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腿一软 跌入暴君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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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边霞光万丈，零星飞鸟盘旋在景明宫上方。
内殿，烛台的蜡烛逐渐被点燃，人头攒动间，暖橘色光线照映出墙壁中镶嵌的夜明珠。
主位上，帝王垂眸。
身上墨玄色衣袍绣着的明黄龙纹好似活了一样，与下方矗立的身影隔空对峙。
杜腾一身墨绿常服，姿态称得上恭敬。
头顶束有一节竹簪，与初次见面相比，少了一些张扬。
咔嚓，裴玦手中狼毫断裂。
刚才摆出那么严肃的架子，还以为有大事宣布，没想到……
浪费感情。
连胜吓得魂都走了一会儿了。
他刚开始还庆幸杜腾知道收敛放肆的性子，结果可倒好，言谈举止一如既往的大逆不道。
谁教谁？
教什么？
谍探？！
“杜大人您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连胜压下脑中惊涛骇浪，眼神示意杜腾快快收回刚才那些话。
胆子再大也不能这样放浪形骸，不知尊卑吧？
一个疑似谍探的家伙要求陛下教他成为谍探……这个世界是疯了吧！
“连胜。”
坐在高位的帝王冷漠开口。
连胜立刻回应：“老奴在。”
“将朕昨日没看完的话本拿来。”
“诶？陛下您不搭理臣吗？”
杜腾挥挥手试图和裴玦打招呼，让他注意这里还有一个人。
“……真不搭理我啊？”
“哎您这是逃避，臣还等着陛下给出一个具体章程，帮帮忙嘞！”
连胜双手将话本递上，不明白杜腾这闹得又是哪一出？
只能用余光暗示他不要再说了。
像是没看到连胜一样，杜腾左看看右瞧瞧，全然没有冒犯天威的丁点儿惶恐。
“陛下您不说话，臣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啊。”
裴玦没反应。
那就是默认。
照着裴玦的口吻，杜腾掐腰喊他那位贴身大太监，“连胜！”
连胜权当没听见，杜大人不要命了，他还要。
低头的瞬间，一张鹅蛋脸悄然出现在他面前，“啊！”吓得连胜一哆嗦，身子向后仰去。
既然冲撞了御前，干脆先跪下，等罚。
拂尘打在小腿处，杜腾弯下腰，冲着跪下的连胜笑颜如花道：“想喝水。”
“……”
就这事啊？
连胜偷瞄一眼不怒自威的帝王。
裴玦冷哼：“还不起来？”
连胜颤颤巍巍起身，顶着帝王那道杀人的冷冽目光，冲杜腾友善笑一笑，亲自为杜腾倒水。
夹在这俩人中间，难做人。
“连胜，你都不知道快累死我了！”杜腾一口水下肚，思绪缓过来，有一肚子的抱怨要说。
“一个二个都是疯了不成？炙甘草一出现，吓得皇城上下风声鹤唳，说实在的人家炙甘草并没有那么可怕，不知道是谁把他宣传成洪水猛兽了……”
杜腾一开口说话，句句不离炙甘草，裴玦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说说说没完没了是吧。
用得着他来提醒他的失败吗？
没听杜腾在说什么，连胜心不在焉，眼睛一直飘向裴玦的方向，似乎在考虑一会儿怎么认罪领罚才能让帝王消气。
内殿气氛愈发凝重，杜腾渐渐安静下来，“我话多了？”
“对不起——”
没等连胜说什么，杜腾挺身而出，挡在他面前抬头看向帝王：“陛下也别怪连胜公公了，您还没回答臣要不要帮忙呢？”
啪，合上书。
裴玦依旧面无表情。
杜腾怀疑他这话本都连着看三四天了，是有多好看？
不过现在是有求于裴玦，杜腾拿出该有的态度，站姿也算规矩，不那么吊儿郎当了。
“你让朕答应帮忙？”裴玦冷冷扫过来的眸光冰凉。
杜腾点头。
“是啊是啊，有陛下帮助，臣肯定能当好一个卧底谍探，也能更好地为陛下分忧解难，再也不会出现一问三不知的情况。”
他还能偷点懒。
天天跑步，人快废了。
杜腾打开话匣子将这几天的训练计划一一道来，说个没完没了，裴玦注意力渐渐跑偏。
掌心朝上，咚咚，两指指节弯曲，敲击着他放在桌上的话本。
《评娇兰传》又名《卧底美人哪里逃，阴鸷王爷霸道宠》，评者一封大师，其语言幽默行文风趣，能找到不少共鸣之处。
裴玦不懂，同是身居高位怎么别人都是美人计，到他这里却是生死相依，要和谍探处成好兄弟呢？
头疼……
殿内声音渐息，杜腾抬手遮挡他的唇，眸光躲闪。
暴君的视线落在这里好久了。
察觉到杜腾遮掩的小动作，意识到自己冒犯了，裴玦不自然轻咳一声：“为何这两天行为越发放肆？”
忘记答应他什么了？
杜腾听懂弦外之音，说：“这不都第三次来皇宫了嘛，去别人家做客第二次肯定比第一次放松，毕竟是朋友嘛。”
“朋友？”
“呃……昂！”杜腾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在暴君面前天天端着他也累。
裴玦：“行，朕教你。”
天呐暴君竟然同意了！
裴玦如此好说话，带给杜腾莫大的震撼，他摆出好学态度，跪坐着侧身倾听。
