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一个白衣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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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波浩渺的玉川边江风阵阵，吹到脸上有股海水咸咸的味道，闭上眼睛似乎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
“主子，你看！”永连踮着脚一手指着远处即将靠岸的一艘帆船兴奋地叫道。
沉澄睁开眼，遥望远处，眼里含着笑意。
三天前接到越霖的飞鸽传书，说是今天就能到码头，沉澄一大早就带着永连守候在码头接人了。
“主子！”
一个白衣飘飘、公子模样的人从船舱里走出来，一见到沉澄远远地就拱手一揖。
“辛苦你了，越霖！”沉澄拍了拍越霖的双肩，端详了一会儿，笑道：“嗯，还好，几个月没见依然是光华依旧啊！”
越霖嘴角轻微地抿起一丝微笑，“有劳主子挂念了，奴才一切安好！”
越霖长得颇有姿色，笑起来也很漂亮，只是整个人就像月光似的清清冷冷，很少笑上一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冰美人。
“还有我哪！越霖你只顾着跟主子寒暄，怎么把我给忘了呢！”永连不甘心地从沉澄身边冒出头来。
越霖跟崔永连一起贴身服侍沉澄，关系也很融洽，遂笑了笑，“早就看到了你了，挥手挥得那么起劲。”
沉澄哈哈一笑，逗趣道：“那还不是想你想的嘛！”
永连、越霖同时对沉澄翻了一个白眼。
“我们不要站在这里了，人多眼杂的，先回王府再细细详谈吧！”沉澄看了眼周围，接客的、送人的、打渔的，络绎不绝。
“好，主子请！”越霖面色一正，侧身让沉澄先行，永连赶紧跟随一旁。
“都在这里了？”沉澄拿着越霖递给她的东西翻看了起来。
“大部分都在这里了，有些现在还不方便变卖，而且奴才觉得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应该留出一些以备不时之需。”越霖说道。
沉澄又仔细看了看，肯定了越霖的做法：“嗯，你做得没错。”细细抚摸，大票面的银票上还残存着越霖的体温。
因为沉澄不相信旁人，所以身边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尤其对她相信的人特别倚重，越霖就是其中一个得力助手。越霖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只身一人从并州出发，将变卖的房产地契和田地的银票贴身藏放，以防万一。
“这些事情是你经手的，还是交给你保管。”沉澄不耐烦钱财的管理，觉得越霖大胆心细，精于计算，交给他是最合适的。
“这个……，”越霖有些犹豫，但还是接过沉澄递过来的票据。
“怎么了？”沉澄问道。越霖办事跟做人一样，一贯爽利，这个样子肯定有什么话说。
越霖重新将票据整理好，叠进了桌上的小匣子，“主子您临行先吩咐奴才将房产等变卖，奴才原先以为是因为主子回到京城之后便不再会并州了，故而由此吩咐。可前段日子，奴才听说了关良的事情，主子，您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连身在并州的越霖都知道了？并州离此地少说也要快马三天三夜，消息传播得够快的呀！沉澄不禁挑眉，“那你都听说了些什么？”
越霖把自己所见所闻如实相告，“关良是郭良君的侄女，又在王爷跟前鞍前马后的多年，不说知交满天下，但也肯定交了不少朋友。关良倒卖羽箭的事情一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她冤枉的，也有说确有其事的。总之，众说纷纭。虽然不敢高谈阔论，但身在官场，耳边总能听到些闲言碎语的，这一点也不稀奇。虽然从表面上看对主子您没什么直接影响，但细细追究起来，奴才却忍不住为您担忧。”
沉澄弯曲食指一下下叩击着桌面听越霖说到此处，顿住了动作，不禁抬头望了眼站得笔挺的越霖，他的每一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这让她觉得很畅怀。沉澄沉吟道：“哦？那你不妨说说看，你在担忧些什么？随便说，说错了我也绝对不会怪你的。”：
“是，”越霖想了想，把自己这段日子观察下来的结论说了出来：“奴才窃以为此事原先并没什么要紧的，官场一向都是良莠不齐的，见钱眼开、卖主求荣这等情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陛下对王爷一直都心怀猜忌，王爷又手握重兵几十年，为人也特别刚强。陛下年近五十，听说这些年龙体也不大康健了，膝下虽有皇女数十位，但是除了六皇女之外就没有特别出众的，可六皇女再怎么能征善战也只是齐王而已，并非太女。如此一来，王爷的处境危险，您是王府为来的继承人，您的处境就变得非常微妙了。郭良君，大小姐，皇帝陛下，甚至于王爷……他们对您的态度直接决定了您接下来该怎么走下去的方向。”
