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藏怪谈》小雨時雨

12、12.交易

　　尽管假期总会有熬夜的时候，但自从经历过怪鱼的事件后，在夜里殷楚总容易睡不太沉，总担心一睡又莫名其妙去了海滩，况且现在也正处于那怪鱼的活跃月份，所以辗转难眠的夜晚多了些，好比现在这样只能拿着手机无所事事浏览各个软件的情况。

　　空调温度在这种连夜晚都燥热无比的季节里只能调得很低，然后盖上一层薄被就算舒适夜晚了。殷楚就着台灯不甚明亮的光线轻轻拨动手机屏幕继续朝下翻阅着：天气太热了，连捕捞客都不稀得出去冒险了，一旦中暑，赚的钱还比不上医药费和其他成本，如果碰上大雨很多东西潮得生霉，价格大大降低，更不提大热天里顶着烈日炎炎行动的难受滋味了，所以脉搏上各式各样商品上架来审核的相比起之前要少很多，虽说作为管理员的殷楚工作倒是少了，但也少了很多浏览新商品的乐趣在其中。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殷楚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3点多，也不知道是什么货物要在这会儿审核。他点开脉搏的账号，标注了一枚红点的地方是聊天框，或许只是一些反馈之类的文字：

　　风沙情123 3:46:56
　　你好，在吗？这个商品能单出给我吗？我可以全拍下。
　　【商品链接：代售-奇异生物部位】

　　看来是个大客户，殷楚定的价并不低，单价都已经很贵了，更别提加在一起的价格，但这种大订单也容易出风险，加上又是“奇珍”版块的物品，所以殷楚谨慎回复道：

　　倒悬月 3:49:55
　　我看您没在这边买卖过东西，我先声明一下给您：这些东西售出都是不包退的，全靠双向信任哦，虽然平台给赔偿，不过还是建议您谨慎一点

　　况且殷楚这还是放的拍卖界面，虽说现在没有几个人出价，但这种物品实际价格还得打个问号，所以他继续道：“价格这边可能需要商量一下……”

　　“一共我出10个。”“风沙情123”接话道，“不够还能加。”

　　殷楚呼吸一窒，随后打字回复：“我冒昧问一下，您是用来做什么呢？这东西上不得台面的。”

　　“我知道，所以我们走私密交易，你接受的话我可以找信得过的中间人来和你对接，你要找中介也没问题。——我是专门研究这个的，稍后我把相关资料发给你过目，这些东西交给我比其他人都要有用。”

　　这个数目着实不小，现目前拍卖留价最多也没有超过1万的，大部分都是抱着怀疑态度买个乐子，毕竟这一堆肉块根本看不出生前的模样，买下来的确是冒了很大的险，但对方开出这样的高价，这种价格之下的确什么阻碍都不是问题，殷楚思索须臾，随后询问道：“那您的对接人什么时候有空呢？”

　　等殷楚睡过一觉再起来按约定时间去交易时，“风沙情123”安排的人已经在包间了，咖啡还冒着热气，门关上后，这位自称叫“梅斯捷”的中年男性摘下了帽子和墨镜，露出一头梳理好的金发和绿眼——典型的北方松地人种，高鼻梁骨架大皮肤白，相较于中邦大部分的火石人种来说高出很多。梅斯捷咧嘴笑着，先是上下大致掠过一番戴着口罩的殷楚时眼睛明显一亮，他持着一口流利的通用语询问道：“你也是牟罗黎洲来的？还是混血？”

　　“我在中邦长大，头发染的而已。”殷楚答。

　　梅斯捷说的“牟罗黎洲”是中邦洲往上的一大片连贯土地的统称，像梅斯捷这种特征明显的松地人种主要聚集在此地，又因北边较之于中邦要寒冷潮湿许多，所以牟罗黎洲和其西边的晨昏环陆居住的人口总数远没有中邦来得多。但中邦上临牟罗黎洲与晨昏环陆，下贴番路洲北部，东边还隔海相望一处人类、类人各执半边掌控权的土地“通壤”，所以各式人种往来也不稀奇，处于停战后和平年代的现下，就算大街上偶尔来几个类人也不会大惊小怪了。

　　“哈哈，你叫我梅叔就好了，我来帮老板办个事儿而已。”梅斯捷笑了两声，随后拿出一张卡来推到他面前，眨眨眼道，“因为是预售，所以我们这边也先给定金，为了确保双方不跑单呢，现在还需要签个合同，你看你接不接受？”

　　他这言下之意也是要让殷楚放心了，不过再如何说对方对与否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殷楚垂下眼看了一眼卡，续道：“那我也提我的老板给您先商量，这批货我们拿来也是冒了大险的，无论对你们有没有用，我们都不会补偿的。”

　　“这我们也知道，只是也再询问小兄弟你一下。”梅斯捷收起了笑，道，“如果再有这种东西，能不能卖给我们呢？长期收购我们这边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看你这边愿不愿意合作……”

　　“这样大的风险，有就不错了，梅叔。”殷楚将声音压了压，使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为难，“况且这东西，你们专门研究的话也要明白危险性吧……”

　　“成本费不是问题，我们只是需要一个进货渠道，毕竟这方面人才少嘛。”梅斯捷伸手从旁边的包里掏出一叠纸来，附了笔放在卡的旁边，“不过放心，你们只需要考虑还要不要继续冒险，老板吩咐说除了收购以外，也可以商量着提供点别的……”

　　殷楚捻着纸页一行一行浏览过，的确，这份合同甚至可以说对他们极为有利，如梅斯捷所言，殷楚只需要考虑从哪里再次拿货卖给他而已，虽说并不是强买强卖，但相当于锁死了他的出货渠道，也就是只能对接给梅斯捷背后的那位老板了。合同下的纸页还有一些资料，是之前“风沙情123”承诺的一些介绍他们业务的介绍文本，不过说得挺官方的，通俗来说就是研究机构，把这些怪东西拿去研究，但具体研发内容和成果却是只字未提。

　　虽说这也是对方的机密，但怎么也觉得不对劲。

　　殷楚叹了口气，将合同又重新放回资料的上边，最终还是犹豫着开口：“以防万一，我还是再询问一下：贵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的呢？”

　　梅斯捷神色未变，答道：“谁都有秘密吧，交易的本质是各取所需，我们已经做出最大让步了，既然小兄弟你有不可告人的来货渠道和上不得台面的背后，那我们也有些小秘密嘛。”

　　殷楚沉默着，态度很明显是不愿意说了，但这的确不是他该询问的，只能私底下看看有没有渠道再去调查了解一下，他将对方的公司名暗暗记下来，随后将合同收在了随身包里：“那么，下次交货的时候，我的老板会给你们一个答复，今天就到这里吧，感谢收物。”

　　他朝梅斯捷点了点头，拉上包的拉链，紧接着起身去推开门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