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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潜伏住 劝杜腾认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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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从通道深处传来。
随后一只黑靴踏破昏暗,来到油灯之下,裴玦黑袍金纹,面色稍显疲态,但眉眼之间的威严不容置疑。
“卑职参见陛下,陛下万安。”季仓带领一众锦衣卫千户百户,呼啦啦跪了一地。
“杜卿奉朕旨意行事,季仓你却带人阻拦,差点误了事该当何罪?”
前后不到两个时辰,变换真快。
不用旁人暗示,早有心理准备的季仓干脆利落磕头,“卑职知错,甘愿领罚。”
“守三月的宫门。”
“是!”
裴玦颔首,眼神扫过跪地惧怕他的众人,随后一言不发离开监牢。
“恭送陛下!”
望着跪了一片的黑云,连胜走之前特意交代:“季大人,陛下最后那眼神的意思是,只罚您还不够。”
“……谢公公指点。”
其他人还是要罚,但这不是陛下应该操心的事情。
今夜发生了太多。
死了人却不追究,没死的人用逻辑一推便知是陛下安插的卧底,不然三瓣莲印记无法解释。
……幸亏没对那人用刑。
待陛下离去,季仓等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嘶!”
“这是吹枕边风成功了?”
“杜大人要是吹了,咱几个脑袋搬家。”
闻言众人摸脖子,温热的。
它还在,没分家!
感谢天!感谢地!
感谢陛下不杀之恩!
感谢杜腾嘴下留情!
那还说什么了,先行恭恭敬敬请出牢里的这尊大佛,再送点好酒好肉,最后他不走也得走。
突如其来的嘘寒问暖让杜腾诚惶诚恐,一边谦虚弯腰说‘不用不用’一边露出夸张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做。
锦衣卫比他还要夸张,低头一个劲不不不,围着住他说:‘杜大人您请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心胸开阔’……
杜腾没辙了。
任由他们恭维。
值房,林非夜痛得嘶哈捂着脖子,见杜腾虽然疲惫但人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跟在杜腾身后的那名锦衣卫小旗见状,提起他手里沉甸甸的食盒,说:“二位大人,这是我等一些心意,因为一些小误会非常抱歉。”
“您二位现在可自行离开。”
林非夜点头表示了解,却左顾右盼寻找着什么。
“陛下早走了。”杜腾直接点破他那点想法。
“……”
失望至极的林非夜摸下巴,来了一句:“占有欲这么强吗?”
不让他也见一面啧啧啧。
哪有啊,杜腾拔高声音解释:“我和他没什么,真的!”
“我也没说你俩有什么?”林非夜平静反问欲盖弥彰的杜兄,“我只是感慨一下。”
这么激动难不成有猫腻?
杜腾气笑了,“行,是我误会了。”踮起脚拍打林非夜肩膀,“走走走,回家去!”
“诶听说杜兄你升官了?”
“昂。”
“羡慕。”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月下,两人并排越走越远,谈论的声音渐息。
路边僻静草丛里,蝈蝈叫声清亮悦耳,一辆豪华马车停放在此。
哗,一侧车帘被放下后轻摇两下,归于平静。
坐在马车前的连胜收回目光,那是林太尉家中嫡子,林非夜。
他俩是不是太亲近了?
连胜抓紧缰绳,回头看一眼身后安静的车厢,以后有必要敲打敲打那小子,注意身份。
“驾!”
鞭子一甩,高大威武的四匹马迎着清冷月光,往景明宫方向驶去。
翌日,日上三竿。
杜腾伸了个懒腰,身下摇椅吱呀作响,舒舒服服在树荫里乘凉。
新月在旁熨烫衣衫褶皱,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晚睡晚起的作息。
自己这位主子慵懒成性,还顽皮。
今日林大人前来一听说他好兄弟不上值,当场愣住。
两行眼泪说下就下。
头再一仰,发出空前绝后的悲鸣,哭嚷着凭什么?凭什么!
