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藏怪谈》小雨時雨

11、11.解惑

　　“这是老师在辞职前最后研究的一种生物，所以还没有取名字。”晁溪将一本笔记摊开，手指捻着书页翻到位置靠后的一页，点在一行字上，“我用老师的账号查阅过现存学校藏书里的资料文献，基本上都没有相似的内容，所以就目前而言，关于这些生物记录最完整的应该就是老师的笔记了。”

　　“这些？”殷楚顺着他的的手指开始看，入目首先是一行钢笔写就的字迹，记录年月日期下是一幅大致勾勒的怪鱼小像，旁边用小字注释着一部分细节，得以看出李炎同的确有很仔细观察过，应该是除了第一次初见怪鱼的夜晚以后，这位学者有过新的或远或近观察的经历，且关于怪鱼的习性和一些故事，在渔民的口述和亲身验证后都一一详述在笔记中了，其中的一些细微处甚至连那样近距离看过的殷楚都没有觉察到，可见这份笔记的观察价值之重了。

　　“嗯，还有很多类似的、可能是变异来的物种，但是原因还没有确定，笔记上应该就是记录这些的。”晁溪将手指抵在夹页处，随后夹起笔记朝前翻，露出从中途就断开的书页，说道，“但是前半部分被撕掉了，我从书桌上拿到的时候就是这样，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殷楚了然，就着晁溪手指隔开的间隙翻回怪鱼那一张，朝下继续阅读：的确如李炎同所写的，怪鱼性情凶猛，系肉食性生物，群体行动但并无高级智慧，也无法进行生物间交流，解剖记录和图像都是空白，此处潦草写了一句“因危险性过高等而无法活体观察”，其余的都是关于习性的观察记录了，最底下写着“可能为沙丁鱼变种（存疑）”。

　　的确，这个颜色和一般捕捞的沙丁鱼十分相似，但是沙丁鱼再如何巨大也不会成这个样子，更何况还有这种可怖的外观，也不知道李炎同是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的，也没有详细论述。关于怪鱼的记录只有三页半，不需要多久就能看完，殷楚将书页又翻了翻，后面是连续的空白页，如晁溪所说的，这最后的观察记录是这本的结尾了。

　　不过李炎同的记录笔记并不是特别工整，想来也是未装订成册的草稿，也可能还因为这类生物的观察难度，所以经常有各种各样的线条和圆圈的勾画，或清晰或凌乱的字迹写满字里行间，阅读起来也十分困难。

　　“说起来，你杀了那条鱼，之后呢？”殷楚想起来了这回事，开口道。

　　“我睡了一觉，然后去医院看你，结果你还在睡，我就回去了，接着我……”

　　“不是，我是说、那条鱼呢？”

　　“鱼？”晁溪恍然，随后指向门外，“厨房的冰柜里。——不是用来吃的。”

　　殷楚把张开正欲发问的嘴闭上了，随后站起身：的确，这里是观察站，不是餐馆，这晁溪也好李炎同也罢，再怎么一心求知也不会把这等难以下口的东西拿去煮了，虽说中邦也有猎奇食物爱好者，“奇珍”版块也不乏此类重金求购的人群，但该说不说这种变异的东西，包含殷楚在内的大部分人还是没办法从心理上接受。

　　厨房就在房间出去右拐几步路，冰柜放在最里边，旁边还有一张高凳，上面放着页写了一半的白纸，内容是观察及解剖构造的内容，应该是晁溪拿来补充李炎同笔记空白部分的记录。这下借着柜子的玻璃，殷楚能更为清楚地透过柜门看见怪鱼的形体了，不过因为冰柜较小，要将完整的怪鱼存放进去不太容易，所以晁溪将怪鱼分成几个大块用袋子包裹着冻在里边了，这倒是超出了殷楚认知里讲究十足的研究方式。实在粗犷的存放方法，殷楚感慨着，随后打开了柜子门：

　　冷气扑面而来，比开足空调的室内还要低出太多，想来也是由于怪鱼易腐烂的特性，加之现下的气温又着实高，能大概保存已经非常难得了。

　　“不要拿出来，只剩这点了。”晁溪在他背后出声提醒道。

　　看样子也没有完全存放个整体。殷楚用手撑着柜沿，用手轻轻捻着袋子边缘掀开一点，这部分应该是怪鱼的三只“手”，并排着摆在长条的袋子里，上面还有细细密密的鳞片和一部分未剔除净的寄生物，此刻因为气温太低附着在上面，表层已经凝结作白霜了。

