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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尘埃落定 ...

  •   白月秋望向角落中的白映月,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不甘。
      她多想再抱抱女儿,看着她长大成人,可如今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白月吟心中一凛。

      “你…”

      一行鲜血突然染红了她的脸颊。
      白月秋的脖颈已经插着那支记录与池月相爱的簪子,鲜血汩汩流出。
      白月吟慌乱地按住她的伤口,试图阻止鲜血的流淌。
      白月秋却猛的握住她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偷偷在她的掌心塞了一样东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却说不出半句话。

      白月吟惊慌失措地说:“不不不不…你…”

      她从未想过白月秋会选择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她也明白,今日的白月秋踏入的就是必死之局。

      白月秋的身体开始抽搐,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临死前,她仿佛看到了池月,池月站在她们相爱的那座山谷中,春风拂面,温柔地看着她,爱意正浓。

      池月伸出手,轻声说:“秋,我们回家了…”

      白月秋的手指动了动,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后瞳孔逐渐涣散,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一场硝烟终于落幕,皇城一夜之间便恢复如初,可见白玉珠早有准备。
      白玉珠召见白月吟与沈瑜白进殿,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身上隐隐有着一丝病气,却比之前好了很多。

      沈瑜白看着白玉珠,只觉得可笑,原来自己也被这皇帝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心中暗自感叹,果然,帝王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瑜白,身体可有好一些?让太医为你看看?”

      “姑姑,你可有受伤?”

      白玉珠关心着沈瑜白的伤势,与白月吟嘘寒问暖,一派仁君模样。

      白月吟却没有被她的表象所迷惑,直白地说:“将那孩子,纯妃,白月秋的尸体交给我吧,人,既然已死,恩怨便了结了,我将退出朝堂一生看护白映月,瑜白也会退出朝堂从此落在民间做皇家的一枚心腹棋子,绝不会让人再有二心。”

      并将所有的虎符交付到白玉珠手中。

      白玉珠看着那虎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了,虎符全了,她彻底成为了这天下的主人,该死的人都已经死去,该退的人也都退了,她再也没有了任何威胁。
      她转着手中的扳指,那温润的手感却让她感觉到了异常的冰冷,仿佛这权力也如这扳指一般,看似珍贵,却透着寒意。

      白玉珠若有所思轻轻点头,说:“好。”

      白月吟拱手作揖,拉着沈瑜白便要离开。

      就在这时,白玉珠却叫住了她:“姑姑!”

      白月吟回身看她,心中警惕,等待着她的发难,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没想到,白玉珠却问:“姑姑,您是否对我失望了,您教我的…”

      白月吟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说:“陛下,臣愿看到陛下开创这永世盛世,至于…臣见到您的成长,十分欣慰,臣退下了。”

      白玉珠一怔,随后苦笑一声,摆了摆手。

      宫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苏满梨与沈清钰早已等待许久。

      苏满梨看到沈瑜白,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哭泣着奔向沈瑜白,扑进她的怀里,声音哽咽:“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沈瑜白紧紧抱住她,这一刻,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消散。

      “梨儿,我们离开这里,回桃源村去好不好?”

      “好…只要你在就好。”

      沈清钰在看到白月吟无碍时,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松了一口气。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与白月吟相隔一段距离对视着。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欣慰,随后心照不宣地笑了,那笑容中包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有对彼此的牵挂与关心。
      后来,白月吟带着白映月出门了。她按照白月秋临死前给的提示,一路寻找,终于找到了一处竹屋。
      开门的,是陈湘。
      陈湘在这里已经等了二十多年,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陈湘开门时,白发已及腰际。

      她看着白月吟手中的骨灰坛,浑浊的眼底泛起涟漪:“她终究还是来了。”

      坛身刻着的并蒂莲纹路里,还嵌着当年池月的香粉——陈湘每隔十年就会去白月秋的衣冠冢上补香。

      陈湘伸出手,接过了白月秋的骨灰,她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悲痛与怀念。
      她带着白月吟和白映月来到了那几座坟前。
      这里的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坟前的草更加茂盛了。

