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嘉善

21、拉勾

　　临近动身，箜桂每日比萧淼还忙，一会儿装些厚衣服，一会儿装些好吃的，萧淼的行李都快被她塞满了。
　　她甚至丧心病狂的往萧淼行李里塞药包，萧淼拼命去拦，但惨败。
　　萧淼只在接旨那天看到过古济，之后就没见过他，萧淼知道他在躲她，最近太忙没时间找他算账，今天闲了下来，可要好好找他算算账。
　　萧淼走到古济的书房，挥开了挡路的下人，推开门进去后又顺手把门在里面反锁。
　　“古济？古济！”
　　萧淼没在书案前看到他，知道他是存心躲着她。
　　“你出不出来？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要把你之前的黑历史说出来给全城的人听！”
　　“三！”
　　萧淼拉开幕帘，走到古济休息的床榻上坐下，拍了拍床上的被子，又出其不意的探身去看床底，咦？空的。
　　“二！”
　　萧淼起身走到书架旁边，左右晃去看书架后面，又伸出手摸书架顶部，豁～挺能藏啊。
　　“一～”
　　萧淼不再逗留，转身去开门，却在手刚搭上门把时被从后面出现的力按了回去。
　　萧淼并没回头。
　　“哟，舍得出来了？”
　　他没说话，用另一只手戳了戳萧淼的后背，似乎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她回头。
　　“干什么？你不是躲着我，不想让我看见你吗？那就这样说好了。”
　　古济不满她的话，双手握着她的肩把她转了过来。
　　可身体是转过来了，头还是扭着的。
　　古济又去捏她的下巴。
　　好了，头也转过来了，但…眼睛是闭着的。
　　古济真呆住了。
　　“对不起。”
　　半天才说出几个字来。
　　但萧淼没接他的话。
　　“对不起，你别生气，你想怎么罚我都行，和我说说话吧。”
　　“哼！不是躲我吗？又出来做什么？”
　　见萧淼总算睁开眼看他，古济低垂的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但很快又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没拦住他们。”
　　“我就知道你又多想，那和你又没有关系，你道什么歉，你又躲什么。”
　　“是我没用，无颜见你。”
　　“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又不是皇上，怎么改变所有人的决定，跟你没关系的事，总是往自己身上背，你不嫌重啊？”
　　“那我跟你一起去，你带我一起走，好吗？”
　　“带你去哪？临洲？我是去赈灾的，不是去游乐的，你去做什么？再说，你不忙啊？秋猎不管了？”
　　“可是…”
　　“好了好了，没什么可是的，你就在京城，哪儿都不许去，在这儿，在王府，等我回来。”
　　“要多久？”
　　古济捏着萧淼的袖角轻拽。
　　“秋猎，秋猎前我一定回来。”
　　“好，那拉钩。”
　　古济伸出自己的右手，在萧淼身前比了个像是六的手势。
　　萧淼无奈笑了笑，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变谁就是小狗！盖章！”
　　———
　　“我不要！父皇！我就要去！”
　　萧淼赖在微服私访的车轿里任凭他怎么劝都不愿下来。
　　“淼儿，父皇不是去玩的，你在宫里等我回来好吗，父皇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我不要！你都要带白杨去，为什么不能带我去？”
　　“他是要伴你长大的，除了武功，经历的事也不能少，不然之后如何能护住你？”
　　“那我为什么要让他护？我自己也可以护着我自己！你也要带我去经历很多事！”
　　“淼儿，你还小，等你长大了，父皇就带你去好不好？”
　　“等我长大都是好久好久之后的事情了！那么久之后的事是说不准的！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去！”
　　说完萧淼就放下了窗帘，不再说话。
　　“淼儿….”
　　“陛下，我来吧。”
　　白杨踩着楼梯爬进马车，刚一进来就看见萧淼红着眼偏过头不理他。
　　“公主…”
　　“你不是我的护卫吗？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说客？”
　　“不，我一直是公主的护卫。”
　　萧淼不说话，只低着头搅自己的衣袖。
　　“公主不要自责，陛下不会生公主的气。”
　　“胡说！我哪里自责了？哼，分明就是他的错。”
　　“陛下此次微服私访是去富庶之地，那已经布排好了许多保护陛下安危的锦衣卫，随陛下一起去的人也都是武艺感强的人，公主放心。”
　　萧淼被人洞察了担心有些不自在的松开了搅乱的衣袖。
　　“富庶之地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盐商巨贾盘根错节，为保利益难保不会对你们现在这“寻常客商”动手；水路之上，漕运帮派林立，常有争夺航道之事，刀剑无眼；更有甚者，江南文人墨客云集，其中不乏对朝局心存不满之人，若认出父皇的身份，恐生事端 ，我和母后不在父皇身边，一日不见便担心一日，我若去，万一有我帮的上的呢..”
　　“可公主的母后呢？公主难道是要皇后不仅要担心陛下，还要担心公主吗？”
　　“我也不想，可…”
　　“我向公主保证，代替公主寸步不离的守在陛下身边，一定护着陛下原模原样的回宫。”
　　“那说定了，拉钩。”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要变谁就是小狗！盖章！”
　　———
　　这对儿时关系远超好友的手又一次的重合在了一起。
　　“你何时动身？”
　　“明日吧，本想晚些，但一个两个的都盼着我早点回，那我只能早些去了。”
　　“好。”
　　古济所说的没拦住，拦的并不是萧淼去临洲的圣旨，而是让萧淼入宫为妃的事情。
　　入宫为妃这件事不是一个人拦的住的，所以萧淼从没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她的希望只有万万千千的百姓给得起。
　　此去临洲，只要萧淼赈灾得当，那么他让萧淼入宫为妃的幻想只能沦为泡影。
　　这圣旨是先皇旧臣，忠臣与奸佞博弈而来的，萧淼必须赢得漂亮。
　　萧淼走后不久，古济就在床榻上发现了她留下的东西。
　　‘这是万灵散，治愈外伤最合适不过，记得涂，我回来的时候要检查。’
　　古济摩挲着药瓶，低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