杜公子咧嘴一笑,那嘚瑟模样,新月每每想来心情莫名舒畅,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样的可人儿很难让人讨厌。
怪不得陛下在意呢,嘿嘿~
咚咚,听见敲门声,新月放下手头工作。
打开开门,一名老者出现。
新月眼中带上警惕,是谁?
对方看到是一位陌生女人,脸上表情一僵,旋即挂上笑容。
杜腾探头:“谁啊?
“在下街西中李记汤药铺的东家,李平,听闻杜大人今日在家,特来送上安神的吃食。”
杜腾:!
谁来了?
新月:“请进。”
杜腾从摇椅里跳下来,拉住老李来到石桌旁。
后者不紧不慢摆上一碟子酸枣仁茯苓糕,一碗去芯莲子粥,一盒枣泥山药桂花酥,一个珍珠酥皮茶冻派。
还有两杯果茶。
上下打量一番杜腾,没缺胳膊少腿,脸色也红润,挤眉弄眼的老李竖起大拇指:“这招妙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以身涉险,先一步洗清自身嫌疑让暴君无从下手,这种势头请继续保持。
“正八品官呢!”
老李夸赞,杜腾却读懂他的未言之意,“……可我只想抄书过日子,不想喷人。”
如意酒楼之行只为保炙甘草,让自己能继续摸鱼而已。
“嘿嘿。”老者脸上表情鲜活,只当是他在八卦杜腾和陛下之间的爱恨情仇,新月也跟着笑。
“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看看,说的就是公子和陛下。
“不信。”
老李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杜腾活着从锦衣卫回来了。
行,百口莫辩的杜腾舔唇,“就算有什么,那也是朋友……”
“朋友好啊!”老李闻言兴奋拍手,打断了杜腾思绪。
脸上红晕明显,他朝着景明宫方向抱拳行礼,情绪高昂:“当今圣上能有你这么漂亮的朋友,那对我等平头老百姓来说可是一大幸事,陛下终于开窍,变得更有人情味了!”
“是啊老伯,身居高位者肯定有一些心里话,只能我家公子听。”
新月这话一出,两人相见恨晚,手挽手讨论他和陛下在一起的将来种种。
杜腾气得身体发抖。
他俩究竟是怎么聊到一起的?
拉老李到一旁,冲新月友善笑了笑,杜腾问:“你怎么敢正大光明找来的?”
你可是白莲教大长老!
老李比他反应还要大,“八卦还不让八卦了?!”
白发老头一副气急了的模样,甩开杜腾的手,吹胡子瞪眼。
太大声了啊,杜腾紧张回头。
他以为他足够大胆了,没想到在大长老面前小巫见大巫,这可是陛下的人!
新月捂着嘴笑:“公子兴许是害羞。”
“哎呀早说嘛,是小老儿我唐突了……”
“你们!”
杜腾面红耳赤,一人一块糕点堵嘴,不准说了!
“哈哈哈好,不说!”院落里他们爽朗的笑声飘出,震得树叶沙沙作响。
一甩衣袖,杜腾故作镇定坐下,拿起一块精致点心品尝。
甜滋滋的。
吏部,几名绯袍大官在办公。
今日早朝,陛下眼下乌青严重,撑着脑袋时不时打哈欠,一看就没休息好。
周棉捏紧笔杆。
炙甘草牛啊,竟然借力打力,在他们行动时隐藏好了自己位置。
他为什么不会认为是在找九渊……除非炙甘草知道九渊是谁!
周棉惊讶抬起头。
短短半月时间,炙甘草的崛起让他震惊,对方不仅拿到了名单,还让杜腾吸引所有人目光,他好遁入暗处。
顺便让暴君自乱阵脚,一石三鸟。
咬两下笔杆,炙甘草是大长老的底牌,他肯定要肃清教中隐患,周棉不可能让炙甘草如愿。
必须通知四大堂应对接下来可能的风暴……
嗒,一碗热茶送到他桌面。
“尚书大人,可是因人事调动而烦扰?”
