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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珍珠 掉眼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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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将如意酒楼翻了三翻,没找到所谓的名单,失望之余,先顾眼前之景。
避免夜长梦多突发变故,季仓抽调两队锦衣卫,亲自押送。
至于谍探可以再抓,名单没了是真没了,这才是当务之急。
季仓眯起双眼,整个酒楼最可疑的当属杜腾他们两人,一个是谍探书白鱼,另一个……
万众瞩目下,杜腾仿佛度假一般怡然自得,与另外一人相比,待遇一个天一个地。
如此反差引得不少人探头看去,迫切想知道后续发展。
三楼。
“不去帮忙?”
“少来。”陆霄旗抿一口茶水,冷冷看向蠢蠢欲动的四周,“我又不惹起锦衣卫。”
“搞得我惹得起一样……”
萧羽惋惜,多好的人儿啊,要落在锦衣卫手里了。
趁着锦衣卫押送可疑谍探时,侧门处,守备力量稍微薄弱,白芍勾手指,柴胡翻窗,枸杞接住他。
一行几人快速离去。
坊市巷口,听完柴胡惊险刺激的经历,白虎堂众人惊叹连连。
“……炙甘草连这个都算到了吗?”
如果他们三日后一起行动,还没撤离锦衣卫快速赶到,绝对会被暴君一网打尽,这对他们白莲教来说是毁灭性打击。
当即一阵后怕。
不由自主望向先生手里的空信封和一枚炙甘草片。
当时事发突然,他们中没有一个人留意掉了的纸条。
才让锦衣卫捡了大便宜。
刚开始柴胡还怀疑白芍,先生出来打圆场,说他第一次接到炙甘草传信,一紧张还遗漏个带草药味的信封。
那没事了,误会解除。
他们平常干的都是跑腿活,还是第一次直面危险,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经过先生鉴定分析,两张纸条前后字迹并不相同,炙甘草目前安全,甚至可能就没露面。
那将杜腾推到台前所图为何?
总不能是他和炙甘草是同一时间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干脆顺水推舟让杜腾一个大笨蛋去扛暴君的怒火吧?
……吃货笨蛋能做什么?
气死暴君吗?
那画面想想就一阵恶寒,“杜腾会没事的吧?”柴胡面露担忧看向同伴们。
“应该吧……”
“他是暴君的人,最多关几天……”枸杞底气不足,他和白芍一样不敢打包票说没事。
先生抚摸他的羊角胡,阻止他们在这里瞎猜,打手势撤离:“我们先撤,别让杜腾的心意付之东流。”
皇城这两日,注定动荡。
被陛下强取豪夺的漂亮美人竟然落在锦衣卫手里,哪怕不是白莲教谍探,最终结果也必然是谍探了。
可惜喽……
子时,如意酒楼灯火通明。
众人通过青汁排除嫌疑,可紧张的情绪如影随形,直到一句‘陛下驾到’才算有所缓解。
裴玦亲自前来。
顾不上整理衣袍,一边听留守的锦衣卫汇报情况,一边示意他们照顾好百姓情绪,毕竟大晚上的也不能随意放回去。
九渊留下讯息,先生认证,字迹不同,杜腾不是炙甘草。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裴玦紧皱的眉心松开一瞬,可能是没办法走捷径吧。
宽慰自己,没那么容易扳倒白莲教,更何况他现在连炙甘草是谁都不知道,急不得。
酒楼内秩序还算和谐,两位三品大员一文一武,携手安抚群众情绪。
“两位爱卿,这是何意?”
裴玦面前是一副忙碌的景象。
“只是吃饭,偶遇。”陆霄旗放下手中的事,弯腰行礼:“谁承想,白莲教的人在此碰面,臣等二人也很意外。”
裴玦颔首,不置可否。
“那个陛下?”萧羽抱拳行礼,试探性开口。
“说。”
“今日臣听到有人说,他是陛下的人,您被咬破的嘴角就是证明,惹得季指挥使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陆霄旗牙快咬碎了,莽夫!