      坟前的桂树比二十年前粗了一倍。
      陈湘用锄头刨开池月的坟,棺木里除了一缕青丝,还有块绣着并蒂莲的帕子。
      骨灰撒在帕子上时,忽然有花瓣落在坛口,陈湘伸手接住,发现是两朵并蒂桂。

      陈湘好似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动作娴熟地刨开一处坟。
      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挖开,每一下都仿佛带着她对往昔的回忆。
      挖好坟坑后,她小心翼翼地将白月秋的骨灰放进去,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庄重。
      随后,她又仔细地将泥土填回去,堆成一个小小的坟头。

      “当年她刻碑时,手指烂得流脓。”陈湘对着墓碑喃喃:“说等杀了狗皇帝,要把骨灰和池月混在一起埋。”

      她转头看向白映月,少女正攥着衣角:“如今虽没手刃仇人,倒也还清了执念。”

      一切完毕,陈湘在碑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额头贴着地面,久久没有抬起。

      她起身,转身看向了白映月,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地说:“跟我走吧,让她们好好说说话。

      她们的脚步渐行渐远。

      风掠过坟头的瞬间,白月秋的骨灰突然腾起细雾,与池月坟中飘出的一缕青丝在空中缠绕。
      白映月的背影刚消失在竹林小径,两座坟茔之间便绽开两朵巨大的并蒂莲,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仿佛时光在此处洇开一道温柔的裂缝。
      两道虚影若隐若现…
      白月秋低头时,发现自己的手变回了二十岁的模样,指甲缝里没有血迹和木屑,掌心躺着池月送的银铃。
      她穿着初见时的青衫,腰间别着那支断簪——簪头的并蒂莲竟完好无损,花瓣上还沾着池月梳妆时落下的香粉。
      抬眼望去,池月正站在老槐树下,淡绿裙裾被春风掀起一角,发间别着她亲手编的野菊环,腕间银铃与她掌心的那枚发出清越的共鸣。

      “秋,你终于来了。”

      池月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溪水,眼角眉梢都是她们初遇时的笑意。
      她张开双臂,白月秋这才发现她腰间没有伤痕,掌心也没有攥着带血的锦缎,而是捧着一束新鲜的桂花。

      “看,你最爱闻的甜香,今年开得格外好。”

      白月秋想说话,却发现喉间没有血沫,只有桂花的清甜。
      她踉跄着跑过去,铠甲的重量从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池月为她缝的软绸内衬,贴着皮肤都是温柔的触感。
      两人相拥的瞬间,山谷里的溪流忽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两岸的野菊纷纷绽放,每一朵花蕊里都映着她们当年的倒影——那个在溪边打水仗、把花瓣揉进对方头发的午后。

      “对不起……”白月秋的脸埋在池月颈间,闻到的不是血腥气,而是她惯用的螺子黛香,“没给你和小月亮报仇…….”

      池月轻轻按住她的唇,指尖掠过她的眼睛,却在那里绽开一朵透明的并蒂莲。
      白月秋惊觉自己又能看见了,眼前的池月穿着婚服,霞帔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流转,而她们身后的老槐树下,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女孩正摇摇晃晃地走来,手里攥着半朵桂花,腕间银铃叮当作响。

      “你看,小月亮在等我们。”

      池月牵着她的手走向孩子,露珠落在她们交叠的掌心,化作一串晶莹的银铃。

      “她从来没怪过你,我们要去的地方,没有皇帝,没有仇恨,只有风会记得我们的名字。”

      小女孩扑进白月秋怀里,她这才发现孩子的眼睛像极了池月,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小梨涡。
      白月秋摇了摇头,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春风卷起满地花瓣,在她们脚下铺成通往山谷深处的□□,那里有一座亮着灯的竹屋,窗纸上映着三个相依的身影。

      当白映月回头时,只见坟前的并蒂莲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白月秋”与“池月”的碑名之间,连成一道透明的线。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白月秋攥着断簪说“我要让月亮记住我们”。
      如今才明白,有些灵魂不必困在人间,当她们在彼此的目光里重生时,便成了永恒的月光。
      命运化为一直笔。
      书写着悲,写欢,写…别离…写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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