“首先，白莲教众人几乎是前朝世家贵族出身，仗着那点贵族血脉嚷着复辟昔日荣光，肆意破坏大景稳固发展的国情，实属烦人。”
这点杜腾懂。
虽然裴玦性情古怪，但是在他的统治下，大景百姓三天还能吃一次肉，日子过得也算安稳有盼头，又怎么会期待战争？
说白莲教是邪教也不足为过。
“既然你卧底白莲教，就该知道对朕是何态度。”
杜腾连连点头，直起身子打算给裴玦展示一下。
他手一抬，气沉丹田骂道：“狗暴君！”
杜腾这浑然天成的气质仿佛真是一位落魄贵族，在他的压迫下忘记强权爆发出最极端情绪。
“……不、错。”裴玦咬牙切齿给出点评。
杜腾嘿嘿一笑，虚心接受了。
能正大光明骂裴玦的机会可不多，他当然要珍惜。
呵，得了便宜还卖乖，裴玦：“其次，三瓣莲印记想必你已经种下，教中计划让你锻炼身体，恐怕也有一定深意。”
帝王打量的目光最后落在杜腾腰间，不再移动。
杜腾低头左右看看，打开双臂道：“臣的腰怎么了？太细？”
上半身宽大衣袖打开，暴露一截细腰，意外衬托出下身的修长，杜腾就这样不设防。
“一般。”
裴玦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道：“至于这能力……不提也罢！”
杜腾之前的种种表现让认识他的人默默忽略其能力，毕竟没有的东西怎么大谈特谈？
杜腾瘪嘴。
这是多不信任他？
“最后是眼神，当谍探的如果不会演戏……”
那不白当了？
评价还没说出口就与杜腾对上视线，裴玦瞳孔一缩，旋即放大，同时怎么也移不开眼。
一时间竟忘了如何说话。
知道杜腾漂亮，但是裴玦从不敢细看，怕影响判断。
如今这么一看，皮肤白皙五官浓艳，一双桃花眼还深情地盯着你看，扑通扑通，裴玦甚至能听见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
……这对吗？
敛眸掩饰不该有的激动。
裴玦重新拿起话本阅读，说：“咳，杜卿你来扮演已经取得朕信任的谍探，亲自接近朕，假装窃取机密。”
“臣遵旨。”
杜腾拱手应下。
情景演绎啊，他会！
连胜将一杯茶水递来，示意杜腾上前伺候，他则后退给二人施展空间。
陛下又在玩了……
杜腾双手拿稳这杯茶，宫女的活他一个臣子干合适吗？
不过端茶倒水，也简单。
杜腾低头看脚尖走到御案旁。
哗，翻页的声音停下，一双大手将一本书放在桌面上。
杜腾趁机偷看话本内容。
一目十行的他越看心越惊。
怪不得先生不让他用美人计接近、勾引暴君，原来是因为前人把套路都用完了。
书中这一段写了谍探娇兰凭借美貌与手段已然是侧妃，却在茶水中下入迷药，要王爷喝下完成任务。
林非夜你个狗！
杜腾想骂都没地方骂。
他一个景朝官员，长得还好看，作为白莲教暗棋出现在帝王身边是什么打算，明眼人都知道……
他在裴玦这里是裸着的啊！
“咳。”裴玦催促。
主动伸出手要接杜腾的茶。
握紧茶盏不让暴君夺了去，杜腾趁机再看两眼评书内容，娇兰不忍下手，主动与王爷坦诚公布她是谍探，王爷震怒提剑要杀娇兰……
杜腾提一口气，面露惊恐。
等会儿暴君不会找个同样借口，拿剑抹他脖子吧？
杜腾越想越可怕，小腿肚直打颤，说什么也不敢动。
余光看到杜腾走到身边，正期待他开口，结果这人和木头一样不动了，裴玦咋舌。
往哪看呢？
他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看不见吗？
拿来吧你！
眼前景色突然变换，“啊！”杜腾感受到一股拉力。
腿弯一软，他被裴玦扯进怀里，下意识松开手中茶盏。
裴玦单手推开碍事的茶水，握住杜腾的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啪嗒，茶盏落地，碎片飞溅。
他们四目相对。
脑后有阵阵温热气息传来，杜腾面上惊恐未定，还维持着拿茶的动作，坐姿一动不动。
身侧依偎着的宽大胸膛起伏有节奏，杜腾瞳孔地震，喷洒在他额前的呼吸绵长，耳边也渐渐染上绯红。
他一米七八体重一百，在暴君怀里像只小鸡仔，对方这是有多高多壮？
裴玦也有些错愕。
他原本只是想拿走茶水，没想到……怀里这具软软的身躯自带清香，裴玦手指微动。
他抓住的这只手摸起来又滑又软，干净清爽。
心跳莫名快了几下。
张开嘴小口呼吸的杜腾目光呆愣，面颊冒出一圈更深的红晕，小小的一只窝在他怀里，看起来乖巧可人。
尤其是腰。
这么一搂，评价哪能是一般，说句软到心坎也不为过。
见裴玦望过来，杜腾神智清明，脸上充盈的血色瞬间消失，慌乱从他身上跳开。
扑通，杜腾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臣罪该万死！”
磕两个头，又哆哆嗦嗦跪好。
“一时紧张腿软，不是……”故意二字还没说出口，头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喟叹。
裴玦嗯一声，揉搓有浓烈余香残留的温热指腹，喃喃道：“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腿一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