说归说,怎么还擅自添加自己的理解?
无视他喷火的视线,萧羽非说不可,“此番应证了坊间传闻,陛下您是爱而不得,更是不顾世俗捅破窗户纸,逼迫美呃杜腾同意。”
裴玦闻言愁眉不展,“朕只是看话本咬到嘴,和杜卿有什么关系?”
陆霄旗也懵了。
感情陛下一点不知道啊!
那何必多此一举,陆霄旗和萧羽苦哈哈对视,幻视有两个小人正抱在一起痛哭。
帝王眼神扫来,两人将传言娓娓道来。
说当今圣上他看上了杜腾,却因为双方皆是男子,地位悬殊,陛下又多次被拒,就在月初采取强硬手段霸王硬上弓,得到了美人反抗,他们不为人知的关系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裴玦皱眉。
狗屁不通,这都什么和什么?
多次拒绝?
没人能拒绝他。
裴玦:“爱而不得,朕吗?”
“……呵呵。”
完全不知道做何回答。
萧羽额头冒汗,如果遇见想要的东西,陛下会亲自去抢,哪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谣言何时散播的?”
陆霄旗:“仔细想想,竟然是杜腾第一次进宫前后,也是炙甘草出现在皇城的时间。”
裴玦嗯一声,引导他们思考:“那炙甘草借机谋划的概率有多少?”
帝王这么一问,两位反应过来,霎时汗毛竖起。
百分百。
杜腾是被坑了!
夜,锦衣卫大牢。
十字木桩前,血腥味弥漫在腐朽、潮湿的地下。
“我不知道,我只写了一封信。”杜腾衣衫微卷,脸上沾了些许灰尘,一双眼眸亮晶晶的。
“他是谍探,我又不是!”
“怎么能信他的一面之词?”
死不承认,又有谁能证明?
杜腾往地上盘腿一坐,一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模样,气得他身边那人开始乱动。
啪,王凡挨了一鞭子,发出吱哇乱叫的惨叫:“你们倒是问我啊,我全都招!”
王凡鼻青脸肿,一看就受了刑,胸前更是模糊一片。
负责审问的锦衣卫面面相觑。
狼狈的书丞大人让杜腾笑出声,他身后垂落的盘发随之晃动。
“杜腾就是白莲教的人!”
王凡口干舌燥,他说了这帮锦衣卫怎么什么也不信,一个劲上刑,气得心好疼。
“他想要借助我!洗白谍探的身份,大人您一定不能放过他!查验他!”
王凡叫嚷着验明身份,审讯之人端出一碗青汁。
“陛下都没能对我的身份盖棺定论,你们敢用吗?”杜腾抬起头,笑嘻嘻反问道。
众人不敢。
季仓:“我来,到时候陛下只会罚我一人。”
左臂被涂抹青汁,王凡却仰起头得意,等会儿杜腾一定会暴露身份,哪怕自损一千他也要伤敌八百桀桀桀!
杜腾撸起袖子伸手。
他不惧这点手段,难不成……
旋即杜腾手臂上的墨色三瓣莲显露,王凡:“好啊,杜腾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又被抽一鞭子,老实了。
季仓:“定是分赃不均,你们二人在藏书库本来就有仇怨,这点多数官员都可以证实。”
杜腾扯开嘴角。
“废话,我不刺这个,我能混入白莲教吗?”
少来倒打一耙。
被杜腾激怒,一鞭子下去,王凡却发出惨叫:“打我干什么?是杜腾!你打他啊!”
杜腾憋笑。
“唉,王大人,痛在你身,痛在我心。”杜腾关切的同时,悄悄抹上血迹,掩盖指尖可能沾有的甘草气味。
王大人肤浅,身份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洗白身份?裴玦在意的从来不是这点。
眼下问杜腾问不出什么,书白鱼的话也没什么公信力,季仓急躁地踱步。
什么叫杜腾烧了名单?
