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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鱼食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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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李炎同冷汗直冒,大夏天里手脚都冰得吓人,他也不敢动,生怕出了什么声音吸引那怪物的注意力,但身为研究人员,又怎么能按捺住好奇心不去看呢?所以李炎同放轻呼吸,继续保持这个姿势,从小窗继续看窗外的情况:
距离厕所估摸十来米的距离,一共有三只,那怪物的确如渔民所说长相怪异,在照明灯下能看清它们通体呈黑灰色,和常见的沙丁鱼外表类似,尾部似乎已经退化成长梭型,拖在身后,此刻正匍匐在地面,三只怪鱼就围着一个什么正在啃咬。动作间隙里,李炎同看出那似乎是一只狗,大概是附近的看家犬或是流浪狗,已经没气息了,此刻身体已经被撕咬拽扯得稀碎,那怪鱼有的用手状的前肢在拽扯狗的四爪,有的在用或头上或脸上的嘴大口吞咬肉块,刚才他听见的奇怪声响,就是这群怪鱼撕扯嚼碎骨头发出的响声。
李炎同不敢多动,此时任何动作都可能发出响声,就算他踮起的脚已经隐隐抽搐发疼了,他也只能咬着牙根忍下这股尖锐的痛楚,继续看下去。那三只怪鱼吃得很快,一只狗很快就被分食殆尽,三只鱼又趴下去往海岸边移动,很快就没入海水中消失不见了。
这时李炎同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缺氧,下意识的屏息让他有些窒息,这时空气重新涌入胸腔让他重新拾起感知,才勉强活动着已经僵硬的双腿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这一夜他不知道那些怪鱼是否还会回来,硬生生盯着紧锁的窗户看了一整晚,直到早晨老夫妻两个打开门叫他,李炎同才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两天后的上午,李炎同从医院回去又去拜访了这对老夫妻,渔民对此事心知肚明,只是劝他明白了就不要明知故犯,李炎同也晓得其中道理,晚上从来都是紧锁观察站的门窗,并且严禁观察站的夜间观察行为。同天午后,老夫妻两个上门来递给他了两个东西,说这是祖上传下来可以防止怪鱼靠近家里的物品。
李炎同打开一看,这东西形似盆,内有十数枚尖锐鱼钩,渔民说这叫“鱼食碗”,顾名思义,是给怪鱼吃东西用的,这些怪鱼吃不饱饿不死,一直都要上岸,夫妇俩怕鱼靠近观察站了,让李炎同往鱼钩上串些生肉,然后放在离人行动地方远的岸边或者水里固定住,怪鱼虽然凶恶,但是和鱼一样都是没脑子的东西,要去吃这些肉就会用嘴叼,自然而然就会被鱼钩扎住嘴饿死。
夫妇俩早些年丢的鱼食碗早不见了,这也算是拜托年轻力壮的李炎同去布置这怪鱼的陷阱,一般怪鱼都是夏冬两季选择季节中的一个月上岸觅食,虽说不至于天天来,但既然李炎同看见了,说明这群怪鱼最近又是活跃起来了,一旦周边的流浪猫狗被吃干净了,怪鱼迟早会盯上附近的居民住户,以防万一,就用这代代传下来的东西去引导怪鱼远离人家,就算花销些肉类钱,也好避免造成没必要的损失。
李炎同自然是答应下来,随后去附近人家讨要了些生鱼,简单切了套在鱼钩上,特地找远地方抛到近水里勾住石头确保不会脱离了,才算放下心来。
晁溪的故事停了下来,随后他伸出手指向地上摆着的盆,续道:“你猜得没错,这东西不是给人用的,是给怪物吃东西用的,一旦这些怪鱼上钩了,渔民在检查时就会全部杀了丢回海里,这也是为什么你会捞到它的原因——”
殷楚拧紧眉头沉默着,他知道晁溪的意思:这个盆有些年头了,所以不是近几年丢下去的,至少不是李炎同丢下去的那几个,大概率是那故事里渔民爷爷一代放的,或许被海浪卷出来了,所以被“海上风云”捞了上来,做成了盲盒。而“平安鱼”也是渔民,或许“平安鱼”是知道内情和用途的,而有李炎同这种放鱼食碗的先例,所以他拿过来给同样在观察站的、李炎同的学生晁溪,或许目的就是让晁溪把这东西发挥作用。
