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中》琅润卿

5、第五章 一眼看去，

　　京城的古玩玉器店无数，但真正上了规模的却没有几家。尤其是跟皇室、官宦人家做生意的更没有几家。
　　就算你有钱，你又有足够的胆量去承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惹上的是非官司吗？
　　东市里就开着一家名叫“珍宝阁”的商铺，一听名字就知道经营什么内容了。典型的砖瓦结构，高三层，外观古朴典雅又不失富贵大气。
　　吸引众多客人的不仅有市面上流行的，也有其他店铺不敢经营的，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违反勾当，而是因为出售的是一些皇宫或者是官宦人家所作的字画等物件，出售物件者必然出身富贵，只是各自有各自原因，有些纯粹图个新奇好玩，有些则是不得已。这些人都不会透露真实身份，一则是抹不开面子，二则也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烦。收藏者也大多也是富贵人家，一般人也买不起，花重金购买的原因有时候倒也不是因为多么具有收藏价值，而是因为背后的作者。
　　买卖的不是字画，而是人情。
　　“珍宝阁”的幕后老板很会做生意，她提供了双方一个交流的平台。
　　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
　　“我想找你家老板。”沉澄一袭暗金色的织纹长袍坐在柜台前对正在算账的伙计说道。
　　伙计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了看眼前之人，是个丰神俊朗的年轻女子，身边还站在一位十八、九岁的白衣公子，抿着薄薄的唇，不言不语，长得也是超凡脱随，看他眉眼之间的神情，闲适自然，没有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大像是仆从。
　　每天都有这样的客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所有人都会被委婉地挡回去，因为老板交代过她不见客。
　　“这位小姐，敢问您找我们东家有何事？”伙计面带微笑，态度不卑不亢。
　　对于这样的应对，沉澄早有准备，她知道像这样商铺的老板是不会轻易见人的，不过，她有把握她今天一定可以见到“珍宝阁”的东家。
　　“哦，是这样的，我跟你们老板是旧相识了，听说这几天她来京城巡察店铺的生意，所以我来拜会她，请她吃顿饭，叙叙旧。”一说话，沉澄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伙计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眼沉澄，似乎要从她的话里分辨出真假。伙计笑了笑，略微低头，拱手歉然道：“这位小姐，真是非常抱歉，鄙号东家最近正在南方洽谈生意。不如麻烦您留下您的名讳，等东家一来京城，小的就派人通知您，您看如何？”
　　这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话。如果刚才是随口胡诌的，那么伙计这么问，既是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让她自行离去，也让人觉得“珍宝阁”宽厚待人；如果确有其事，是老板的朋友，那么问过老板之后就一清二楚了，出了事情也怪不到伙计她的身上。
　　怪不得她生意做得大，果然有一套啊！
　　沉澄转而望向站在她身边的越霖。越霖接到沉澄的询问似的目光，上前一步，对伙计说：“有劳这位大姐请问贵东家一句——去年桃花江的鲥鱼如今是否依然觉得回味无穷？”
　　伙计露出疑惑的表情，白衣公子的话听起来怪怪的，这样的话让她怎么原原本本复述给东家听呢？该不会是捉弄她的吧？
　　“哈哈，鲜美、鲜美！品鲥鱼之美味，让在下‘三月不知肉味’！”正当伙计犹豫的时候，珠帘一掀，后头走出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锦衣华服，四四方方的脸上满是笑容。