他有那个胆子吗?
根据杜腾所谓的口供来看,他要是奉了陛下口谕,名单一定会留,这是他弃暗投明的最有力证据。
可是现在名单不翼而飞,书白鱼一口咬定杜腾是同伙,而杜腾满嘴跑火车,得不到任何佐证信息。
白莲教上下线彼此联系,一般是通过特定渠道或发展副手,绝对不会亲自见面。
潜伏数十载,王凡都没见过他上线,更是无从查起。
拐角处,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站了许久。
“连胜,你觉得杜卿嘴里的话,朕能信多少?”
说是不再犯,下一刻还是仗着他的偏爱肆无忌惮行事,这次必须好好治一治。
“呃万一杜大人是好心办坏事呢?”
裴玦不说话,亲眼看见才有可能下结论。
被扔进单间,“哎呦!”
嘭,脑门磕在石墙上,痛得杜腾眼尾冒出泪珠。
“嘶……”他捂住脑袋,一时间不敢有大动作。
隔着牢房木柱,瞧见杜腾如此狼狈,连胜急得快要哭了,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急。
“杜大人,拿出您平常对陛下的黏劲,三分就够,真的!”
杜腾摇头。
撑着身子抬头瞥一眼居高临下看他的帝王,墨袍如夜,身形高大威猛,周身带着浓郁的清冷寒气。
裴玦大半面容隐于黑暗,一双明亮的丹凤眼低垂,看向他的视线薄凉,眼中没半分多余的温情。
杜腾睫毛垂落,手肘一松,泄力躺回稻草里。
裴玦在气头上。
他又不是傻子。
不会把撒泼劲儿用在这里。
裴玦要一个真相,他能给吗?
不能给。
更何况这里也有他的算计。
刚才被粗鲁地丢进牢房,屁股疼,脑袋也疼。
痛痛痛!
杜腾蜷缩身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地艰难坐起身,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了。
抬头望向高处的小窗。
天气渐冷,今夜寒露浓重,头顶天空有一轮明月高悬。
狭窄的牢房外面静谧,偶尔响两声虫鸣。
往常这时候他在家睡正香,现如今和潮湿稻草为伍,顿时悲从中来。
窗外丰润明月缺了一角,杜腾目光平静,黑色瞳孔像果冻般颤抖的下一刻。
一颗滚烫而炙热的泪珠从他眼下坠落,杜腾眼眶瞬间红了。
不肯低头,没有啜泣,只是安静地掉眼泪。
啪嗒,泪珠跌入稻草与泥土里,消失不见。
火红琉璃簪软趴趴垂在脑后,杜腾坐着,皎洁的光芒好似偏爱他一人,侧脸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和。
清冷月光照亮牢房一角。
一颗颗断了线的泪珠,在朦胧的纱质感笼罩下,像圆滚饱满的珍珠,晶莹剔透。
挂在杜腾那略微起皮的软红薄唇一角,显得他五官更加美艳动人。
同样沐浴在光洁月华之下,裴玦只感觉手指冰冷,想要擦去杜腾脸上滚烫的珍珠。
咻,杜腾脑后不堪重负的盘发尽数散落。
火红琉璃簪像只落难凤凰,它栖息的梧桐倒塌,坠落瞬间一声悲鸣响彻云霄。
啪嗒,簪子落地。
侧脸被墨色长发覆盖,杜腾愣愣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宛若凤凰蒙尘,不甘的泪珠终究是昙花一现,不见踪迹。
一颗心揪起来,裴玦抬手意识到不对,顺势将手放在身后,攥紧拳头。
如果杜腾没有叛变,为什么不告诉他情报,图什么?
想一个人扛,做点什么弥补吗?
刚想说不可能,却看见杜腾脸上清泪,水润又凄惨,裴玦思绪停滞。
还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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