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嘉善

22、弃车

　　萧淼所乘的马车在古济和箜桂的目送下缓缓消失在了街角。
　　车厢内，萧淼站起身拍了拍坐下的柜子。
　　“行了，出来吧。”
　　顾森从里面推开坐盖钻了出来。
　　“你这个心狠的女人，竟然让身高八尺的我藏在这逼仄的箱子里，憋屈死我了。”
　　萧淼扶着腿麻的顾森坐了下来。
　　“那你让我怎么办？不藏这还有哪可以藏你？不是我说，你在路上想办法跟上不行吗？竟然胆大包天的大晚上来翻王府的墙，你就庆幸被我碰到了吧，不然被府里其他人发现可没人保的住你。”
　　顾森停下捶腿的动作，转头冲她吐槽。
　　“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那怎么能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少人盯着你，我要是真跟在你后面，指不定被谁误会给宰了呢，小爷我正大好年华，死了多可惜。”
　　萧淼皱着眉一脸难言的表情扫了他几眼。
　　“你是香还是玉？真会给自己加戏。”
　　萧淼话落还不忘送他个白眼。
　　“你！哼！不识好人心，不理你了。”
　　萧淼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把几案上的鲜花酥推到他眼前，接着又为他倒了一杯水。
　　“好好好，我的错，那顾公子可否消消气赏个脸吃点东西呢。”
　　顾森先用余光瞟了一眼确定是自己喜欢吃的才开口。
　　“这还差不多，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小爷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说罢就挑了一个品相极好的鲜花酥吃了起来。”
　　萧淼和顾森能玩到一起不是没有道理的，两人儿时为了抢一口吃的不知道打过多少架，李珏和白杨在旁边都插不进去手，可谓是实至名归的吃货。
　　临洲距京城800里，快马加鞭也要五天才可以赶到，更何况萧淼还是坐的马车，行进起来速度更慢，一个月的时间要解决临洲水患还要赶回京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萧淼掀开马车的车帘低声吩咐了服侍的小厮几句话。
　　不久，队伍就停在原地修整。
　　“公主，有什么吩咐？”
　　萧淼已经从马车上下来，站在马车旁往远方眺望。
　　“陈使司，我们现在走了多少里了？”
　　“回公主，有五十里路了。”
　　萧淼皱了皱眉没说话。
　　“公主可是觉得马车颠簸劳累？那臣之后减缓些速度。”
　　“不，慢，太慢了，照这个速度走，怕是到临洲时只能看到一片汪洋了。”
　　萧淼挥退了身旁掌扇的奴仆。
　　“京城中陛下派我去赈灾，对我无数期盼，临洲里百姓祈祷我的到来，对我千盼万盼，可我呢？身旁有人为我遮阳服侍，你也愿为我的舒适百般迁就，这让我如何对的起陛下？又有何颜面面对临洲百姓？”
　　萧淼回望京城的方向，后又朝临洲方向走了几步。
　　“陈使司，可能要劳烦你为我做件事。”
　　“公主请讲。”
　　萧淼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发带，把头上的钗环尽数拆下，用发带将满头乌丝缠起束成一个马尾，高高扬于脑后。
　　“为我挑几匹好马，再选几个武艺好的随我先行一步，加急赶往临洲。”
　　萧淼的几句话便让陈阳从对她不拘小节的惊讶转变为了对她所做决定的震惊。
　　“公主可是认真的？那可是近800里的路途，快马加鞭也要五天，一路上的艰辛公主可知？”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说罢萧淼就转身上了马车。
　　“你回来了？”
　　顾森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马车里看话本，听到她回来的声响也没舍得把视线从话本上移开。
　　萧淼没管他，自顾自的在木柜里翻找了两件衣服出来。
　　她把白色的骑装扔在了顾森的头上。
　　视线被挡的顾森这才舍得抬头看她一眼。
　　“给我衣服干什么？还是骑装。”
　　“换上，以古济安排的护卫的身份和我一起骑马去临洲。”
　　“什么?你疯了？那可是800里，骑马你不要命了？”
　　“我比你惜命，只不过现在这个险必须冒。”
　　对古济和箜桂的保证倒是其次，萧淼真正想要的是百姓的爱戴和拥护，所以她必须从一开始就不能留下任何可以诟病的失误。
　　再者，多的是人不想她到临洲，若和车队一起走，目标太大，遇到危险总归不好脱身。
　　为什么要顾森一起，那是因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安心，而且他需要这样的机会历练，至于为什么是以古济安排的护卫身份，当然是因为既然瞒不住古济，那就光明正大一些，这样也可以省去诸多事端。
　　旁人要是问起，她就可以‘问古济去’堵回去，相信没人敢去古济面前问真假，到时候她只需要向古济一人解释就够了。
　　顾森虽然不理解，但还是骂骂咧咧的换上了。
　　“你转过去！不许偷看！我可告诉你，你之后要补偿我，小爷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这样的苦。”
　　“好好好，换好了没？换好了出去等我。”
　　不到一炷香陈阳就带着挑好的马和人走到了萧淼面前。
　　“公主，您看这几个如何？”
　　眼前的七匹青骢马身形匀称，既无肥硕之态，也非瘦削之感 。头颅高昂，脖颈修长，呼吸时鼻翼张合有度 。腰背平直，从肩胛到臀部形成一条平滑的曲线，奔跑时能最大程度减少阻力 。马蹄坚硬厚实，走起来落地稳健，配上那紧实有力的四肢，一看便知是耐力卓绝的良驹 。
　　“是好马，多谢陈使司了。”
　　“这是臣的分内之事，公主，这几位都是军中的猛将，也曾多次从军中送急报到京城，由我和他们与公主随行如何？”
　　“劳烦陈使司了，这再合适不过了，噢，对了，这是摄政王安排在我身边的护卫，他会与我一起。”
　　“好。”
　　陈阳虽有些疑惑之前怎么没见过他，但一想到是摄政王安排的人也就想通了，想来是什么高人刻意隐瞒了行踪吧。
　　萧淼看着陈阳眼底的疑惑很快就被了然取代，就知道自己准备好的说辞也用不到了。
　　看吧，这就是借用古济之名的方便之处了。
　　但仔细想想，古济竟然没安排护卫在萧淼身边吗？
　　未必，毕竟躲在黑暗里的人是很难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