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恋爱脑》白白胖胖的小橘

5、出击

　　隔天，今天‘三夏’奶茶店提前关门，8点半就关门了，刚下晚自习的学生们们来这喝奶茶，看到关门了，纷纷失落地离开，但学生还是好半天才离开，毕竟学校门口的小吃摊确实多。奶茶店门口的小招牌忘了收进去，代言人孤零零地站在奶茶店门口。一阵喊叫声打破了这夜里死一般的寂静，身穿校服的女孩仓促地朝着奶茶店的方向跑去，在跑到奶茶店门口的时候，她却突然停下来了，站在门口边，朝着跑来方向张望着，在看到几个人跟上来并看见她了，韩尚月才朝着奶茶店的后门跑去。
　　月光依然带着清冷，但气温却不像前阵子那样冷了。韩尚月身上的衣服减了很多，所以在那五个女生围过来的时候，她知道这次避免不了要疼痛好一阵了。估计柳姐姐又要教育她好久，但她喜欢，韩尚月不觉笑了一下。几个女生看见韩尚月还笑，顿时怒火中烧，本来上次让她跑了就很不爽了，现在逮到她了，她竟然还笑，几个人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了，一窝蜂冲上去。韩尚月长长的头发被用力拽扯着，脸被人拧着扯起来，大腿被连踹了几脚，身上到处都是疼痛，韩尚月伸手去抵挡伤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头。一场霸凌在暗夜里肆虐，一个小小的红点在奶茶店后门的小盏灯上闪烁着，坐在奶茶店里的柳夏看着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光亮映照到柳夏脸上，照到她深深邹起的眉头，“差不多了吧”柳夏在脑海里问着系统，系统机械声音道：“再等等。”
　　时间一点点流逝，焦灼在黑暗里蔓延。柳夏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目光紧紧锁在电脑里那个身形单薄的女孩。终于在9点整时奶茶店里滴答滴答的钟声响起，系统在脑海里说道“可以了”，柳夏压低了帽檐，抽走了插着的u盘，拿着手电筒快步走到后门，门一开，柳夏就立刻打开了手电筒，刺眼的光甫一打出去，动手的几个人顿时就住了动作，柳夏朝着那边大声的喊了一句“干嘛呐，大晚上这么吵，干嘛呐！”语气里是大大的不满，几个人慌了神，胡乱喊了句这就走，然后就慌忙跑路了。柳夏等着她们仓惶逃出去，才飞快跑到韩尚月身边。
　　就像是第一次见到的那样，韩尚月缩在角落里，身子还在发着抖，但这次也有了不同，柳夏跑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时，她一下子伸出了手，抱住了柳夏，整个人埋在柳夏怀里。柳夏紧紧抱着瘦小的少女，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还颤抖着的背。“没事啊，别怕，我来了啊。”放到最柔缓的语气说着最温柔的话，就这样等着，等着韩尚月逐渐平复抖动，柳夏这才慢慢抬起她的头，凌乱头发下掩盖的不是眼泪，而是韩尚月平淡静默的眼神。柳夏急切地问着她怎么了，韩尚月看着她，却笑了，笑容拉扯着嘴角，殷出了点点鲜血，“你笑什么啊，伤到关键部位没有，我们赶紧去医院啊，到底怎么了？！！”柳夏又急又气地喊道。
