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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束缚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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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晚榆一语道破其中,徐佑惊了几秒。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陈晚榆这么聪明的人,很难不看出其中的猫腻。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一开始,他靠近陈晚榆确实目的不单纯。
那会儿他还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女生,能让许淮川这么念念不忘。
那些在暗处无限滋生的妒念,已开始扭曲,这些幼稚的行为,确实是他做出来的,现在想想,还真挺惭愧。
或许从一开始。
许淮川也没把他当回事。
那人一向如此,骄傲自大。
徐佑别回头,轻笑了声,他笑的是,他从来靠近“赢”这个字。
……
陈晚榆是一个表面藏不住事的人,回到教室后,徐佑说的那些话,还隐隐约约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一时半会也想不通,为什么高宏伟会对徐佑差别对待。
她见过徐佑的设计品,画风很成熟,动画内容也值得人品味,而且徐佑人脉宽广,上回去他的动画社,陈晚榆见他这里人才济济。
陈晚榆觉得高宏伟说得不太对,徐佑这人也有可能成就一番大事。
许淮川上午就一节课,上完那一节课后,他占了个座位,陪陈晚榆上选修课。
月底天气寒冷,学生裹得严实半露脸,一大片困得抬不起头的同学,整得教室跟豢养鸵鸟一样。
陈晚榆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许淮川,她眼神有片刻定格,怎么说呢,这么冷的天不得掉一层皮,他怎么皮肤保养得跟小孩一样娇嫩。
这人被人追着看,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陈晚榆:“你今早很闲?”
许淮川:“我不闲。”
“哦。”
她大概懂他想说什么了。
不闲。
只是愿意抽出时间陪你上课。
瞧瞧这人,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孔雀开屏,势无可挡。
“你今天给我发的微信是怎么回事。”许淮川想起这茬子事,那会儿她只发了一张邀请函来,没有任何只言片语,他实在想不通,“谢老师又催你考虑这事,你想通了?”
陈晚榆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她想明白了的,摇摇头说“没有”,解释:“他确实跟我提了很多次,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儿不感兴趣。”
陈晚榆一时很难跟许淮川解释她的情绪。
曾经何时,她确实很羡慕国外留学的生活,她以为自己要是有机会,一定会比现在更有成就感。
少年时没能得到的念想,在多年后的今天,机会明明摆在眼前,但她却始终没有当年那种渴望的冲动。
陈晚榆一时为自己找不到理由。
她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林星云的事情。
曾经那份渴望,经过林星云的背叛,逐渐演变成了更深的执念。
而今天,迷雾溃散。
她好像觉得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许淮川笑了笑,“不想去就是不想去,你自己的想法很重要。”
“那如果我想去呢。”沉默一会儿,陈晚榆做了个假设。
许淮川眼眸一顿。
这个问题,他曾经想过。
“爱情从来束缚一个人的枷锁。”许淮川回着,“你所有的决定,只该遵循自己内心,我只会无条件支持。”
陈晚榆:“……”
在许淮川眼里。
女生本就不应该被困在感情里固步自封,她们应该向往自由,把志向投向五湖四海,无拘无束。
所有以爱为名的捆绑。
都是不尊重,不够爱。
他爸妈曾多次逼他出国学金融,许淮川始终觉得那不是他向往的生活。
他坚定的觉得自己从不会走那条路。
陈晚榆也始终没道破这一点。
因为她知道,就算真的有那一天,她也绝不会说出那句: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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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结束之后,死寂沉沉的校园终于热闹起来,学生拖着行李箱,快步奔出校园,分道扬镳。
陈晚榆和李柚宁的关系,始终没有缓解,两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校了。
自林星云的事情之后,唐书苒小心翼翼了好几天,再三确认陈晚榆没有降罪于她的时候,她可算是放松下来。
不过对于她和许淮川在一起的事情,唐书苒觉得有点震惊,又有点在意料之中。
校门口等车的时候,唐书苒问她:“你俩这算是解除误会了?”
