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恋爱脑》白白胖胖的小橘

4、疗伤

　　韩尚月好像知道柳夏接下来会说什么了，柳夏抬头看着被月光包裹的槐树，“清水小区这个老小区，里面住的人几乎都认识，知根知底的，我知道余婆婆，我也知道她有个孙女，一次偶然，让我发现这个女孩和曾经的‘我’有多相似，她让我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看到了那个走投无路的自己，为了一百块钱做出了许多非理性的事，伤害了爱我的人，也伤害了我爱的人，所以我想帮她。我走了很多弯路，所以我希望你能少走弯路，你能不经历那么多痛苦。”最后一句话柳夏转过头来，看着韩尚月郑重有力地说道，一双眸子仿佛透过了韩尚月瘦弱的身躯看到了“她们”枯竭的灵魂。
　　良久，久到月亮爬到屋顶，榆树再也挡不住月光，清冷的光亮终于撒了韩尚月一身。柳夏笑了，站在榆树的阴影下“你看，月光都偏爱你呐。”
　　韩尚月想了很多，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都湮没在这冰冷的月光里，随着月亮的离开，太阳的升起，一切都翻新。
　　柳夏也料到了韩尚月不会回答。只是在寒夜里站了一会儿，就带着韩尚月驱车离开了。一路的沉默。但实际上柳夏和系统摆了一路。
　　“33，我的演技不错吧。”
　　“不想评价。”
　　柳夏：“评价评价，我快困死了。”
　　系统：“瞎话大师，张口就来，欺负弱小。”
　　柳夏：“我哪里欺负弱小啦？我明明是在帮她。”
　　系统：“善意的谎言就不是谎言了嘛,仗着人家年纪小豁人家就不是欺负弱小了吗？”
　　柳夏:“你真有道德，你就是现代雷锋系统。”
　　系统：“@#￥%……&”

　　柳夏按着系统的导航，终于有惊无险地开车到了韩尚月她家，“还真是远啊，我开车都开了半个小时，那她平时坐公交车不得一个多小时。”柳夏看了眼时间，问到系统。
　　系统：“是啊，她之前打的工都是9点下班，她到家都10点多了。”
　　韩尚月下了车，柳夏也跟着下了车，“我知道你家，你跟着我，我给婆婆解释。”韩尚月来不及开口，就被柳夏安排好了。
　　她们刚上楼就看见外婆站在楼道口向下张望，外婆眼花看不清，就只能向下使劲张望，半个身子都悬空了，柳夏连忙跑上去，扶住了外婆。“外婆，别担心，尚月回来了。”柳夏贴在外婆耳边说道。
　　外婆转过身来，看着这个陌生的女孩，沙哑着嗓子问道：“你是阿月的同学吗？阿月在哪儿呢？”
　　韩尚月也紧接着跑了上来，抓住了外婆虚空握住的手，“外婆，我回来了。”外婆拍拍韩尚月的手背，“好，好，回来就好。”外婆牵着韩尚月的手往屋里走，一边招呼柳夏进屋。柳夏热络地搀着外婆的胳膊走进屋。
　　进了屋，落了座，屋里灯光昏暗，外婆眼睛又不好，所幸没能看见韩尚月脸上的淤青，外婆只是冲着韩尚月道：“要睡觉了，阿月。”韩尚月看了柳夏一眼，为难地看着外婆，“外婆，柳姐...有客人还在这里，我去睡觉不礼貌。”
　　“客人也要睡觉，大家都要睡觉。”外婆的语气不容置疑，“可是——”韩尚月正要说话就被柳夏打断，“阿月先去洗漱吧，你明天还要上课，我正好和外婆有事谈谈。”
　　柳夏给了韩尚月一个安抚的眼神，韩尚月迟疑了片刻，还是离开客厅去洗漱了。

　　“33，我感觉我的喉咙里快喷火了，我要死了。”柳夏边嘴皮子提溜地和外婆聊着，边和系统聊天。
　　系统：“那你还分心来烦我？”
　　柳夏：“你也不吱个声，万一你出个什么意外怎么办？”
　　系统：“你放心，你死个几辈子，我都不会死的。”
　　柳夏：“我还想拉近你和人类的距离呐。”
　　系统：“呵呵，不想和人类有太近的距离。”
　　柳夏：“好吧。”

　　等韩尚月从浴室里出来，她看到的就是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外婆还热情地拉着柳夏住下来，柳夏推着手拒绝。柳夏看到韩尚月洗漱完出来了，就和韩尚月挥了挥手，趁着外婆看向韩尚月的空挡，挣开了外婆的手，喊着“婆婆晚安，今天就不叨扰了”，冲下了楼。
　　“阿月，你到楼下送送小夏！”
　　柳夏只跑了两层楼，就开始走起来，韩尚月没一会儿就追上了柳夏。韩尚月贴到柳夏身边，“柳姐姐，你刚刚和外婆说了什么啊？”
　　柳夏吁出一口气缓缓道：“没什么，我就说我有一家奶茶店，正在招人，你刚好被录用了，你放学去打会儿临时工，工资现结，可以送你回家，但是车费从你工资里扣.....”
　　韩尚月满脸疑惑地看着柳夏，“我在学校门口开的一家奶茶店，正好还缺一个员工，你要是想打工，就去那儿。”
　　“外婆同意了？”“嗯哼。”
　　“真的？”“假的。”柳夏笑了起来，“你管他真的假的，反正你可以去我那儿打工，外婆也放心点。”
　　“好...谢谢柳姐姐”韩尚月抬起头来朝着柳夏一笑，看着柳夏的眼睛亮晶晶的。
　　“被光顾着谢我，更重要的是要照顾好自己，你也快高考了，别辜负了自己。”柳夏说着一手一下一下拍着韩尚月的肩膀，偏头看着韩尚月道：“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人爱着你，就像外婆，就像我，如果你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你就想想那些爱你的人，你不能辜负他们，你要勇敢坚强地活下去。”
　　月光如水，温柔的令人痴醉，但与眼前人目光中的温柔坚定比起，好像都逊色了。这温柔的种子被种进少女的心中，在月光的灌溉下，长出萌芽，随着心脏的快速跳动，萌芽颤动着，诉说着隐晦的秘密。