“嗯,临近十月,各类文书核对勘验繁重,本官与诸位同僚还需再加把劲。”
“是。”
李记汤药铺,距离如意酒楼事件过了两天,后院厢房内几人围坐在一起。
“现在事情都传成什么样了?”先生气愤拍桌。
看向正吸溜奶茶嚼嚼的杜腾,“抓你的罚俸,审你的外派,季仓都被罚去看大门了!”
“你还没启动就这般张牙舞爪,很难想象以后……”
柴胡举手发言:“现在暴君越信任,启动的时候越有威力!”
见有人替他说话,杜腾感激看过去,露出八颗大白牙。
“对了最近民间有谣言,说暴君拿到部分名单,我认为是故意放假消息引我们上钩。”枸杞转移话题。
白芍:“教中高层不是传信说,全部名单在炙甘草手里吗?”
柴胡:“名单到底在哪?”
枸杞:“嘿炙甘草一出手,我相信暴君什么都没拿到。”
先生反而看向杜腾,来了一句:“你当真没看过名单?”
杜腾:“扫了一眼,字很多。”
“……”
咚,先生一头砸桌子上。
其余几人脸上表情同样无语。
先生:“笨蛋就是笨蛋,做什么都不能指望你……”
“诶先生这话不太对,起码这次杜腾做得不错。”柴胡双手放在脑后,坚定站队。
嘿嘿,杜腾傻笑。
低头吸溜他的珍珠,嚼啊嚼。
白莲教内部有分歧,认为名单在炙甘草手里,引暴君去查炙甘草,堂口顺势撤离。
暴君说他有部分名单,由于自己是最后见过名单的人,所以‘部分名单’指的是他。
杜腾必须要透露出点消息才能赢得暴君信任,难办啊……
“咳,现在双方各执一词,那么杜腾你的处境极其危险。”
先生的话让众人视线再次聚焦。
汗流浃背的杜腾竖起食指,开始胡诌:“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行。”
先生不再过问。
万一杜腾的上线有所图谋呢?
“反正把难题丢给炙甘草就行,他会解决的。”
“……”
我谢谢你们啊!
杜腾都不知道他能解决什么!
“那个,我以后会进宫和暴君锻炼一个时辰……”
杜腾底气不足,以为会先生反对,大声嚷嚷着让他远离暴君。
没想到先生露出‘长大了’的欣慰表情,其他人也不反对。
柴胡:“果然啊,经历了磨难,暴君急了,恨不得时刻拴住你。”
“……滚蛋!”
杜腾驱赶多嘴的柴胡,看向面色平静的中年人,“先生你不骂我以色侍人吗?”
“杜腾。”先生唤他。
“嗯?”
停止和柴胡嬉戏,杜腾坐回位置上,听先生说:“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们也看在眼里,虽然懒了点、能吃了点、漂亮了点,和暴君不清不楚了点。”
“但瑕不掩瑜,你很不错!正好借这个机会你和暴君先处着。”
“没处对象!先生你好好说!”杜腾瞪圆了眼,红着脸反驳。
“行。”先生也宠他。
“老实在暴君身边待着,先别来汤药铺露面。”
“这是卸磨杀驴……”出声反驳的柴胡脑袋一痛。
先生上手敲打他,“现在杜腾身处风暴中心,一举一动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再看着杜腾,“你就当你的监察御史,有什么事情我们会找你的。”
“对!”
其他几人点头,没异议。
“……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杜腾舔唇,他何德何能?
“这什么话!”
先生气愤,想来杜腾也是第一次,于是软了语气:“每天正常上下值就好,也不用你乱跑,你的锻炼计划暂时取消,好好休息一阵吧。”
杜腾硬生生被他拍矮。
刚开始这帮人还嫌弃他笨,现在却被他的勇气震撼……感觉还不错嘛~
就是御史这工作,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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