陈晚榆一瞬间诧异:“怎么这么问。”
“就当年,你狠狠拒绝他表白那事。”唐书苒言简意赅道破。
陈晚榆眼里一抹犹豫一闪而过,“我们都没有提。”
唐书苒震惊:“不是吧,这你俩都能在一起?”
那也太神奇了。
陈晚榆没吱声,她那天表白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许淮川那天到现在,从没问过她一句为什么。
她知道,他那么聪明的人,一定能看出,她当年对他就是有意思的,只是闭口不问,其中什么原因,她还没想明白。
直到这一刻,唐书苒为她解答了疑惑:“其实我忘了跟你说,上回陆老师找完你之后,许淮川向我打听过一些你的事,他问我你高三是休学还是复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几分笃定,我有一种预感,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陈晚榆心一惊。
那天忙着难过,要不是唐书苒今天提及这事,她都想不起来陆舒言当着许淮川的面说她休学那事。
陈晚榆心里隐隐不安。
“他没问过我。”
是一句都没。
唐书苒迟疑几秒:“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陈晚榆“没想好。”
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私事。
唐书苒也参与其中。
转学那一年,她们不约而同,决定把秘密都烂在心里。
但陈晚榆也知道,要是许淮川真较真起来,她完全没有瞒住的可能。
那段黑暗的过往。
如果可以,她想一直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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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这几天,陈晚榆从早忙到晚上,陈怀谦好客,不是串门就是邀请朋友来家里。
家里吵了好几天,弄得陈晚榆没法真心作画。
这几天许淮川那边应该也挺忙的,一直没空出来见面,今天家里没什么客人,陈晚榆给他发了条信息:【书苒说,今晚海边放烟花,去不去?】
信息发出去好久,一直没见人回。
陈晚榆觉得无聊,拿起画笔,继续设计游戏。
她对着画连连感叹,这年头过年还在打工的人,真牛马也。
徐敏拿着抹布在搞卫生,见她端端正正的坐着,在冥想什么,打趣到:“看你画好几天了,这是什么重要的构图,家里全是纸张。”
陈晚榆头也不抬,举着画吹嘘:“妈,你不懂,我觉得将来有一天,我会成为鼎鼎有名的大作家,以后我的废纸都千金难求。”
“……”徐敏动作一顿,沉默半晌后,觉得离奇,笑了声,但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打击孩子的母亲,不信她这鬼话,但尊重的回着,“那你好好努力,我以后拿你废纸擦桌子,我出去一显摆,人家痛心疾首,我多得意。”
陈晚榆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徐敏心里是跟欣慰的。
自从上大学之后,每次回来,陈晚榆都不再是藏满心事,郁郁寡欢的样子。
她这段时间多了很多笑容。
好像遇见了很多很开心的事情。
徐敏脑子一转,想起上回没来得及问的事情:“你跟书苒,又玩到一起了。”
“不是又。”陈晚榆抬起头,很认真的回着,“我俩不是一直都玩在一起么。”
徐敏一下子沉默起来。
陈晚榆眼睛一转,她大概想到了什么,有些诧异的抬起头,询问着:“妈,你不会反对我俩玩一块来吧。”
“不是。”徐敏摇摇头,怎么说呢,其实刚开始,她对唐书苒也是有一丝埋怨的,只是后来又想到,为那事埋怨人家,根本就没有厘头,父母爱子女,则为之深计,自己如此,唐书苒父母如此,“怕你重蹈覆辙而已,毕竟你在友情这里,好像一直吃亏。”
唐书苒那里是,林星云那里更是如此。
徐敏这一番话下来,陈晚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那件事发生后,唐书苒爸爸帮她把所有事情都撇清了,并强制让她转学,所有流言蜚语只有自己一人承受。
徐敏和陈怀谦十分气愤。
但又无可奈何。
陈晚榆不知道徐敏为什么突然提及这件事,她一时没话说。
陈晚榆:“是我自愿的。”
因为是最好的朋友。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唐书苒一个人顶。
……
晚上八点钟。
陈晚榆还是没等到许淮川的信息。
客厅里有窗外不间断的烟火声和连着放了好几天的春节晚会。
陈晚榆都快要睡着了。
另一边。
许淮川也确实是真的忙。
许明升和柳清的那些国外朋友围坐一席,相谈甚欢。
他爸从国外市场聊到国内市场,激情发言。
她妈跟朋友聊奢侈品聊了几个小时,乐此不疲。
客厅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小孩子抢着他的手机玩了一整天,电脑ipa都不放过,他一个人八个头大。
妹妹许羡好跟他同座一席,两个人难得一片和谐。
许羡好歪头凑过来,小声的询问着:“你真谈恋爱了?”
