干过的事情可一点都不比他少啊。
萧祈野冷眼看着面前这一出狗咬狗的戏码,手中的剑直接砍向萧清哲的肩膀,力道不断加重。
萧清哲忍着痛,抬头仰视着萧祈野。
他这一辈子过的都不如意,临死能让萧祈野余下一辈子不如意,也算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听好了萧祈野,我才是真正的萧清哲,那个贱骨头不过就是我的替身。”
“不支援十万将士,放弃边疆八城百姓,桩桩件件都是我和赵宽指使的。”
“该被狼咬的,被关水牢穿骨的,不是他,是我们。”
“萧祈野,你,恨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