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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桑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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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言里紧张地几乎失去了呼吸,旁边少年发出了以假乱真的各种声音。
喵喵
呜呜
嘶嘶
“屋顶的猫在打架。”正准备爬上屋顶的士兵仰起脖子道。
呜呜
嘶嘶
喵喵,又是几声惨烈的猫叫声。
“大人,真是屋顶的猫在打架。”
在深宫的夜晚,言里常听见猫相互打架追逐的惨叫声。他问宫里的人猫为什么要打架,有人说为争夺地盘,有人说为求偶。什么叫求偶,他问一旁的宫女,宫女们低头笑而不答。
后来他问太师,什么叫求偶。太师给他解释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言里嗤之以鼻,一个男子为了一个女子就 “辗转反侧”睡不着,这个男子太胸无大志。太师摸着颔下那缕老山羊胡意味深长地笑笑,让他把全部章节默下来。
现在身旁这个男孩肯定也不懂猫的想法,可却能把猫叫声学得惟妙惟肖,言里紧张地侧过脸观察小伙伴。
只见他从衣带里轻轻掏出一个光滑的弹弓裹上小石子瞄向远处,随着“嘶嘶、喵呜”两声惨烈叫声,远处一块瓦被“震落”下来。
“喵呜”,凄厉的呜咽声突然变远了。
“走,他奶奶的,还真是猫。”还是那个刺耳的声音。
巡逻的土兵走远了。
少年带着言里从屋顶从围墙从猪圈从莫名其妙的狗洞——言里认为那些肯定是狗洞,七怪八绕了快一个时辰才来到寒街陋巷中一间快要倒塌的土坯屋前。
篱笆门轻轻一推,开了。少年掏出一个火折子,他衣杉褴褛,脸脏兮兮的,眼睛却在火光下亮晶晶黑漆漆,闪着古灵精怪的光芒。看起来,整个人比自己矮半个头,很瘦。
言里从没见到过这样的少年,还有残破成这样的小屋,一缕月光稀稀落落从半遮半盖的屋顶倾泻进来,墙角处堆满了各种可能是捡来的家伙什。
“我叫桑葚。你叫什么。”
言里想起老嬷嬷悄悄嘱咐的话,一定要隐姓埋名好好活着,长大了有机会查清楚宫里到底发生了,为父皇和贵妃娘娘报仇。
母妃身陷火海,而父皇也可能是遇害,还有生死不明的嬷嬷和那些可怕的惨叫声。两行眼泪终于从言里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唉呀,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桑葚敲敲同伴的头顶。
言里忍了忍勉强停下哭泣。
“算了,算了,你是、、、、第十五个来小屋的。不然叫你十五吧”
言里勾着头不说话。
“我叫桑葚,我师傅姓樵。如果你没什么不愿意就叫樵十五吧。“
哈哈哈。桑葚笑了起来。
这清脆愉悦的笑声并没有消除言里的恐惧,他紧张地四处张望。倒是肚子“咕噜咕噜”不合适宜地叫了起来。
桑葚嘟了一下嘴,起身从灶台的炉膛里掏出两块黑乎乎的红薯,自己一块,放到言里手中一块。言里拿着不知要怎么下口,这么黑的东西要怎么咽下去。
“青石宫柴房。”子寻重复着嬷嬷离世前说的那几个字。
是不是太子殿下还活着?嬷嬷脸上那抹欣慰的笑容说明这很可能是真的,他心头一振,轻手轻脚从树上跳向另一座宫殿。
“上面,上面。”一时间箭雨袭来,子寻甩出一把银针又是一闪,后面传来一片鬼哭狼嚎声,他藏在回廊顶上观察良久,然后朝永巷闪去。
必须找到太子,他要保护他,这好像就是自己活着的全部意义。
六年前他接到了昭明帝亲口下发的谕令:“教授三皇子武功,保护三皇子。”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三皇子活,他活,三皇子死,他死。
他当着昭明帝的面对天发过誓,这誓言仿佛长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尽管昭明帝驾崩了,可他在,誓言就在。何况三皇子一直是个好孩子,就像他的小兄弟。
一群手持火把的兵士走了过来,子寻贴着破落的围墙一动不动。
在青石宫的柴房,他发现了那片黑呼呼的柴灰处,有一块露出异常的白色。那是嬤嬷慌乱间放置的,子寻敲了敲地砖。
难道、、、、、、没等言里探查清楚,外面震天动地的喊叫声传来。
他顺势一挥扬起地上的黑灰遮蔽住那片白和四周的脚印,接着从破屋顶里一跃跳上炼丹房那个形状如獅的飞天神兽屋脊。
箭雨迅猛而来,他挥刀一一打落,飞身上了宫墙。
箭雨再起,几只箭同时射中了他。子寻一甩手,射出最后一排银针,忍痛踉跄地跳下宫墙,向黑暗中隐去。
黑暗中几个黑衣人慢慢站了上来,眼前这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让他们感觉太大材小用。
从这几个人身形便知个个功夫上乘。死并不可怕,可孤独无助的太子还在等着自己。
子寻把腿上的箭拔出来,撕下一缕衣袍捆住受伤的地方,再挥刀把几乎穿透他胸骨的箭尾砍断,血泪泪地往外流着。
“这人都这样了,老四,让给你练练身手吧,能抓活得可,死得也行。”
其中一个黑衣人拎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刀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