沉澄叹了口气，身子往后倒去，靠着椅背上，越霖的话一句句都重重敲在心坎上，让她心中好不郁闷。这些她早就想到了、也想了无数次了，可有什么用呢？综合分析下来，她的处境实在是不妙。
不止是现在，而是从来势弱。
该怎么办呢？
从前她还小，一切还好说，没人会把一个被母亲丢弃在角落里独自成长的孩子太当回事。可现在不一样，尽管她一拖再拖，光阴荏苒，她还是长大了，并且已经弱冠。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要解决。
她越来越感到迫切了，她真的非常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持。
“越霖，你不知道，就在我觐见了皇帝没几天就接受了母王从军中派来的亲信的询问，她问我是怎样回答皇帝的。我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她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哪怕是一个陌生人都要比她对我信任得多吧？”说到此处，沉澄心里涌过一丝愤怒，她大为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一脸恨恨的表情，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说道：“我照实对那个校官说了。”沉澄顿了顿，刚才激愤的心绪松懈了下来，多了点感伤，“不该说的话我又怎么会对皇帝去说呢？看她的意思是不满意我对皇帝的顺从，仿佛那天关良在菜市口被斩首示众是我的话起得作用。真是笑话！她都几十岁的人了，难道连都不知道？关良的结局早在一开始就被注定了。岂是我一两句话可以扭转的？再说了，我干嘛要为一个跟我作对的人去求情？！”说到最后，沉澄不禁冷笑。
越霖虽然平时话很少，但他把一切都看得分明，郭良君一直都把他当做了王府的男主人，对自家主子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就算是恭敬，也是场面上虚伪的客套，可气的是王爷知道这回事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越霖听着沉澄对泰亲王毫不避讳的抱怨并没有出言相劝说她不应该对王爷如此不敬，他只是一直这么安静地倾听着。等到沉澄一大通的抱怨完毕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想来不一定是王爷不明白，只是她对您挑剔惯了，也没有考虑到您的处境。她对郭良君一直关爱有加，对大小姐也非常宠溺，关良是郭良君的亲侄女，关良出了事情，郭良君一定会挑动王爷的。”
一提起这件事，沉澄就觉得火大，凭什么跟她毫无关系的事情也要迁怒到她头上？真是莫名其妙！“哼！该死的郭玉珍！”沉澄一拳砸在桌子上，“母王分不清忠奸、好坏，一味地偏听偏信。看着吧！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的！”怒极反笑，沉澄冷然道：“谁知道姓郭的有没有参与在关良的案子里？这些年，郭玉珍手头有不少闲钱，看他女儿每天挥金如土就知道了。母王这么小气，才舍不得给这么多月钱呢！”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越霖把沉澄带着三分负气的话想了想，觉得也有些道理。可听沉澄的口气不是过想向他吐吐怨气而已，并非真的想要针对此事做什么动作。“主子，关良虽死，但事情并没有结束，反而刚刚开始。”越霖对此倒是不无忧虑。
沉澄打量了越霖一眼，“怎么？你也有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也说不清，总是，一想起来就让人如坐针毡。”
越霖见沉澄面色有些暗沉，知道她肯定是因为思虑过重以至于没有睡好觉便劝她暂时不要想这么多，沉澄无奈苦笑，她也知道她不该如此，想再多有什么用呢？想得多，不如做得多。
“主子，五天后是表少爷的生辰。我们也该去见见如今这位炙手可热的九城兵马司指挥使了。”
玩味着越霖话里头的深意，沉澄扬起脖颈，唇角渐渐露出了一丝微笑，拉长音调 “嗯”了一声：“没错，我们是时候去拜会一下了，也不知道该送表哥什么样的礼物才入得了这位京都才子的眼呢？”
她还真的挺期待这次久别重逢后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呢！
不知道，该是怎样的一副场景？
“主子，不如去‘珍宝阁’瞧瞧，或许有些收获也不一定。”
“‘珍宝阁’？”
沉澄楞了一下，京城这么多古玩玉器店，为何越霖一开口就推荐这一家？但是她转瞬就明白了。
“好，就去这家！”沉澄眯起眼，重重一拍手里的折扇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