　　“在下以为是何人？却原来是长小姐。幸会、幸会！”乌雅朝沉澄拱了拱手，沉澄也冲她笑了笑。忽然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越霖，乌雅轻轻“啊“了一声，眉眼弯弯，“还有越公子，幸会、幸会。”越霖没有微笑，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乌雅不以为怪，她知道越霖的性子清冷，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两位，里面请。”伙计跟过来，乌雅使了个眼色让她不必跟过来，“这两位都是贵客，去，泡壶上等的好茶来！”伙计识趣地一溜烟去了。
　　里面的雅间是除了乌雅跟她的亲信之外其他人不可以随便进来的，一眼看上去，房间虽然不是很大，但布置得干净整洁，桌椅案牍全是古色古香的，架子上放了些珍惜古玩，就算是外行，看一眼也知道肯定比外面放着的珍贵许多，想来是给自己把玩或者是送给达官贵人通门路的。
　　“不知长小姐今日亲临鄙铺，有何贵干？”乌雅挥退端茶的小厮做回椅中，双手递给沉澄一杯，“这是上好的龙井，您尝尝看。”
　　沉澄端起茶碗，捏着茶盖撇去浮沫，浅尝辄止，“不错。”眼光看向墙壁上的一副字画，询问道：“这是哪位名家的字画？”听沉澄问的随意，乌雅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微微蹙了一下眉，随即笑道：“怎么？您喜欢这幅‘清平山秋弥图’？”
　　沉澄起身走了过去细看，上面画的原来是皇家秋弥时的清平山，怪不得叫“清平山秋弥图”呢！沉澄对画作也有几分了解，从前在并州时，蓝筱钰就收藏了许多名家的画作，沉澄经常在一旁看上两眼。
　　一眼看去，群山连绵，秋色正浓，猎场之上旌旗飘扬，骏马奔驰，尤其是跃于马上之人，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一双眼睛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远处的猎物，弯弓搭箭、神态自如。
　　好一副“清平山秋弥图”！沉澄不禁在心里赞叹作者精湛的画技，不仅把皇家秋弥的气势画了出来，让人一看就觉得热血澎湃，更把画作当中的人物画得栩栩如生，一副画倾注了作者多少的心血？再看旁边的题字，写得“飘若浮云、矫若蛟龙”。
　　沉澄招手越霖过来一起看，越霖看完后点了点头，沉澄回头乌雅：“这是谁的画作？画得如此精湛。”
　　乌雅瞧了眼画作，笑了笑，“这上面有作者的题字。”
　　沉澄动了动嘴角，笑了一下，看着乌雅，声音拖得长长的，“乌老板——？”
　　乌雅显得有些为难。
　　“怎么？还不方便说？”沉澄挑眉。
　　乌雅搓了搓手，“这个……确实有些难办。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诚信两字。乌某行商多年，就是靠着这两个字才有今天的局面。人家看得起我，才把画作寄存在这里售卖。想必长小姐也知道，像您刚刚欣赏的这幅画作，别说卖了，就是看一眼，那寻常人也是看不到的。既然对方不愿意透露，请恕在下无法奉告了。”乌雅埋着头，一副非常歉疚又有些不安的样子。
　　沉澄知道乌雅的嘴巴紧，但没想到就这么直接地就拒绝了她的要求，可越是这样越是勾起了沉澄的好奇心，她倒是非要知道这个神秘作者到底是谁了。
　　“既然如此，主子，您也不要为难乌老板了，”越霖转身对沉澄说道，从越霖的眼神里沉澄知道他有了主意，就顺着他的意思，淡淡地“嗯”了声。乌雅也松了口气。
　　“乌老板，”越霖朝乌雅拱了拱手，“既然您不方便说出此人的名字，那么这样，由我来说，我会一个一个说出来，如果其中有此人，您就点点头，这样就不会违反您的原则，如何？”
　　乌雅瞪大了眼睛瞧着越霖，对他这样的提议感到新奇，“越公子……你怎么会想到这样的法子？”
　　沉澄也觉得眼前一亮，确实是一举两得的好方法，只是越霖他怎么能猜到究竟是哪个人呢？万一，一个都不对呢？
　　“这样可以吗？乌老板？”越霖清亮的声音再次询问道。
　　乌雅看了眼沉澄，点头道：“好吧！公子请！”
　　越霖沉吟了一番，然后一一报出自己所能猜想到的人物。
　　沉澄注视着乌雅，眼见越霖接连报出了十几个人名，乌雅还是没有点头，心里有些着急，当越霖报到魏元徵的时候，终于看到乌雅缓缓地点了下头。
　　“真的是他？”沉澄根本还不清楚自己口中的“他”是何人就已经脱口而出。
　　“是，”乌雅承认道，“怎么？您认识大魏公子？”
　　“不认识。”沉澄摇头。
　　“看您刚才的样子，在下还误以为您认识呢！”乌雅笑道。
　　“他是谁？”沉澄问。
　　能画出这样画作的人，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作者有话说

　　继续辛苦耕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