　　“我没事，她们打的时候我护着关键的部位，就是一些皮肉伤。”韩尚月气若游丝的声音就在耳边，柳夏使劲把她扶起来，还是决定把她带去医院。“只要还没死，就统统是皮肉伤是吧?”柳夏气愤地边走边说，韩尚月被柳夏架着，头靠在柳夏的颈窝处，笑着说对不起，柳夏才和缓了语气道：“明天我交到你们学校去。”韩尚月却撑起脑袋道：“两天后，正是上面部门抽查的日子。”
　　柳夏转头看了她一眼，韩尚月的眼睛还是很亮，里面装满了坚定，刚刚的气急在看到这片星光后都烟消云散，她知道韩尚月绝对没有问题了，她可以好好的照顾自己。于是柳夏也笑了，“阿月”“嗯？”
　　“你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啊..”韩尚月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在夜里，还热得慌。柳夏看见了韩尚月的反应，笑得更大声了，“阿月，你要像我一样被人夸也能镇定才行啊，你怎么就这么脸红了呢？哈哈哈哈”韩尚月的脸更红了，她说不赢柳夏，索性就闭了嘴。
　　两人一路聊着（大多数是柳夏在讲）到了医院，又是如此惊人的相似，但这次韩尚月不再抗拒，她可以接受柳夏所有的触碰。她可以不再畏惧别人的好意，也能拿出自己的信任。这次的检查结果还真是韩尚月说的那样，只是写皮肉伤，虽然腹部被踹了一脚，但因为这一个多月的健康饮食，胃上没有出现大问题。
　　等一切都弄完了，柳夏才给外婆打了电话，把韩尚月带回了自己家。韩尚月抹了药，又被压迫着灌了一杯热牛奶，才被放去睡觉。两人互道了晚安，韩尚月很想在和柳夏说会话，但实在撑不住了，况且明天还有课，韩尚月只能深感可惜地去睡觉。
　　韩尚月去睡觉了，柳夏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刚刚的u盘插进笔记本里，这是刚刚奶茶店后门的监控，她专门截下了韩尚月被欺负的那段视频，做好备份。就等着两天后的对峙。
　　“33，把这件事儿办完算不算完善呢？”柳夏问着在她脑海里看电影的系统道。“唔，差不多吧，你再把结尾润色一下，要有美感。”系统一边看着电影里女主笑着跳进大海，让蔚蓝的海水围裹着她的画面，一边漫不经心地和柳夏说道。
　　柳夏思索了一番，然后去书房摸了一张纸，和一只钢笔，然后开始了自己伟大的创作。“你要留遗言嘛？”刚看完电影的系统正有点难过，还以为柳夏选择了以死来给故事添色。“....我只是想给韩尚月留一封信，给她留点念想，让她记得我。”
　　系统：“哦，我回数据中心了。”系统跑路，脑海里顿时清净了。柳夏提笔创作，行云流水，墨迹流转间，清瘦的字一排排整齐地被罗列出，切切真意被隽永留存。这些字后来被韩尚月刻在心底，这张薄薄的纸被韩尚月珍藏了一辈子，直到韩尚月垂暮，她都记得看到这封信时的种种心情。这都是后话了，在柳夏离开后的漫长岁月里。