　　“这么看来还真是奇异，案例来说在海里飘着的东西是不太需要手脚之类的东西吧？”殷楚提问道，手上把袋子边缘掩回去，关上了冰柜。

　　“毕竟是需要抓握东西的，而且有手的存在也不太利于快速游行。这种需要肢体的突变和两张嘴的生成很奇怪，如果真的是要抓东西，那它也不太需要上岸专门猎取食物，而且从近几十年里才有这种怪鱼的记录，但没有任何巨大的进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行完毕……”晁溪思索着，继续说道，“但我记得老师之前说过，他观察的这些生物都是这段时间里才被发现的，此前没有相关的记录，意思是说，这段时间里或许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这些东西突变。”

　　“所以并不是凭空生成的，而是由什么变化来的，只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殷楚总结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种能凭空造物的全知□□，任何事都是有因有果的。”晁溪平淡道，“你不是信仰者吧？”

　　“我可不会背什么神谕圣言之类的东西，不能装个样子给你了。”殷楚调侃着笑了两声，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了，我能拍个照吗？你要是研究完不知道怎么处理的话，我或许有个办法——你总不能直接丢垃圾堆吧？”

　　“丢海里也一样，解冻了就会很快烂掉，只是漂走可能会花点时间，不过聚集的鱼都会把这些部分吃掉的。”晁溪停顿了一下，随后生硬地转回话题，“什么办法？”

　　殷楚权当未闻此言，将手机界面点开，随即将脉搏的商品栏给对方呈现出来：“我这儿有个靠谱的交易网站，里面有个版块，全是喜欢这些稀罕东西的人，我朋友在里面当管理员，你这货上架我能让他直接给你开个后门，要是有人要呢，钱我们可以分，怎么样？”

　　“解剖后已经烂得不行了，你非要卖的话只能做成标本，但是我的手艺比较差。”晁溪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续道，“我对这些倒是不感兴趣，也可以提供给你这些东西，但是我只要求别的一点报酬，如果你能满足的话，以后研究过的东西也能给你。”

　　“以物易物？那也没问题，只要你觉得对等。”殷楚将手机收回揣回兜里，再次打开冰柜门，扒开袋子挨个拍了几张存进手机，询问道，“你要什么？你别说‘再给我弄几条鱼’来这种话啊，你也知道小弟我不会杀鱼的。”

　　“我记得你说碗是从朋友那里买来的，你问问他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晁溪道。

　　“嗯？你是说水……呃，捞上来的收藏品吗？”殷楚拗过那个平台名词，合上了柜子门道，“这类东西很多的，你都要的话可能会很贵。收藏品都是摆件什么的，非要说的话价格虽然都是人定的，但是价格有高有低，虽然有大客户很开心，但是我还是得劝你不要太上头啊。”

　　“你会分辨这类物品吗？类似于这个碗的，可能和一般物品不太一样……”晁溪停顿了下，重新开口，“你可以将网站发给我，我上去看看。你朋友如果再有这类似的东西，你觉得比较奇怪的都可以拍下来，合适的我就买下来。”

　　看来只想要这种比较怪的东西。殷楚大致了解了对方的需要，随后点头应下来：“那这次的东西我先放上去预售，吊吊胃口，价格也会高一些，这鱼毕竟是你抓来的，所以钱到时候我打你账上，你记得给我个信息。”

　　他低下头，脉搏贩售网的界面已经跳转到“奇珍”版块了，输入密码后就可以进入，殷楚用“倒悬月”的账号发布出去一则关于新奇生物的部位预售的帖子，附上了刚才拍好的照片，表示这是从朋友那边得来的，解剖后就可以进行贩售的，不介意完整度的可以出价在底下的拍卖处。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对应的人群浏览到就可以了，脉搏从来不缺这类人，这种稀罕的东西一经问世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把价格稍微捏一捏就可以卖得很不错。

　　殷楚抬起头，那边晁溪人已经离开不见，大概又回房间去继续研究什么的事了，厨房的灯还亮着，空调太冷了，殷楚莫名有些打冷战，随后又有些后怕地伸手去把厨房的窗户关上别好锁，随后走出厨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