　　事情解决完，韩尚月也上了楼，柳夏坐在车里，发动车准备离开，系统突然上线，“提醒一下，韩尚月对你——算了，你自己掂量着点，小心脱轨。”
　　“我知道，年轻嘛，谁还没经历过啊。”柳夏回了一句，突然念头一转，调笑道：“33，你有没有过啊？你们系统会吗？”
　　“.....你烦死了！”
　　柳夏：“哈哈，你是恼羞成怒还是没有啊？”“专心开你的车！”
　　“说说嘛，说说嘛....”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韩尚月认认真真上学，放学后来柳夏的奶茶店——‘三夏’奶茶店打几小时工，柳夏时不时就要查韩尚月的就餐情况，带她去医院检查，甚至还提出要给韩尚月做三餐，韩尚月当时感动的满脸通红，但还是拒绝了柳夏的提议，系统表示“你想毒死她也不用废那么多功夫”，在柳夏爱的照顾下，韩尚月肉眼可见地明媚了，脸上也有了肉，连个子都提溜了一截，整个人都舒展了不少。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着，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干，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只有柳夏，每天除了关心韩尚月，就是做米虫，死尸一样瘫在沙发上。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原住民柳夏是一个自由人，双亲早亡，独自周游世界，途经的每个地方只留情不留意，这也是为什么她瞎编了这么多身份，还没有被拆穿的原因，因为她在这儿确实没有什么亲故。
　　终于在系统第30次怼柳夏的时候，柳夏终于想起来那个“胎死腹中”的贾单，“贾单还再和韩尚月见面吗？”“在，几乎每天”
　　“啊？”“成朋友了，关系还不错。”
　　柳夏：“那我算是任务完成了呗。”
　　系统：“....算是，但不够完善”“啥？”
　　系统：“我们‘杀死恋爱脑’是高级项目，除掉恋爱脑只是基础，要实现善始善终才符合我们项目的标准。”
　　柳夏：“怎么你推荐这个项目的时候没有说过呢？”
　　系统：“唔，我为什么要和你说，你也没问我。”
　　“啧” 柳夏正准备痛斥系统谎报信息的行径，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来电显示韩尚月，柳夏接起来。“喂，阿月怎么了？”
　　电话那边是一片嘈杂，柳夏没有听到韩尚月的声音，有些急切地连声呼唤，这阵嘈杂声音持续了好久，久到柳夏都去拿车钥匙准备出门了，那边的声音才逐渐小了下来，最后只能听到走路摩擦地面的声音和一阵粗重的喘气声，韩尚月那边这才开了口，从听筒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定，“姐姐.....帮我一个忙，我想——”

　　时隔一月，一些人的畏惧淡去，又开始寻找一些乐趣。韩尚月再次被她们逼到墙角，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一旦退无可退，那么就是拳脚落下，本该如此的，可今天她拿了一杯奶茶，是‘三夏’奶茶店的奶茶，她今天生理期，做奶茶的姐姐专门给她做了一杯热的奶茶，加了所有的料，喝起来甜得发腻，但她很喜欢。尚热的奶茶被砸在一个女孩的脸上，她尖叫着捂着脸，其他的几个女孩连忙避开，留出一个空隙，柳夏立刻往空隙撞去，几个女生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撞到一偏，韩尚月就趁着这个功夫，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不敢放慢一点速度，就这样一股脑地往外冲，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脚步不停地跑到人群中。看着攒动的人影，韩尚月这才放慢了步子，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依然回荡在耳边，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她突然很想和柳夏打个电话，她不知道说什么，但就是想打个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柳夏呼唤她的声音，她听见了，但周围太嘈杂了，她想让她的声音一遍就被听到。她没有回柳夏，而是穿过人群，朝着‘三夏’奶茶店的后门走去，刚刚的奶茶有部分洒到了手上，现在干了，手上一阵黏腻，她搓了搓手，在走到后门的那一刻，在拿起电话回话的那一刻，她再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柳夏听了韩尚月的计划，惊慌逐渐转变成惊喜，韩尚月这就主动解决问题，她都还没出手呐，既然如此，那就助她一臂之力，让事情尽快解决。但柳夏还是先表示担忧，拒绝了她的提议，“你怎么能以自己的安危来做诱饵呢？这些事情让我们大人来做就好。”
　　韩尚月青涩却坚定的声音传来“解决问题，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一定要解决的，我之前没有想着解决，只是躲着，我现在想自己来彻底解决，我希望姐姐你能帮我，帮我实现成为你的第一步。”
　　柳夏一愣，转而笑了出来，“好，我帮你，但你不是要成为我，而是要成为像我一样勇敢又温柔的人。”
　　韩尚月也笑了：“姐姐你就这么自己夸自己，都不会脸红的吗？”
　　柳夏：“为什么要脸红，我本来就是这样。”
　　韩尚月：“是啊，姐姐就是美丽大方，姐姐就是勇敢温柔，姐姐——”
　　柳夏：“行了啊，再说我可真脸红了，我一会儿去接你来我家，再详细说说，我要下楼了，先挂了。”二人互道了‘拜拜’就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好一会儿，韩尚月都没动，脸上还是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