　　两天后，柳夏拿着公文包一身干练地走进了教务处。一方小小的办公室挤满了人，五个孩子的家长，班主任，教导主任，除了柳夏，全都一脸肃然地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
　　“这个视频目前只播放了两遍，一遍是我看的，一遍是现在放的。我相信学校能处理好，我也信各位家长都是明事知理的，能给我家孩子一个交代。我想我们都是希望这个视频只播放这两遍的。”柳夏锐利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所有人，但神情却是似笑非笑的，这种看不清的情绪越是给人压力，办公室的气压登时又降了个度，压得人喘不过气。柳夏的语气平淡但吐字沉重，每一个字都锥进在场各位的耳朵，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不是善茬”。柳夏没有在意那些投射到她身上的各种目光，探索，质疑，担忧.....
　　她只是看向了屏幕上那个蜷缩着的女孩，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的交代。

　　教务处的大门关了一上午，学生们都好奇地到处打探着消息，明明教室对面就有厕所，还要绕一大段路到教务处那边去上厕所。韩尚月就收到了同桌的邀请，她摇了摇头，拒绝了同桌。教室里的人大多都出去了，韩尚月静坐着，目光越过高高叠起的习题册，看向那张杂乱摆着卷子的课桌。
　　到中午了，教务处的大门才舍得打开，柳夏第一个走了出来，揉着酸痛的肩背走下阶梯，现在学生都去吃饭了，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靠，累死了，那教导主任还真能说啊。那些家长也是厉害了，受害者都还没说话呐，他们倒先吵起来了，还‘我家女儿是被你家的逼迫的，她平时又乖又听话，巴拉巴拉’，呕，恶心...”柳夏憋了一上午，现在终于有机会向系统吐槽了，疯狂输出。
　　“等等，别念了！”系统连连阻止柳夏的碎碎念，“校方会给的处理最重不过开除，而且又不能全部开除，所以要想满意几乎是不可能的。”
　　柳夏被切了话茬，顺着系统道：“是啊，这都高三了” ，柳夏话锋一转，“韩尚月在哪个班？她吃好饭没啊？”
　　静默了一会儿，系统才回道：“她现在回来了，在教室里午休。”
　　柳夏：“指路！”
　　系统：“呵，我恨透了给路痴指路。”
　　柳夏：“略略略”
　　系统：【在柳夏脑海里放机关枪扫射的视频】
　　柳夏：“你干嘛啊！！！啊啊啊”

　　韩尚月正趴在课桌上睡午觉，在迷糊之际，前面的同学拍了拍她，她双眼迷离地看向那个同学，然后又在同学的指向下看向教室门口。
　　好白啊，像在发光一样，穿着裙子诶，好像是女孩，她在冲我笑诶...等等！！
　　韩尚月半眯着的眼睛登时瞪圆，然后麻溜从凳子上起来，小跑到门口那人边上。
　　韩尚月小声道：“姐姐，你怎么到这来了？”柳夏招招手，示意她跟自己去楼道口说话。
　　“处理完了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身上的伤口好了吗？”柳夏偏过头，笑着看向韩尚月。“好多了，姐姐，学校会怎样处理啊?”韩尚月一脸好奇地看着柳夏。
　　“阿月啊，学校最重的惩罚不过开除，而且现在高三了，学校更多地是记过..我——”
　　“——我知道，霸凌这种事这么多年了，也一直是个难题，我并不奢望，我也不会因为几个人渣而影响我的学业而作废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所以这次能争取到什么结果就什么结果，我之后去尝试让另一个被她们霸凌的女孩再提供一个证据，即使不能让她们受到相应的惩罚，也能安慰那个受伤的女孩，就像你对我那样对她，让那个女孩振作起来，联合起来让她们知道我们也能反抗，我们从不软弱。”
　　柳夏就静静地看着她，笑着，看着她说这番话时坚定的神情。良久，风从楼道口那扇没了玻璃的窗户吹进来，吹乱了柳夏披着的秀发，吹起了韩尚月的校服衣角，拂过肌肤，带来点点热意。
　　夏天要来了。
　　“好，在你能力范围内你去做，能联合那个女孩最好，联合不到也没关系”，柳夏转过身握住了韩尚月纤细的肩膀，“但你也别忘了马上要高考了，你说了你不能让这些年的努力作废，你说到就要做到，不能因为任何事情而懈怠！”柳夏的目光对上韩尚月的目光，郑重地说出自己的嘱咐。
　　韩尚月与柳夏对视片刻，便红着耳朵侧过了脸。柳夏瞥见了那爬上脖子的红色，她低头笑了笑，递给韩尚月一瓶刚刚从教务处顺来的水，韩尚月接过水，握在手里。
　　“走啦，好好学习，认真上课，有事打电话。”柳夏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转过身作势要走。
　　“姐姐，谢谢你，再见！！”韩尚月大声地朝着柳夏走的方向喊着，柳夏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走下一阶阶楼梯，消失在拐角处。
　　又是一阵风吹过，窗外的枝叶沙沙作响。韩尚月抱着那瓶水回到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