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聊斋送穷鬼》蓼花滩主人

3、第 3 章 柴房

　　3.柴房

　　随着夫人一声令下，许延年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高壮仆妇拎小鸡似的拖进了柴房。

　　这柴房在厨房后面，平日只是堆柴禾用的，又脏又破，四面漏风，到处是蛛丝和灰尘。

　　许延年既来之则安之，找了个能下脚的角落，盘腿坐下来了。

　　送穷鬼见她这一副水泼不进的样子，原先公事公办的电子音中竟多出了些急躁。

　　“哎呀，许小姐，您这不讨喜的性子是得改一改了，性格决定命运啊，原故事里，各种闹腾的女主可是把男主的父母气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但人家最多也就是挨几句骂。许小姐，您看您……”

　　“看我什么？看我笑话？看我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做，却给关柴房？装什么大尾巴狼！所有剧情走向不都是你们说了算！”

　　不迎合就说她性格有问题，这坑人的路数她可太熟了，脏活累活全干了，功劳苦劳都没有，有的是给她贴标签说性格古怪，难相与。

　　许延年像只发威的老虎，吓得送穷鬼打了个哆嗦，不敢再多吭一声，它不明白许延年的反应。

　　刚刚那两个仆妇生拉硬拽，待她十分粗鲁，却也没见她生出什么情绪，只是任由摆布，怎么自己几句话倒把她像炮仗似的点炸了。

　　许延年控制不住浑身发抖，她有低血糖和低血压的毛病，这会又饿又冷，情绪再一激动，状态就更糟糕了。

　　她用双臂抱住自己的小腿，将脸埋在了膝盖上。

　　柴房的窗户是用木条隔的栅栏，天上那轮月亮烂银也似的，月光投进来，一格一格映在地上，时间流逝着，格子慢慢爬到了她的身上。

　　“梆梆梆——”

　　外边传来了打更声，时间已到三更天了，在这个没有电的虚拟古代世界里，绝大多数人早都睡熟了。

　　死字说着简单，生理性的难受真折磨人，许延年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孟子笔下那个宁死不吃嗟来之食的，怕不是钢铁造的骨头。

　　送穷鬼突然又上线了：“嘀嘀嘀——监测到攻略对象已进入方圆五十米内，即时为您打开心声窃听权限。”

　　夜深人静，一点声响就会特别明显，五十米在巷子那一头，许延年听见苟命甜心的语音声在走近。

　　“检测到攻略对象的生命体征当前已弱于正常范围，血条不足5%，需要尽快进食。”

　　不多时听见“吱”的一声，柴房门打开了。

　　徐柏青手里拿一盏油灯照明，挎着个食盒进来了，他把油灯放在地上，从食盒里取出一大碗粥来给许延年。

　　热腾腾，刚出锅的。

　　许延年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徐柏青有刹那的意外，这张脸竟也会说这两个字的？

　　粥是用剩的白米干饭加水煮沸的，放了些切丁的腊肉和各样的蔬菜，想是厨房里剩了什么就胡乱加了进去。

　　许延年是个细心的人，徐柏青手上有块新烫伤的痕迹，她刚一眼就看到了，猜得到这粥是他煮的。

　　苟命甜心强行加戏，“哇哦，徐总煮的居然是闽南的传统名吃——猫仔粥耶，这粥又叫爱妻粥，好甜啊，磕到了磕到了。”

　　徐柏青咬牙喝断：“能闭嘴吗？这不是按照你要求煮的吗？”

　　许延年不在乎这粥叫什么，她颤抖着手，沿着碗沿一圈，舀了一勺，送进了嘴里。

　　咸淡倒是适中的，就是粥里面有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那种烧柴火的传统灶台，现代农村里都很少见，烧火是个技术活，徐柏青一个不留神，就把锅底烧焦了。虽然盛出来的是上面干净的，但锅底都黑糊了，入口肯定是吃得到异味的。

　　徐柏青想，这NPC的脾气设定要是和原主的一样，多半会把碗摔地上去。

　　只听徐柏青向苟命甜心道：“她要是敢把这粥撒了，就叫她趴地上舔食去，我没闲心应付她。”

　　许延年手上微微一顿，心想这个人可真不客气啊，怎么一点情面都没有。

　　但这也不是令人难以理解的，在徐柏青的眼中，她只是一个长得像他妻子的NPC，又不是一个真的人。

　　是啊，徐柏青当她是NPC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的那种话，许延年的心口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喘不上气。

　　但她仍旧低着头，不作声攥紧了勺柄，接着一勺一勺舀粥吃。

　　其实有焦味是不打紧的，都到这种时候了，有的吃就谢谢了。

　　早在昨天，系统就告知徐柏青这不是真正的钟雨薇，他不明白为何这个NPC要设定为钟雨薇的长相，却也没兴趣去深究。

　　钟雨薇从来嚣张跋扈，她的同款NPC却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这NPC看着倒是顺眼多了，徐柏青向系统赞了一句：“倒是识时务。”但是见她一点嫌弃的表情都没有，徐柏青不免又奇怪，“这NPC没有味觉？”

　　苟命甜心突然一本正经起来，回答道：“抱歉，该问题系统无法回答，本系统将于十秒后进入休眠模式，添加敏感词汇排查补丁，请您先自行攻略。”

　　徐柏青皱眉，还攻略什么？饿不死她不就行了。

　　只是这NPC默默吃饭的神态倒叫他想起了另一个人，心里不觉有些刺痛。

　　徐柏青端着灯，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光下，许延年蹲在地上，慢慢把一大碗热粥都吃完了，然后把空碗和勺子收拾回食盒里去。