“嗯。”他语气淡淡的。
许羡好竖起大拇指,话锋一转:“那你完了。”
许淮川不明所以。
她小声的说着:“刚才我听见,爸妈在帮你弄通行证。”
许淮川眉心跳了跳,想到什么,眉毛刚皱起来,徐明升就把话题扯到了他身上来:“……现在做生意的机遇确实很难得,早一点规划,可少走一些弯路,我最近打算让淮川他出国——”
许淮川是个犟骨头,“我不打算放弃游戏。”
“……”
整个现场一片沉默。
而后,有几道反对的声音传出:“现在游戏难做,还是当个爱好可行。”
“是啊,现在市面上太多同质化的玩意,独具一格才能博人眼球,但我听说,你做了好久都没成功。”
“我有个大学同学,毕业后就开始搞游戏开发,几十年过去了,现在还在别人公司打工,也没挣几个钱,大好青春浪费了,现在追悔莫及啊。”
柳清和许明升象征性向他投来一眼。
许淮川懒得眼神回应。
那一整晚宴会,只要一提到这事,他唱的就是反调。
许明升和柳清是怒火中烧。
送走客人之后,柳清的脾气终于按捺不住:“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今晚什么场合,你一直黑着个脸,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许淮川靠在墙上,不屑的扯了扯嘴角:“那妈你什么意思,上回电话里说得好好的,今天就反水了?”
“你。”柳清气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想了想,她缓直气,心平气和的劝着,“时间快到了,我寻思着这段时间你确实没什么进步,不如早点放弃,早点——”
“这国谁爱出谁出吧,反正我是走不了了,你也不能架着我上飞机是吧。”许淮川语气慵懒,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
许明升出言:“你那个女朋友,听说很向往国外的生活,我上回去你们学校,远远见了她一眼,听说有人递给她国外的邀请函了,怎么,到时候她出国了,你要谈异地恋?我可丑话说在前头,没有人能熬过异地恋。”
许淮川神色冷了下来:“你找她做什么。”
柳清:“我现在还没闲到找谁。”
说完后,她接着补充一句:“从高中就念到现在,连出国都不愿意一起走,说到底,你还是不够喜欢她,连为她牺牲点什么都不愿意。”
“……”许淮川偏头冷笑了一声,“你们根本不懂。”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许淮川心里一股子闷气,他点开手机才发现,陈晚榆今天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
有美食分享,有烟花戏剧照,还有海滩烧烤邀请。
他回了信息后,连着就赶了过去。
那一路上,他在想柳清的话。
许淮川不太理解,为什么证明爱一个人,看的是愿不愿意为她舍弃一切。
他潜意识里的爱,是互相成全。
这个答案,他一直没找到。
那晚赶到路口时,她看见陈晚榆孤身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仙女棒。
那一盏暖灯落在她侧脸,她微微一笑,像从画境里走出来的人物,有些不真实,看得人心生涟漪。
她举着仙女棒,笑着朝他招手:“许淮川,你杵着在那干什么,末班车要走了。”
许淮川回过神,走到她面前,看见她瞳孔里亮着光,鬼附神差的问了一句:“坐公交去?”
陈晚榆拿仙女棒指了指开走的车:“你太慢了,它走了。”
许淮川侧头看过去。
车渐行渐远,拐了个弯便消失不见了。
“抱歉。”
陈晚榆“嗯?”了声,从他这语气里听出来,他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怎么了。”她问。
“在想一个问题。”
她又问:“什么问题。”
许淮川:“你会不会为一个人,放弃好不容易坚持的梦想去追随他。”