思及此处,殷楚也算捋清楚了,这东西比起在他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外人手里待着生灰,的确留在晁溪这里更适合。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晁溪既然能讲这个故事,肯定也是明白要怎么去继续做,于是殷楚开口道:“我也算是大概了解了,既然如此,这盆……碗,我就不要回去的,我拿回去没个用,还不如就交给你来,万一碰上怪鱼了,也好有个应对措施。”
“那多谢你了,不过白要也不好,渔民那边,我也认识他,我就帮你把钱给了吧,说一下情况就行,这周边我也都熟悉。”晁溪又笑了笑,随后他去瞧了瞧电脑屏幕,“这会儿快到晚饭时间了,也免得你白跑一趟,毕竟今天交了朋友,刚好这附近有家餐厅味道还不错,作为新朋友,又大你些,我请你吃个晚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多不好意思!”殷楚拍拍胸口,咧开嘴眨眨眼露出个得意的表情,“既然你大我一岁,哪有让你请客的道理,刚好小弟我手上也有些小钱,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吧!”
那所饭馆不远,虽说餐厅不大,但味道属实一流。简单餐饭过后,二人吃得心满意足,殷楚与晁溪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也就在此分别各回各家了。
夏天还暗得迟,不过殷楚今天东奔西走,在海滩找了这样久一段时间,早出了一身汗,迫不及待要回去好好洗个澡,再者全身都因为暴晒和行动疲乏得厉害,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本身他也在假期里,不用顾虑翌日的事项安排,这下好生休息着睡一大觉到中午也没问题。
洗完澡折腾收拾一番过后已是十点,殷楚把身体往床上一扔就放松下来,床铺干爽,倒是能迅速令思维怠惰起来:他还是很在意今天那个故事,如果仅仅是渔民的一面之词,兴许他还不会相信,但故事的起源是身为研究人员的李炎同,这类职业的人说话不可能是通篇虚假的,而且晁溪讲述故事全程流畅、有理有据,怎么也不像是现编的,对方那个性格的人也不大可能因为想要一个怪碗就用故事欺骗他。
其次,如果故事真实,那无论是渔民的目击,还是李炎同那一晚看见的,都预示着的确有这类怪异生物的存在。所谓“巴老爷的诅咒”殷楚倒是不相信的,但是这类生物存在或许正说明着,在他们人类尚且没有意识到的地方,物种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异,而且在近百年里持续出现,说明这个族群的数量可能远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殷楚闭上眼,思虑时候总是容易昏昏欲睡,他心说:明天果然还是再去问问晁溪细节吧,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放着不管,况且现在正是夏天,保不准……
还未思考完毕,他意识一沉便昏睡了过去。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晚的睡眠并不安稳,他梦到好几条怪鱼张牙舞爪要扑过来咬他,上蹿下跳好半晌才甩脱那群穷追不舍的怪物后,他气喘吁吁伸手要去撑一下身体休息,半梦半醒间却突然摸到一手冰凉。
奇怪,我怎么在水里?殷楚意识还迟钝着,他艰难睁开眼:自己和天花板的距离有这么远吗?
等等,是天空。殷楚惊恐地意识到这个事实,随后他慌忙把手指攥紧,掌心粗糙湿润的触感在抓握动作里被指腹磨过,原本他睡着的地方是床的,现在却是沙子!还是被水泡过的、一大片的,或许是一处沙滩,但他分明记得自己和晁溪吃完饭后回到家里,还洗了澡躺在床上了——这到底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