　　她吃完东西习惯漱一漱口，这个地方自然是没有漱口水的，但若是能给她来一杯浓茶，那也是极好的。

　　许延年想起她大伯母说她的“小姐身子丫鬟命，就会讲究一些有的没的，你爸爸妈妈从小把你宠坏了知道吗。”

　　怼送穷鬼的时候她是愤怒的，但多年被社会毒打惯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徐柏青的话固然叫她难受，却也没让她心境起波澜。

　　然而这一刻突然想起父母，心口处一把剪刀在戳似的，又酸又胀。

　　她的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他们女儿的处境，不知该有多难过。

　　许延年用力咬住了嘴唇，可眼泪却越发憋不住了，顷刻间泪如雨下，情绪分崩离析。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外面又传来了声响，好像是徐柏青又回来了，许延年忙擦干眼泪，把头又埋进了膝盖里。

　　徐柏青拎着条薄被子进来了，见她鹌鹑似的抱膝蹲坐在地上，就把被子给她披身上了，向系统道：“这样行了吧。”

　　苟命甜心道：“Great job，太棒啦徐总！”

　　徐柏青咬了咬后槽牙，他忍这个叫苟命甜心的真的很久了，想他的员工要是敢有用这种腻歪语调跟他汇报工作的，绝对第一时间炒了。

　　炒了！

　　徐柏青回想在这个虚拟空间发生的桩桩件件，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从来只有他让别人干活的份，被牵着鼻子走还是头一回。

　　烦躁中，徐柏青的眼神扫过许延年。

　　不对劲，这NPC不对劲。

　　徐柏青眯着眼觑她，这半晌她一动不动，他也说不出是哪里古怪，但总之是不对劲的。

　　这么一打岔，徐柏青的气也消了，最后听他叹了声气，把灯留在地上。

　　“吱”，门又给关上了。

　　许延年裹着被子，盯着那盏油灯直到灯油耗尽，才迷迷糊糊睡去。第二天醒来，柴房门缝里透进来的日头已经很高了。

　　没有人再来管她，徐柏青或许是有点好心的，可惜真的不多。

　　许延年虽被关着，徐柏青在外边做什么她却都一清二楚。不知道是不是被许延年那顿脾气打乱了阵脚，送穷鬼自昨天起就切换成碎嘴模式，东拉西扯，没话找话，许延年甚至还在它的电子音中听出了几分小人得志的恐吓意味——

　　“许小姐呀，告诉您一个坏消息，王元丰今天一早登钟太史家门提亲去了。您这姨太太的位置，怕是坐不了几天安稳了。等那钟女嫁进来，您哪还抢得过人家？建议您抓紧时间攻略，不然……”

　　许延年叹了口气，这会也没什么脾气了，好声好气跟送穷鬼商量道：“我真心实意告诉您，这攻略任务我是不可能做的，您直接判定我任务失败不行吗？我该上哪去上哪去，也不耽误您的时间。”

　　送穷鬼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安静得有些诡异，像是系统后台在进行什么运算。

　　“哎呀，许小姐，我是帮您分析，您不要灰心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女人不要认输！我有办法帮您攻略的！您当前可以使用的账户奖金为1000万元，可前往送穷鬼商城购买道具，为您推荐——

　　潘金莲同款：茉莉花蕊儿搅酥油定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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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限时特惠，原价199万，现价99万，超值好物划算抱走。”

　　送穷鬼边介绍边给她弹出了那块土豪金悬浮光屏。

　　鸡同鸭讲，但许延年还是凑上去看了看，她用手指滑动屏幕，产品还真不少。

　　突然，她看见西游孙悟空同款——解锁法，定价99万。

　　许延年心头一跳，果断点击立即购买，随着屏幕显示扣款成功，使用说明发送了过来。

　　许延年把说明书认真看了两遍，随即照上面教的，念动咒语，用手往门上一指，果然就听见外边门栓掉落的声音。

　　许延年大喜过望，一把推开门扇，快步跑了出去。她惹不起，她躲得起，她要逃离这些企图操控她的东西。

　　可还没等她跑远，半空中突然拉起警报声，摸鱼儿大喊道：“监测有玩家偏离剧情主线……穷鬼叔，是你的用户，快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随即，所有NPC都放下手里的活，齐刷刷朝许延年围拢了过来，将她死死堵在了大门口。

　　摸鱼儿叹气道：“你跑，我追，你插翅难飞。唉，早知道把男主弄过来，唉，白白浪费了个好情节。”

　　功亏一篑的许延年才想要叹气。

　　NPC里为首的是王元丰的母亲，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那两个又高又壮的仆妇打手似的站后边。

　　夫人发号施令，两仆妇撸袖子上前来，左右开弓，又把许延年架了起来。

　　不过这回倒没关她柴房，而是让她吃饭洗澡，接着把她送回王元丰房里去了。

　　“你们都下去吧。”徐柏青遣退众人。

　　奶娘丫鬟们一个个捂住嘴，笑着散了。

　　许延年不觉面红耳赤起来。

　　徐柏青走上前来，扇柄在手心里轻轻敲打着，那一双俊眼上下打量着许延年。

　　许延年脸色大变，双手护在胸前，怒斥道：“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徐柏青见她这样，反倒满意地笑了。

　　看来并不是个全无感观的NPC。

　　徐柏青不由分说，一把捉着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待会叫大声点。”

　　强横拉上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